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国
饭吃到一半,黄蓉又道:
“你交代我的事我全都做到了。现在该把武穆遗书交给我们了吧?”
秦婠垂眸轻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书册。
书页贴身存放许久,纸面仍带着她温热的体温。
黄蓉伸手接过,快速拂过纸页,接连翻了四五页,心中依旧不安:“你不会拿假的糊弄我吧?”
“你觉得是假的就是假的喽。”
一旁的郭靖赶紧把嘴里饭咽下:“蓉儿,我信得过秦姐姐!”
黄蓉细细比对书页字迹、纸质纹路与装帧样式,查验半晌,确实没有伪造痕迹。
她眼底戒备融化开来,唇角微扬:“行,算你言而有信!”
…………
一路快马兼程,不多时日,几人便抵达宋金边境。
为避盘查惹眼,四人改头换面,换上北方客商服饰,眉眼稍加修饰,贴须易容,混在往来行商队伍里。
城关守卫粗粗扫视一番,并未察觉异样,顺利放行。
几人踏入金国境内,入城之后,街上皆是金地风土人情,人声嘈杂,车马往来不绝。
郭靖低头盯着黄蓉下巴贴的假胡须,新奇地伸手拽了拽,语气满是赞叹:“蓉儿,你这胡子做得也太真了,几乎看不出破绽!”
黄蓉扬着小脸,眉眼具是得意,语气俏皮带傲:
“那是自然!行走江湖闯荡四方,没这点看家手艺怎么立足?这次你们幸亏带上了我,不然入境盘查不知要多出多少麻烦。”
秦婠看着她狡黠灵动的模样,唇角微扬:“多谢蓉儿费心,等此事了结回到大宋,我再送你一只上好玉镯赔礼。”
“区区一个可不行!就算你送我一百个、一千个,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黄蓉立刻挑眉,故作记仇地哼了一声。
“哦,那你还是别原谅我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镯子给你。”
一旁的周伯通听得哈哈大笑,拍着手看热闹,街头喧嚣阵阵,几人玩笑嬉闹,暂且冲淡了北行一路暗藏的凶险。
依照纸条上的地址对照方位一看,那处地点远离城镇,隐在茫茫深山腹地,荒僻难寻。
“那地方身处密林,路不好辨认,咱们得雇个本地向导带路才行!”
黄蓉说罢便自告奋勇,提着钱袋前去街边寻访当地人谈价接洽。
余下三人寻了城中一家热闹酒楼,挑了视野最好的临窗雅座坐下。
菜肴陆续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路聒噪不停的周伯通终于被美食安抚,老实埋头干饭,不再闹腾。
窗外街景熙攘,金人装束的百姓往来穿梭,车水马龙,烟火蒸腾。
秦婠支着下颌,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市井百态,轻声开口:“你看。”
郭靖顺势朝外望去,疑惑问道:“看什么?”
“金人、宋人,其实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一样要吃饭生活,有喜怒哀乐。”
郭靖闻言心头微动,神色怅然:“是啊。可既然都是一样的普通人,他们又为何屡屡南下,残害我大宋百姓,纷争不休呢?”
二人喟叹连连,惹得正大口干饭的周伯通忍不住抬头,摆着手嚷嚷:
“你们两个够了啊!出来赶路散心,还纠结什么……!”
好歹是顾及不在本国,周伯通知道伪装一下身份,嚷完他就贼眉鼠眼环顾一圈,看没人注意,才接着说,
“大好美食摆在眼前,不抓紧吃饭,净说些愁人的话!”
郭靖被他逗得哈哈一笑,心底的郁结散去一些,大方将自己面前食物推到周伯通跟前:“大哥吃,不够咱们再点。”
周伯通半点不客气,乐呵呵接下:“多谢三弟!你要是不够,自己再去点菜!”
他行走江湖向来随性洒脱,身无分文、白吃白喝乃是常态,秦婠与郭靖黄蓉习以为常,不与他计较。
几人正说笑间,酒楼楼下传来轻快脚步声,黄蓉快步上楼,眉眼带笑地回到桌前。
“搞定。”她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向导找好了,是常年进山采药的本地人,熟得很。”
秦婠抬眸:“可靠?”
“当然。”黄蓉自信点头,“我看人准得很,那人老实本分,嘴巴也紧,只带路不问闲事,最适合咱们。”
楼下果然立着一名布衣汉子,身形结实,背着竹篓、腰间插着柴刀,是典型的山中采药人模样,看不出半点异常。
秦婠放下碗筷,颔首道:“那我们吃完便动身进山。”
周伯通一听要赶路,恋恋不舍地扒完最后一口饭菜,抹了抹嘴。
他虽还惦记着佳肴,却更期待深山探险。
四人匆匆休整妥当,结了酒钱,与楼下向导汇合。
向导听闻几人要去往深山腹地,略微诧异,坦言那片山林荒无人烟、极少有人涉足,平日里连采药猎户都不敢深入。
黄蓉安抚几句,只说是寻古书上的名贵药材。
秦婠拉了拉她袖子,在她耳边小声:“‘老实本分,嘴巴也紧,只带路不问闲事’说的是他吗?”
黄蓉瞪她一眼,不肯服输:“人家这是为自己负责!总不能看见钱就脑袋一热命也不要了吧?”
向导听不见黄蓉和秦婠的悄悄话,他望着前方云雾缠绕的深山,神色审慎,连连劝道:
“这地方阴气重、变数多,贸然入山太凶险了。几位贵客不如在镇上休整一晚,我回去备齐装备,明日一早再带队进山。”
秦婠知他所言属实,爽快应了下来。
安顿好住处,黄蓉松了口气,笑着开口:“既然不用赶路,那就自由活动吧!一路奔波,大家各自散散心也好!”
她眼底藏着明显的雀跃,分明是想趁着空闲,拉着郭靖逛逛金国小镇,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
秦婠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含笑默许。
黄蓉“大发慈悲”,顺手牵走闲不住的周伯通,给秦婠留了一片清净。
一行人转眼散去,只留秦婠一人。
暮色初垂,小镇长街灯火次第亮起。
晚风拂动她的衣角,周遭越是烟火喧闹,越衬得她孤身一人。
她忽然感觉似乎有人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