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龙门收雀
“乖雀儿。”
“朕来给你开门了。”
清甜的声音穿过黑铁闸门，落进狭窄甬道。
玉痕脸色骤变，猛地扯断引线，将燃烧的那一截踩灭。
门外安静了一瞬。
“把火药挪远些。”
玄夙归似乎嗅到了什么，声音依旧轻柔。
“朕不想开门的时候，顺手把乖雀儿也埋了。”
戚寒衣横起凤头枪，挡在戚澈然身前。戚霜与宴清歌也迅速退到他身侧，死死盯着震动不止的铁门。
玉痕看了戚澈然一眼。
“她既然亲自来了，这场戏也轮不到我继续看了。”
戚寒衣枪锋一转。
“站住。”
幽蓝光纹已经从玉痕脚下亮起。
【单体空间折跃已启动。】
“留下来陪他归笼？”
玉痕扯了扯唇角，身后的空间无声裂开。
“我还没这个兴趣。”
空间裂隙瞬间合拢，将他的身影一并吞没。
戚霜同时冲到铁架前，将埋在根部的火药包全部扯下，远远甩向甬道深处。
下一刻，黑铁架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咔——
黑色龙焰从门缝渗入，沿着整座铁架迅速蔓延。凝固的铁汁转眼被烧得通红，滚烫铁水顺着缝隙滴落。
“退后！”
戚寒衣护着众人向甬道深处退去。
十二根黑铁楔接连崩断，厚重闸门在轰鸣中向外凹陷。
门外分明只站着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却像是在徒手撕开一座城门。
轰——
整扇闸门被玄夙归向外扯开。
夜风裹着浓郁的龙涎香，瞬间灌满暗渠。
玄夙归站在门外。
黑金帝袍重新贴合她纤细修长的身形，衣袖与掌心还沾着未干的龙血。
那张因封印而年轻许多的脸近乎陌生，金色竖瞳中的威压却没有减少半分。
她身后，数千黑甲军跪满干涸河岸。
无人敢抬头。
玄夙归越过戚寒衣三人，目光直直落在戚澈然身上。
戚澈然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真正嗅到她气息的一瞬，体内被祖火压制的龙血骤然翻涌。
腰腹深处的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
热意沿着尾椎窜入四肢，绷紧了一路的肩背骤然松懈，连双腿都在顷刻间失了力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唇间漏出。
戚澈然膝盖一软，险些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倒下去。
他猛地扶住石壁。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尾却被龙息逼出一层艳红。
玄夙归看着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唇角缓缓弯起。
“跑得累不累？”
“别过来……”
他的声音发哑，尾音带着压不住的轻颤。
话音未落，玄夙归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影掠过。
她直接越过数丈距离，一只手扣住戚澈然发软的腰，将他从暗渠里拖进怀中。
戚澈然后背撞上她胸前，鼻端顷刻被龙涎香淹没。
本就失力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几乎所有重量都落进了玄夙归怀里。
他咬紧牙关，抬手抵住她肩头。
“放开我。”
玄夙归的手掌贴着他发软的后腰，缓慢收紧。
“嘴还在凶。”
她贴近他耳侧，清甜声音含着笑。
“你看，它多想朕。”
“那是血契。”
“朕知道。”
玄夙归垂眸看着他。
“可它长在你身体里。”
戚澈然耳尖瞬间红透。
“闭嘴！”
“好。”
她贴着他耳侧道：
“回长乐宫以后，朕再慢慢听你凶。”
玄夙归扫过他脚踝的血痕，又扣住他伤痕累累的手。
“楚宫用锁链拖你了？”
戚澈然想抽回手。
“与你无关。”
“你身上的伤，都归朕管。”
玄夙归指腹轻轻擦过他掌心裂开的伤口。
“这笔账，朕稍后再收。”
宴清歌握剑上前。
“放开然然。”
玄夙归抬起眼。
她的目光从宴清歌脸上移到戚澈然衣领，又缓缓落向他腰间被抓皱的衣料。
扣在他腰间的手停住了。
“你抱过他。”
宴清歌没有否认。
“然然站不稳，我自然要扶他。”
玄夙归眼底的温度彻底淡去。
“他站不稳，朕会抱。”
“轮不到你。”
宴清歌冷声道：
“若不是你在他体内留下龙血，他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暗渠外骤然燃起黑焰。
玄夙归却没有看她，只低头望着怀里的戚澈然。
