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总要有人承担怒气
高堰冷了神色，弯腰一把将卿柔抱起。
“退朝！”
苏喜连忙扬声大喊：“退朝……”
他转身跟着高堰离开。
等到高堰离开了太和殿，越过了景运门。
他弯腰将卿柔放在地上。
卿柔看他，神色防备：“皇上为何这般？”
高堰冷笑，低头看着卿柔：“你从内宫跑到前朝，跪在太和殿前这样求朕，朕的脸面都要被你扒下来完了。”
见他生气，卿柔连忙跪下：“是臣妾的不是，请皇上降罪，臣妾甘愿承受仗刑。”
她说着，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高堰：“还请皇上别忘了，今日在太和殿前的话，将臣妾的孩子们，还给臣妾。”
高堰颔首，笑着看她：“朕当然不会忘记朕说过的话。”
卿柔的心下稍松。
却见高堰的神色有些危险地盯着她：“贤妃……有失仪态。
乃是，身边宫人劝阻不力的缘故……”
卿柔见他这般说，连忙叩首：“请皇上息怒，此事是臣妾一人之过，请皇上不要牵连旁人。”
可高堰却恍若未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即便你如此，朕也不舍得责罚你。
但永寿宫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永寿宫的宫人，杖责十下。”
他说着，转头看向苏喜：“伺候贤妃的宫女叫什么来着？”
苏喜连忙低头回话：“回禀皇上，伺候贤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名叫冬芽。”
高堰微微颔首：“冬芽？”
卿柔抬头抓着高堰的衣摆看他：“皇上，请皇上仗刑臣妾，不要牵连他人。”
高堰没有理她，只是吩咐苏喜道：“不能谏言主子约束自己的行为，将冬芽仗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冬芽的生死。
卿柔震惊不已，连忙看着高堰再求：“皇上，别打死冬芽，她伺候了臣妾好几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请皇上别责罚她。”
高堰转身。
侍奉他的嬷嬷连忙押住了卿柔不许她跟。
高堰转头，眼角余光满是对卿柔的指责：“若非你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朕本不想杀你身边的人。
贤妃，你也该乖顺一些。
别忘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有了高堰的吩咐，侍奉乾清宫的小太监连忙跑向永寿宫传达高堰的旨意。
卿柔挣脱身后嬷嬷的束缚，疯狂地朝着永寿宫跑去。
乾清宫距离永寿宫不算远，可卿柔到的时候，施以刑仗的人还是早就到了。
冬芽被绑起来，用锦帕塞着嘴巴放在朱色长凳上，红色带钉的庭仗朝她腰背处打得厉害。
她的腰背已然血肉模糊，森森可见骨血。
卿柔走上前，扑到她的身边：“冬芽……”
仗刑的太监不敢打卿柔，连忙出声道：“还请娘娘让开，这是皇上的命令，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等。
直到打到罪人没气了，才算打完……”
卿柔摇头，红着眼就要摘下冬芽口中的锦帕，还想解开绑她的绳子。
“冬芽，是我连累你了。”
冬芽吃力地喘息着，转头看向身侧的卿柔：“娘娘，皇上答应……将大皇子和公主，还给娘娘了吗？”
卿柔听见她的话，连忙蹲在她面前道：“皇上答应了……”
冬芽点头：“那就好。”
卿柔捧着她的脸看她，声音哽咽：“我要是知道连累你，我一定不去太和殿了。”
是她狭隘，还以为皇上会责罚她一个人。
没想到，竟然会连累冬芽。
更没想到，皇上会命人打死冬芽。
冬芽摇头，语气虚弱地看卿柔：“娘娘别这样说，您没得选，奴婢明白。
皇上的怒气，总是要有人承担的。
若是让娘娘受庭仗之苦，奴婢怎么会不难过呢。
还好是奴婢……”
卿柔摇头，泪如雨下：“不，你也不该受这样的苦。”
冬芽看卿柔难过，转头看向跪在院中的永寿宫宫人吩咐道：“来人，将娘娘请走。
不要……不要让她看……”
听见冬芽的话，李嬷嬷带着其他的几个嬷嬷连忙上前架着卿柔的胳膊。
卿柔摇头，抓着冬芽的手不想放手。
却敌不过那些粗使嬷嬷的力气，直接被几个嬷嬷架进了正殿中。
外面太监仗刑的声音还在。
“冬芽姑娘，你别怪咱们，这都是皇上的吩咐。”
冬芽的虚弱的声音响在耳边：“奴婢不怪……”
她咬着牙，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冬芽的头软软的落在一侧，再没了动静的时候。
施刑的太监着才看向一旁站着的乾清宫侍奉的太监道：“公公，罪人已经没气了。
这尸体怎么处置？”
“丢去乱葬岗……”
“是……”
卿柔在殿内听着，想要挣脱嬷嬷们禁锢，却挣脱不得。
她看着李嬷嬷：“嬷嬷，让我去看看冬芽。”
她不能接受，早上还和她说话的人，怎么还不到正午就没了。
这一定是梦。
李嬷嬷转头不去看卿柔：“娘娘，这都是冬芽姑娘的遗愿。
她定然是不愿意，让娘娘瞧见她的难堪的。”
卿柔摇头，只觉得心口闷得难受。
她想哭，却难受得哭不出来。
喉中一阵阵的反胃让她痛苦不已。
她想转头看向外面，嬷嬷们连忙用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永寿宫院内，地上满是鲜血。
永寿宫的人需要洗干净了地上的鲜血，又依次按着皇上的命令被施以庭仗的人责罚。
到了正午时分，外面传来动静。
大皇子和二公主的乳母们欢欢喜喜地走进门。
“启禀贤妃娘娘，大皇子和公主都回来了……”
彼时，院中施刑的人离开。
李嬷嬷和其他的嬷嬷松开卿柔。
卿柔当即起身走向殿外。
她看着空荡荡的宫苑，地上虽然是湿的，却也没有一点血痕。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看着大皇子看见她，伸手朝着她要抱。
卿柔愣然。
她看着两个孩子，看着乳母满脸欢喜地抱着孩子们朝她走来。
卿柔心神一松，眸光散乱的喃喃自语：“孩子们回来了，冬芽……孩子们回来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直挺挺的到地上。
永寿宫顷刻间乱了起来。
“娘娘，娘娘……”
“快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