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针锋
欧阳克却微微偏过头,径直吻上她的唇。
秦婠避开半分:“你做什么?”
“门外正有人偷听,我自然要做些样子给他瞧瞧。”
欧阳克语声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意。秦婠不解:“你非要这样存心去气他?把他气死才罢休?”
欧阳克眼底掠过醋意:“怎么,你心疼他了?”
秦婠不接他的话,指尖飞快起落,接连点中他身上几处穴道,不顾他方才那点调笑心思,直接替他化解了体内残留的毒素。
经脉之中一股暖意缓缓散开,毒素渐渐消散。
可欧阳克一点也不高兴,他心头憋着一股闷气,开口便带着几分委屈:“你心里究竟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为了旁人,便这般强迫于我?”
秦婠眉梢一挑:“替你解毒,反倒成了强迫你?”
“我都说了不要。”
欧阳克本想顺势耍耍脾气,闹上一场。
可转念一想,沈竹书就守在门外,若是自己闹起来,反倒容易给那人可乘之机。他只得硬生生将满腔的妒火压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长舒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我身子已经好多了,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秦婠望着他,故意逗他:“怎么,是怕待得久了,我同他旧情复燃?”
欧阳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不肯顺着玩笑往下说:“不要说这种话,我信你。”
“信我?我看是不信我吧。你这么讲,那我反倒要多留几日好好证明一番,叫你看清我的心意。”
这话一出,欧阳克当即就慌了神。
纵然沈竹书容貌不及自己半分,可对方四肢健全行动自如,不像自己如今这般,算得上半个废人。
倘若真的留在此处,二人朝夕相处,他实在怕沈竹书抓住机会趁虚而入。
瞧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焦灼,秦婠也不再继续捉弄。
“行了,哄你的。我同样盼着早些脱身。”
沈竹书倒是想得周全,欧阳克那架轮椅,早已安放在屋子的角落。
二人简单收拾妥当,秦婠伸手扶着欧阳克,稳稳坐进轮椅之中。
推开房门,沈竹书果然就立在廊下门外,未曾离开半步。
欧阳克目光阴沉沉扫过去,语气带着刺:“想不到你们宋人,一个个都这么爱听墙角。”
沈竹书面色不改:“欧阳公子误会,我只是担忧房内会生出变故,怕公子身子再度出状况。”
欧阳克暗自留意,方才在屋内,他同秦婠没有亲昵举动,沈竹书的神色明显松弛不少。
察觉到这一点,他心中妒火更盛:“既然如此,便不叨扰沈公子。我们就此告辞。”
欧阳克心底杀机翻涌,恨不得当场除掉沈竹书。
可他头脑还算清醒,如今自身有伤,能不能打得过沈竹书尚且未知。
秦婠也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贸然动手,说不定反倒惹得她心生怨怼。
更何况,一旦沈竹书死在此地,这座侯爵府被宋兵把控,他们二人想要脱身都难如登天。
沈竹书望着二人,语气平静开口:“公子带来的侍卫皆是金人,我绝不可能放他们离开。看公子行动不便,不如由我随同,一同前往铁掌帮?”
秦婠眸光一凝:“你也觊觎武穆遗书?”
“我们是绝不会拱手相让的。”欧阳克握着轮椅扶手,指尖收紧。不止兵书,女人,权利,地位,他每样都要守住。
沈竹书神色坦然:“金人给你们开出何等条件,大宋愿意出双倍。”
“偏偏公子爷我就是不愿给你,你又待如何?”欧阳克带着几分桀骜,故意同他唱反调。
沈竹书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下:“若是如此,恐怕欧阳公子不能如愿离开此地。”
“你在威胁我?”欧阳克眉峰竖起。
“我深知欧阳公子诡计百出。”沈竹书缓缓说道,“只是你的铁扇与骨笛,如今全都收在我手中,不知公子打算凭什么,杀出这座府邸?”
“那你大可一试。”
欧阳克声音冷沉,沈竹书神色不动。
“并非我想动手,要看欧阳公子如何抉择。”
话音落,他转头望向秦婠,方才那股对峙的锋芒尽数敛去,眼神不自觉放得柔和:“更何况还有婠婠在此,刀剑无眼,切莫误伤了她,不如好好商议,和平了结。”
不能将秦婠卷入凶险争斗,这点,欧阳克心底是认同的。
秦婠淡淡开口,一点站队的意思也没有:“有钱拿自然是好事。届时把武穆遗书抄上个七八十份,人人都分得一份,岂不省事。”
沈竹书闻言一笑:“只要不落到金人手里,你想要抄录多少份,我都可以帮你办妥。”
那一声亲昵的“婠婠”本就已经刺得欧阳克心口冒火,又见沈竹书这般对着秦婠神色温软,他当即转动轮椅,直接挡在秦婠身前,隔开二人视线。
“既然谈妥,便把属于公子爷的物件还回来。”
秦婠也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身子,伸手:“还有我的那枚木骰子。”
沈竹书将东西一并递还给二人。
“我信欧阳公子不会出尔反尔。”
欧阳克伸手接过自己的器物,指尖抚过铁扇冰凉的扇骨,心底却满是冷笑。
只等踏出这座侯爵府,他定要让沈竹书尝一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里想,他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淡淡颔首。
沈竹书全然不知他心底翻涌的算计,语气缓和下来:“既然已经商议妥当,也不必急着赶路。不如一同用些饭食,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前往铁掌帮?”
秦婠连日中毒折腾,腹中早已空空荡荡,好几日未曾好好休息。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欧阳克,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也好。”
……
沈府家底殷实,一席酒菜置办得极为丰盛,珍馐冷盘摆满整张案几。
两旁垂手立着数名侍女,躬身伺候布菜斟酒。
沈竹书安然端坐,并未推辞侍女上前服侍。
欧阳克坐在轮椅上,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底竟悄悄生出几分窃喜。
哼,终究还是他更不近女色守身如玉,如此便已经赢过沈竹书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