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吞金
秦婠迈步上前，咔嗒落闩，将高家府门牢牢锁死。
欧阳克坐在轮椅上，眉梢微挑，满是好奇：“这是何意？”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众幸存的家丁与江湖客，个个屏息僵住，心底皆是同一念：她莫不是关门打狗，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人人埋着头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秦婠扫了一眼满地躺倒之人，没管他们：“碍事的都死了，这偌大高家，可不就任凭我们处置了。”
欧阳克忽而想起一人：“那女人呢？尘埃落定，她却到此刻也不见人影。”
“无妨，或许已经用不到她了。”秦婠语气平平，不做多纠结。
她握住轮椅推手，推着欧阳克穿过庭院往后院行去，寻了一处廊下，将他安置妥当。
随后她独自走入一间间屋舍，箱笼橱柜尽数翻开，把金银玉器、值钱古玩一件件取出来，尽数堆放在院中一片空地上。
欧阳克望着越堆越高的财物，不由得失笑出声：“婠婠，我们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
秦婠手上不停，将一支玉簪丢进财堆：“他们平白耽误我许多时日，拿些东西当作补偿，不过分吧。”
“这些财物，尚且不及白驼山产业的十分之一，累赘得很，带着徒增麻烦。”
“既然累赘，那便不分给你。”秦婠头也不回。
欧阳克眼底漾开笑意，柔声说道：“我的便是你的，往后……”
话尚未说完，秦婠径直走至轮椅身侧，双手一挪，转动轮椅，硬生生叫他背对自己，面朝冰冷墙壁。
欧阳克望着斑驳墙面，嘴角一僵：“……我错了。”
秦婠全然不理会他，转身继续翻捡搬运财物。
欧阳克无可奈何，伤腿不便，只能借着双手撑住地面，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艰难将轮椅转了回来。
他乖乖坐在一旁，再也不敢多嘴，只静静看着她忙活。
廊外的日光洒落在堆积如山的珍宝之上，银光宝气交相辉映。
秦婠忙碌的样子落在欧阳克眼里，他愈发觉得她可爱异常。如果让她看到自己收藏的书画玉器，她会不会也这样摸来摸去？
不不不，还是不行，还是摸他比较好。亲他一下，他就送她一件，两全其美。
他正想着，一阵细微凌厉的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
欧阳克神色微变，手腕一抖，折扇哗地完全撑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针狠狠钉在扇骨之上，力道耗尽，叮的一声弹落于青砖地面。
他抬眼望向声源处。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拄着一根乌木雕花拐杖，缓步自回廊阴影里走出来。
她满身珠翠环绕，金簪、玉镯层层叠叠挂在身上，珠光宝气堆了满身，富贵得近乎俗艳。
秦婠手上还捏着一件刚取出来的鎏金摆件，察觉到来者不善，也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老妇人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目光扫过院中堆积的金银，又遥遥瞟向前院方向，那里还残留着尚未收拾的血迹。
她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二位在我高家搅得天翻地覆，闹到这般地步，也该收手了吧。”
“老夫人，好久不见。”秦婠唇角浮起一抹弧度，“我们替你除掉这么大一桩心病，讨要些许谢礼，你反倒如此吝啬？”
老妇胸腔起伏，眼底翻涌着怒火：“你杀老身两个儿子，这叫替老身解决麻烦？”
“骗人可不好。”
秦婠抬起手，指尖勾住覆在眉眼间的白纱向下一扯。白纱滑落，露出完整眉眼，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外人不知内情，我却清楚得很。高家这几个儿子，除却老四之外，其余不是养子便是妾室所生。八年前，我帮你除去家中两个子嗣，今日，我不过顺手替你了结剩下这两个，想来，应当正中你的心意才对。”
老妇人双目一眯，有些意外：“是你？你居然还敢回来！”
秦婠立在满地珠光之间，随手把玩着一根金簪：“当初我年纪尚幼，只能任你欺瞒。可今时不同往日，留在你手上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哈哈哈哈哈！”老妇人仰头大笑，笑声沙哑刺耳，满是不屑，“往日你尚且奈何不得老身，难不成如今便有本事了？身边还带这么一个瘸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直戳痛处，欧阳克坐在轮椅上，眼底寒气瞬间翻涌，手掌已经按向扇柄，便要出手。
“交给我。”秦婠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他按住。
欧阳克胸膛起伏，终究压下一腔怒火，收敛了动作。
老妇人拄着拐杖往前踏出半步，满身金玉首饰叮当作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劝诫：“老身奉劝二位适可而止，莫要给自己惹来灭顶祸事。”
“今日我若是就此离去，用不了多久，我的通缉告示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老妇人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和我高家作对？”
“不是我与高家作对，是高家与我为敌。”
大战一触即发。
老妇人脸上最后一丝伪善尽数褪去，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阴毒狠戾。她身形看似佝偻苍老，身法却诡捷诡异，喉间一阵细微的机关声响起。
下一瞬，她微微抬颌，双唇大张。
密密麻麻的银针如同暴雨倾盆，似扫射一般连绵不绝地狂射而出。
这是她苦练几十年的招数，平常不管吃饭睡觉都在口里含着银针，这银针早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无数寒针裹挟着破风锐响，层层叠叠，封死秦婠所有躲闪方位，针雨接连不断，根本不给人喘息分毫的机会。
日光之下，万千银针折射出森森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轮椅上的欧阳克绷紧心神，目光紧紧锁在秦婠身影之上，时刻准备驰援。
担忧的同时他又很恨自己的无力，如果不是腿伤在身，他怎会让秦婠深陷危险。
面对这般霸道诡异的暗器攻势，秦婠神色分毫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