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阵法
秦婠铁伞缠上孙不二拂尘,孙不二心中一惊,使劲回扯,那拂尘丝却纹丝不动。
她运力再催,想要挣脱,秦婠指尖一振,一股内劲顺着拂尘传过去。
孙不二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酸痛,险些握不住尘柄。
马钰见师妹被轻松制住,神色微变,不再静观局势。
他脚下踏出全真太极步,道袍翻飞,双掌直袭秦婠。
孙不二得了空隙,立刻抽身后退,手中拂尘再展,银丝纷飞,与马钰形成合围之势。
二人联手夹击,全真武功章法严谨,攻守兼备,堪称精妙。
秦婠身处两道劲力中央,神色依旧淡然。
她身形轻晃,便避开马钰磅礴掌风,同时手肘微抬,铁伞撞开拂尘攻势。
双手起落之间,招式诡谲灵动,不循正道。
不过十余回合,马钰渐感吃力,孙不二更是节节败退。
秦婠未下杀手。
就在马钰准备变招死守的瞬间,孙不二目光骤然一亮,扬声高喊:“师兄!你们来了!”
秦婠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几道人影纷至,五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士联袂而至。
至此,全真七子尽数到场!
丘处机一眼便看清场内局势,又见孙不二、马钰双双落于下风,再对上秦婠这身冒用的装扮,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七人汇合,身形错落分立,脚步变幻流转,眨眼的功夫就布下威震江湖的天罡北斗阵。
阵势自成闭环,配合默契,浩然道气笼罩整座客栈,威压沉沉,势不可挡。
丘处机眉头紧蹙,声如洪钟:
“大胆贼人,敢欺我全真弟子、污我全真名号!”
又有郝大通道:
“此阵威名震天下,东邪黄药师凶悍至此,尚且败在我天罡北斗阵下!师妹莫慌,今日我等便替你讨回公道!”
秦婠立身阵中,神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知东邪黄药师是否曾与这天罡北斗阵交手,但此阵在江湖中威名赫赫,攻守合一、生生不息,绝非浪得虚名。
她能轻松碾压马钰、孙不二二人,可面对全真七子合力结阵,心底不敢存半分轻视。
下一秒,天罡北斗阵彻底运转开来。
七人站位首尾呼应、阴阳相生,浑厚纯正的道家真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天盖地朝她笼罩而来。
秦婠凝神应对,但让她独抗七人融合成一的雄厚内劲还是有些吃力。
每一次格挡都要硬生生抗衡阵法裹挟的千钧之势。
不过数十回合,她已然落入被动。
阵中真气流转不休、循环无尽,可她的内力却在持续消耗、节节吃紧。
一时不察,她肩头不慎被阵气扫中,隐隐发麻,呼吸也乱了几分。
就在她渐落下风之时,
客栈窗外骤然掠来数道雪白身影,身法如蝶,破空而至。
十几名白衣女子闯入战局,不待全真七子反应,便齐齐出手,招式精妙诡丽,缠住阵中数位道长。
紧绷的战局得到缓解,秦婠当即收势,退出战阵核心,抬眼朝门口望去。
日光穿透门扉温柔洒落,暖橘色的纱落在一道缓缓入内的身影之上。
来人一袭如云似雪的月白长袍,襟侧束着暗纹金丝系带,纹路雅致,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卓然出尘。
他腰间悬着一块通透的羊脂白玉佩,一块琉璃翡翠,二者随他身前动作摇曳,叮咚细响几不可闻。
这人生得一副极致清绝的容貌,眉眼如画,肤色白皙,偏偏不带半分女气,只透着一身矜贵的超然气度。
他并非步行,身下是精致的四轮软椅,由一个少女稳稳推着,踏入了这喧嚣的客栈之中。
刀光杀伐皆在身前,可他周身却仿佛自成一方安宁天地,万千锋芒尽数敛于眉眼之间,一眼望去,惊艳夺目,风华无双。
秦婠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欧阳克。
许久未见,他依旧这般锦衣玉容。
看来离开她之后,他日子过得顺遂舒心,挺好的。
她敛去眼底一瞬的复杂心绪,转眼看向战局。
那十余名白衣侍女虽人多,终究修为不及全真七子。
片刻便节节溃败,数人负伤倒地,气息奄奄。
不过全真七子经过两轮缠斗,状态也不复巅峰,秦婠休息妥当,琢磨着此刻出手应该能结束战局。
她想着,正要纵身。
倏然间,一道影子自她身后掠出。
“是蛤蟆功!”
丘处机目光微变,厉声惊呼提醒同门。
这功法阴寒刚猛、霸道至极,是西毒欧阳锋独门绝学,天下无人不晓。
可提醒已然晚了。
砰的一声闷响,谭处端被拍飞出去,撞在柱子上砸落在地。
他口中鲜血喷出,身子软倒一边,当场昏迷倒地,生死未知。
天罡北斗阵缺了一角,彻底溃散。
余下全真六人脸色惨白,又惊又怒。
孙不二给谭处端喂了一颗药丸:“是小毒物欧阳克!他得了欧阳锋真传!”
郝大通背起谭处端:“他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那这女人就是血观音秦婠了!”刘处玄护在众师兄弟身前,“没想到他们二人比江湖传言厉害的多,师兄,咱们撤吧!”
损一员同门,阵法被破,再战已然无济于事,甚至恐遭重创。
“好!好得很!”丘处机咬牙,死死盯着场内众人,沉声撂下狠话,“今日之事,我全真派记下了!改日必登门讨还血债!”
话音落,众人不敢多留,匆匆扶起重伤的谭处端,一行人狼狈撤离客栈,转眼消失在街巷尽头。
喧闹厮杀平息,客栈之内霎时安静下来。
侍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欧阳克扶坐回轮椅之上。
秦婠刚要去管管乱吃东西的欧阳锋。
倏的一声轻响,一柄折扇在她身前展开,堪堪拦住去路。
欧阳克坐在轮椅上,语声淡淡:“秦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秦婠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你饿吗?”思忖片刻,她道。
驴唇不对马嘴。
欧阳克听罢,挑起唇角。
可那笑意半点不达眼底,藏着隐忍许久、咬牙切齿的郁结:“饿,怎么不饿?想吃什么,今日公子爷请客。”
秦婠不拒,随口报了几样吃食,末了还不忘照顾欧阳锋,添上数样肉食。
饭菜很快上了,秦婠先吃,欧阳克也不动筷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望着她,也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