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解谜
“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黄蓉嘴上仍旧带着几分提防，却没有再摆出戒备躲闪的架势。
秦婠无奈摇头，直接抬手将木盒端起，凑到黄蓉眼前掀开盒盖。
盒中丝绒衬垫之上，静静卧着一只水色玉镯。
整块玉石通透莹润，如一汪浸在寒潭里的春水，色泽匀净柔和，不见一丝杂絮瑕疵，镯身打磨得圆润细腻，触手温润冰凉，一望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上等宝物。
黄蓉不由一怔：“你这是做什么？打算收买我？”
嘴上打趣，她眼底却实实在在生出喜爱。
她伸手将玉镯取了出来，举到窗边，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天光细细端详，玉料流光婉转，美得动人心魄。
她也不客套，手腕一转，将它套在了自己皓白的腕间，大小竟刚刚好。
她晃了晃手腕，感觉能送出这份合她心意的礼物，秦婠也没这么讨厌了。
“我帮你解开谜题，这是你给我的回礼？”
她自顾自定下说辞，心中早打好算盘，先把此物定义成酬劳，免得秦婠接下来狮子大开口，又提出种种难办的请求。
黄小邪向来如此，好处要收下，分寸也要攥在自己手里。
秦婠看着她这副既要又要的模样，只暗自一笑，也不去戳破。
说话之间，锅里的菜肴已然炒熟，香气四溢。
二人把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端出厨房摆上院里木桌。
周伯通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筷子急急忙忙伸过去夹起一块热菜，张口咬下，当即嘶地一声，被烫得直吐舌头。
他不停哈气。秦婠倒了一杯凉水递到他手边。
秦婠也吹凉吃了两口：“蓉妹妹，木骰子的解法该告诉我了吧？”
黄蓉往郭靖碗里夹菜，一本正经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正跟周伯通唠得热闹的郭靖话音猛地卡在半截，举着筷子僵在原地。
秦婠眨了眨眼，一时没有接话。
黄蓉伸手戳了戳郭靖肩膀，随口道：“靖哥哥吃你的，没同你说话。”
话虽这么说，一桌人安安静静，唯独自己大声讲话，郭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也索性闭了嘴。
空气里只剩尴尬，伴随着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黄蓉见这局面，轻叹一声，妥协道：“行行行，怕了你们，把那枚骰子拿出来。”
秦婠取出来给黄蓉递过去，她本打算亲手拆解，指尖刚碰到物件，念头一转，又直接扔回秦婠手中。
“你来动手，听我指挥就好。”她往后挪了半步，还不忘挥手催促，“哎，拿远一点！天晓得里面藏着什么古怪，可别把一桌子好菜给祸害了。”
周伯通脑袋伸得老长，好奇地张望。
秦婠心中也存着忌惮，生怕拆解再出纰漏。
糟蹋一桌饭菜倒是小事，万一迸出毒物伤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不能因为怕就放弃。
她定了定神，严格依照黄蓉的指令，指尖拨动机关卡扣，一点一点将骰子拆开。
这一回没有毒烟四下喷涌，相较欧阳克当初莽撞的手段，黄蓉思虑周全得多。
骰壳完全掀开，内里静静卷着一张薄纸条。
见果真取出物件，黄蓉身子轻巧一掠，像只雀儿一般快步凑上前，探头张望。
郭靖与周伯通也放下手中碗筷，全都围拢过来。
几人目光齐齐落在那卷小小的纸条之上。
纸条展开，上面只写着一处地址。
郭靖扫过字迹，眉头一皱：“北方！那可是金人的地界。秦姐姐，你要去往此处？”
平日里郭靖性子憨厚，可紧要关头感知却格外敏锐。
不等黄蓉开口阻拦，秦婠便重重点了点头。
黄蓉心底暗叫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郭靖当即神色郑重，朗声说道：“那里太过凶险！我陪你一起去！”
黄蓉连忙出声打断：“靖哥哥，这可不是游山玩水，那是金国的势力范围！”
“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还没等郭靖反驳，周伯通先不服了，他摆了摆手，“金人能够在咱们家横行无忌，咱们也去他们家玩一圈，这才是公平公正！”
黄蓉伸手扶着额头：“人家兵马强盛，两国情势本就不同，哪里能一概而论。”
黄蓉下意识抬手一挥，腕间那只玉镯便露了出来。
郭靖一眼瞥见，有些诧异：“咦？这镯子是哪里来的？”
“是我送给未来弟妹的。”秦婠笑着回答郭靖，眼睛看的却是黄蓉。
“秦姐姐待我如此好！”郭靖闻言心中一阵感动，全然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拍拍大腿，“别的不多说了，你何时动身，只管叫上我！”
黄蓉心里叹气，只觉得郭靖这一去简直是羊入虎口。
事已至此，劝也劝不住，她无可奈何地撇撇嘴：“我算是拗不过你们。既然靖哥哥执意要去，那我也跟着一道吧。”
镯子依旧是那只镯子，可她再也没有得了礼物的欢喜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份礼哪里是白拿的，到头来把自己卖了。
“好哇好哇！”周伯通在一旁听得兴致勃勃，拍手叫好，“人多热闹，这一趟可有意思了！”
争执落定，黄蓉敛了神色，抬眼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她心底清楚，既定的命运无从更改，此刻只能盼着这趟凶险的北行能来得晚一些，再多偷几日清闲。
秦婠想了想：“吃完饭就出发。”
“啊？这么急？”黄蓉觉得今天真是刷新认知，“这是北上不是去江南，你不收拾行囊、筹备物资吗？”
“沿途途经城镇，随时可以置办准备。”
“去金国地界也能这么仓促？”
黄蓉还想再劝几句，掰扯其中利弊，可一旁的郭靖早已满心热忱，彻底来了劲头，连连点头附和：
“秦姐姐说得有道理，早出发早了事！”
“哎呀！什么都是她说的对！”
这一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黄蓉觉得自己是一个娘带了三个娃。
万般说辞尽数堵在心头，她最后只能重新坐回饭桌：“好了好了，快吃吧，我听你们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