第21章 毒蛇蛰伏

【警告！极度致命威胁靠近！】

【距离：十丈。】

【五丈。】

【宿主暴露风险升至死亡级。】

【建议立刻撤离。】

系统警报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玉痕眼前的淡蓝面板被猩红死字彻底覆盖。长乐宫深处压来的龙息骤然落下，逼得他膝骨发出细响。

他脸色惨白，在心底嘶声道：

“灰域商城。”

“瞬息暗影符。”

“兑换！”

【确认兑换。】

【扣除代价。】

【暗影转移开启。】

【目标：偏院。】

寝殿正门被龙息震开的前半息，黑芒从玉痕脚下翻起，卷住他的衣摆、手腕与咽喉，也将矮案上的白瓷瓶一并吞没。

砰！

偏院墙根下裂开一道黑缝。

玉痕连人带黑芒摔进青苔，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剧痛瞬间贯穿大脑，像有无数钢针同时扎进颅骨。

【转移完成。】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长乐宫气息残留清除中。】

【清除失败。】

【已遮蔽大半痕迹。】

玉痕伏在青苔里，指尖仍在发抖。

隔着一重窗、一重墙，寝殿方向残留的龙息依旧擦过脊背，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只为逃出那一丝龙息，他攒了三个月的积分便被扣去大半。

可戚澈然还在里面。

还在那头龙的怀里。

玉痕咬紧牙关，血腥味从齿缝间漫开。

他怕玄夙归。

更恨戚澈然凭什么能被她这样护着。

……

寝殿正门轰然洞开。

玄夙归站在门口，玄色常服被疾风掀起一角，几缕黑发贴在颊边，显然来得极急。

龙涎香随她压进殿内，很快盖过药气，也盖过那缕尚未散尽的冷松香。

她走到榻前，目光掠过矮案上的新衣，又落向地面那道浅浅拖痕。

“谁来过？”

玄夙归俯身靠近戚澈然颈侧，鼻息擦过皮肤。

戚澈然心口骤沉。

她闻出来了。

再让她查下去，玉痕留下的每一点痕迹都会变成催命符。

“送衣的人来过。”

戚澈然攥住她胸前的衣襟，身体仍在轻轻发抖。

“不是青蘅，是个从未见过的宫婢。”

“她放下衣服便走了。”

玄夙归指尖停在他咽喉前。

冷松香还藏在药气底下，矮案边缘也留着一道新鲜擦痕。

扣在戚澈然后腰的手缓缓收紧。

戚澈然知道，她没有信。

那只手即将移向矮案时，他忽然仰起头，将脸埋进她颈窝。

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狼狈。

也正因为生涩，才像被吓坏以后，抓住了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后来灯灭了一瞬。”

戚澈然闭上眼，指节攥得发白。

“我以为……”

“以为主人不要我了。”

玄夙归的动作停住。

龙涎香骤然浓重，将怀里的人彻底包裹。

她听得出这句话里藏着多少算计。

可戚澈然正在主动抱她。

攥着她的衣襟，伏在她怀里，低声叫她主人。

玄夙归低头吻过他的发顶。

“好。”

“朕不走。”

戚澈然脸颊贴着她颈侧温热的皮肤，方才残留的死亡气息很快被压了下去。

身体竟真的停止了发抖。

这份平静比屈辱更令他害怕。

玄夙归始终扣着他的后腰。

殿外值守的宫人早已伏低身体，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浓烈龙息铺满整座寝殿，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这是朕的。

谁碰，谁死。

直到赤金环上的灼热退去，戚澈然紊乱的呼吸重新平稳，玄夙归才稍稍松开手。

她将人按回榻上，亲自替他拢好衣襟。

指腹顺着衣领滑过心口，在那处细小凸起上停了下来。

戚澈然背脊骤然绷紧。

玄夙归并未立即压下去。

她隔着衣料，沿着那处凸起缓慢绕了一圈。

急促心跳一下下撞进她掌心。

戚澈然抬起眼，正撞进那双半垂的金色竖瞳。

玄夙归看着他紧绷的肩背，瞳仁缓缓收窄。

心脏猛跳一下，她的指腹便跟着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数。

也像在提醒他，他藏起来的每一点慌乱，她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还怕？”

戚澈然垂下眼，把手搭进她掌心。

“主人在，就不怕。”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搭在玄夙归掌中的手已经不再发抖。

玄夙归指尖终于离开那处凸起，将衣料褶皱一点点抚平。

拇指擦过他腕骨上的旧伤，唇角缓缓弯起。

“这一次，朕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她没有再追问那缕冷松香，也没有继续查看地面的拖痕。

戚澈然顺从地靠在她身侧，直到玄夙归的注意力从矮案与新衣上移开，才将袖中的剑穗重新压回内衬深处。

粗糙丝线贴着心口，掌心依旧冰冷。

那件黑色铁器，比玉痕失控的脸更让他在意。

它无刃无弦，只有巴掌大小，却让下腹白莲烧得几乎不亚于直面玄夙归。

这个世界里，原本只有龙能让白莲这样示警。

如今又多了一件东西。

玉痕手里的秘密，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多。

白莲先一步认出了死亡。

赤金环紧接着将杀意送到了玄夙归面前。

一个来自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个是玄夙归套在他喉咙上的眼睛。

这枚环能护住他的命，也能将他的生死牢牢攥进她手里。

玉痕暂时还不能死。

他能把药送进天牢，也能把消息送到阿晏身边。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句“帮我走”已经扎进玉痕心里。

玉痕对玄夙归的嫉妒越深，便越可能亲手替他撬开长乐宫的门。

一条知道他的秘密，又被他握住命门的毒蛇，比尸体更有用。

戚澈然摸过颈间凤羽，又按住内衬里的剑穗。

两样东西都还在。

可方才把脸埋进玄夙归颈窝时，他竟有那么一瞬，什么都没有想起。

指尖骤然收紧。

不能想。

……

偏院里，玉痕靠着墙根熬到天色发青，掌中的黑色铁器已经被体温焐热。

【灰域武器剩余使用次数：1。】

【任务积分已扣除。】

【道具“瞬息暗影符”已损毁，不可恢复。】

【剩余时间：51小时。】

还剩一次。

玉痕低头看着那件黑色铁器。

只差一点，他便能得手。

可玄夙归尚未看见寝殿里的情况，赤金环便已经把杀意送到了她面前。

她留在戚澈然身上的一枚颈环，连死亡都不准旁人决定。

凭什么？

他在冷宫熬了三个月，连玄夙归的一眼都求不到。

戚澈然却能让她亲手熬药、抱进怀里，甚至隔着重重宫墙护住性命。

玉痕越想拔掉戚澈然说过的话，那些字便扎得越深。

杀了他，只会将自己拖进死路。

可若是推他一把，让他带着宴清歌与那枚剑穗，亲手走出长乐宫呢？

一场背叛，远比刺杀更能撕开玄夙归。

玉痕抬手擦去唇边黑血。

那层温润笑意重新回到脸上。

他不会再闯长乐宫。

戚澈然舍不得死，更舍不得宴清歌死。

只要天牢里传出一点动静，那只刚刚学会利用龙巢的雀，依旧会主动撞向笼门。

玉痕唤出灰域商城。

“伪造一份死牢转押令。”

“时间定在今夜子时。”

【目标身份确认：宴清歌。】

【伪造完成。】

一张盖着天牢血印的转押令从黑色面板中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