“听见了吗？”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她倒比你还清楚，谁能让你软下来。”
戚澈然猛地偏过脸。
“玄夙归！”
“朕在。”
她答得轻快。
“回去再叫。”
凤头枪已经刺到她面前。
玄夙归一手仍锢着戚澈然，另一只手随意抬起，五指直接握住枪锋。
龙血顺着掌心淌落。
她手腕轻轻一转，便将凤头枪压向地面。
戚霜从侧面斩来。
玄夙归抬脚踢中刀背，长刀脱手飞出，深深钉入河岸石壁。
宴清歌趁机抓住戚澈然的手腕。
“然然，过来！”
戚澈然下意识转头。
玄夙归看见了。
扣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重新压回怀中。
“她一叫，你便回头。”
金色竖瞳逼近他的双眼。
“朕亲自来接，你还要躲。”
“你那叫接吗？”
戚澈然冷冷看着她。
“你围城、封路，逼得我无处可去。”
“对。”
玄夙归承认得毫不犹豫。
“因为你总想往外飞。”
她指腹缓慢抚过他的银发。
“朕只好把所有门都关上。”
戚寒衣重新提枪。
“把他还给我！”
玄夙归抬眸看去。
黑焰从脚下铺开，河岸石块一寸寸熔化，逼得三人不断后退。
“还？”
她轻声重复。
“他从来都是朕的。”
黑焰骤然抬高。
戚澈然猛地抓住她染血的手腕。
“够了。”
玄夙归动作停下。
她垂眸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放她们走。”
“你在命令朕？”
“放她们走。”
戚澈然死死盯着她。
“我跟你回秦。”
河岸顷刻安静。
戚寒衣脸色骤变。
“澈然！”
宴清歌也向前一步。
“然然，不行！”
戚澈然没有回头。
“答不答应？”
玄夙归静静看了他片刻。
随后，她笑了。
那笑意从金色竖瞳深处一点点漫开，像终于看见高傲的猎物亲手将锁链送回自己掌中。
她用染血的指尖轻轻摩挲过戚澈然咬得发白的唇。
“乖雀儿。”
“你本来就是朕的。”
“你拿朕的东西，来跟朕谈条件？”
戚澈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答不答应？”
“好啊。”
玄夙归答得漫不经心，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
“让她们活着看你跟朕走，也好。”
她转身看向黑甲军。
“让路。”
“任何人不得追。”
秦将俯首领命。
“遵旨！”
黑甲军同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凤都外的道路。
戚澈然看向三人。
戚寒衣握着凤头枪，没有动。
宴清歌也死死望着他，像是还想越过玄夙归，把他重新拉回来。
“走。”
“然然……”
“阿晏，带姐姐们走。”
宴清歌握紧断剑。
“那你呢？”
“她现在不会杀我。”
戚澈然声音冷静。
“你们留下，只会一起死。”
戚霜拉住宴清歌，又看向戚寒衣。
“大姐，走。”
戚寒衣盯了戚澈然许久，像要将这一幕刻进眼底，最终还是缓缓收枪。
三人退入黑甲军让出的道路。
宴清歌走出数十步，仍忍不住回头。
“然然！”
戚澈然指尖骤然收紧。
玄夙归抬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了。”
戚澈然偏头避开她的掌心。
“我答应跟你走，不代表我选了你。”
“我是拿自己换她们的命。”
玄夙归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朕只听见，你说要跟朕回去。”
“玄夙归——”
她俯身将戚澈然横抱起来。
戚澈然猝不及防，手臂本能地抓紧她的衣襟。
“放我下来！”
“我会自己走！”
“你会自己走？”
玄夙归抱着他踏出暗渠。
“方才朕还没有碰你，你便险些跪在朕面前。”
戚澈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是龙血的控制。”
“嗯。”
玄夙归抱得更紧。
“是朕的血，在控制你。”
数千黑甲军沿河岸俯首跪伏。
玄夙归抱着戚澈然走过众军之间，目光扫过他被宴清歌碰皱的衣襟。
她低下头。
微凉的鼻尖缓缓掠过他的颈侧，分叉舌尖极轻地舔过衣领内缘。
戚澈然身体猛然僵住。
“乖雀儿。”
“你的衣襟上，沾了别人的味道。”
她扣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朕不喜欢。”
玄夙归贴近他烧红的耳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等回了长乐宫。”
“朕亲自替你，一层一层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