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交心
裴怀枝的满腔怒火被徐林潇的一口血吓得缩了回去,满肚子的“尖酸刻薄”愣是一个字也没敢继续往外吐,她深吸一口气,扯住徐林潇的胳膊,勉强冷静道:“你没事吧?”
这一口淤血吐出来,头顶上拽着徐林潇的那团血气便散了,心也跟着清明不少……阿枝她都知道了。
“没事。”徐林潇嘴上说得镇定,颇有“放手松开,一别两宽”的意思,垂在一旁的手却用力到发颤,攥得手背上的青筋毕露,“阿枝,我……对不起,是我擅自瞒着你写下休书,是我明知道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行,还狠心将你留下,是我背信弃义,是我自作主张,我不配做阿枝夫君。”
裴怀枝愣怔地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手指碰到了桌上的团扇,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朝他砸过去,栩栩如生的兰花锦绣糊了徐林潇满脸。
此刻哪怕用块铁板砸他一下他也不会感到疼,只是那扇子迎面带来的风让他突然觉得冷极了,像沾染上……去岁扬州冬日裴怀枝身上怎么也捂不热的寒。
“咚”一声,团扇落在地上,今日这罪魁祸首终于“香消玉殒”,手柄与扇面彻底决裂,这仿佛如同一个信号,一场争执开始了。
裴怀枝原本沉下去的怒火卷土重来,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却怎么都无法把这口气喘顺了,她微微扬起头,侧颈的筋骨紧绷,皮肤下嶙峋的痕迹尤为突兀。
她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徐林潇紧张地上前一步,一边给她轻拍后背,一边顺着手上的节奏引导道:“吸气……呼气……”
没拍两下,裴怀枝抬手打开他的胳膊,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压在喉咙里:“你什么意思?”
徐林潇的嘴唇抿成一线,悬在半空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徐林潇为官多年,加上自身硬朗锋利的轮廓,不笑的时候,往往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他在裴怀枝面前总会下意识眉目舒展,哪怕脸绷着,看向她的眼神也比旁人多份温柔。
可此时,不知是方才撞破“奸情”的惊魂未消,还是吐血残留的后遗症,徐林潇眉头紧锁,眼风似刀,一股子凛冽扑面而来。
裴怀枝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蓦地闭了闭眼。
仔细算来,他们成亲不到三月,日子虽风波不断,二人矛盾争执也不少,但夫妻的心始终是连在一起的,任何时候,裴怀枝都觉得,他们一定能共同战胜一切。
不料磨难还没开始,那根坚定不移的线就被徐林潇单方面掐断了。
一意孤行的徐林潇,不肯妥协的裴怀枝。
如果徐林潇只是个普通人多好,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事端。可他身上流着的是徐家的血,骨肉里融的是安邦定国的魂,哪怕不能上阵杀敌,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依然能左右大齐的局势。他的肩上压着太多的东西,私人感情,在其中能排到哪呢?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一开始就存在,几乎是从董末的府衙开始的——
那时裴怀枝拿着证据去寻徐林潇,听到兖州旧事,胆小的徐大人落荒而逃,踯躅在幽暗的夜色里,第一次斩钉截铁的表明他并非良人。
第二次是海上与叛军对上,徐林潇不容置喙,强硬地将她送走,是裴怀枝执拗地折了回去……幸运的是叛军自乱阵脚,他们化险为夷。
第三次是徐林潇身受重伤,裴怀枝跑去探望,徐林潇提出二人以兄妹相称,他会以兄长的身份默默守护她。裴怀枝觉得自己早该看出来,即使那时候朝廷局势还算稳定,实际隐患早已埋下。他想守着大齐江山,甚至不惜以身诱敌。
事实证明,他险些为大齐而丧命,跟在他身边也确实没有好下场。
可是人是要向前看的,前面那么多难关都过了,如今已结发为连理,凭什么他说折断就折断?
裴怀枝倏地睁开了眼。
她在心里走过千山万水,实际也就三两句话的功夫,冰鉴里的冰悄悄消融,带来的凉意掠过沸腾的流火,剥离出几分残留的理智。
徐林潇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地道:“阿枝,我不值得你……”
他这话还没说完,裴怀枝抬手便要上前给他一巴掌,脚下却因缠到雪棠先生那半截纱衣,被绊得一趔趄,徐林潇连忙伸手接住,原本要落在他脸上的手,本能地勾住了他脖颈。
裴怀枝:“……”
这该死的习惯动作。
裴怀枝松开手要挣脱他,不料腰上的手越缠越紧,徐林潇紧紧地抱住了她。
裴怀枝气急败坏,锤打了两下他的背,“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分……”
“没有,我不想离开阿枝。”徐林潇声气和缓的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冀北冬日苦寒且长,我娶阿枝是为了好好照顾你,而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苦的,大夫也说你身子畏寒,要好生调养……留在京城,你想住王府也可以,想回将军府也行,我该把你留在锦绣丛中,至于休书,这是阿枝的权利,阿枝想留着我就将它收起来,若阿枝哪一日厌烦了我,便可交予我,全凭阿枝处置,我绝无怨言。”
裴怀枝抬起头,眼睛里翻滚着某种惊心动魄的东西,像黑暗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
“徐林潇,你混蛋。”裴怀枝再一次扬起手,那巴掌挟着劲风,最后却卸了力道抚上徐林潇的脸颊,她哀怨道:“可我看见这张脸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
徐林潇呆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指,还是一阵疼痛换回了他的心神,裴怀枝又咬上了他的脖子,还不等徐林潇有所反应,她又自己松开了——肉太软,猎物太笨,稍一用力血便出来了,太容易得手反而叫人失去惩罚的兴趣,于是在徐林潇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她一把拉住徐林潇,将他拽到柜子前。
裴怀枝眼一抬,“最上面那个箱子,拿下来。”
她的东西徐林潇就没过问过,自然也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也并不好奇,取下来放在裴怀枝面前。
裴怀枝:“自己打开。”
如果要细数岁月中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刻,徐林潇觉得此情此景一定会有一席之地,份量还十分感人,只见箱子里满满是书,有些上面有名字,有些是空白的,而那些有名字的每一本都很熟悉,或出自他手,或是借他手重新编撰,从永熙元年到今,跨越十来个年头,是他血雨腥风,步步高升,毁誉参半地高调坐稳六部之首的痕迹。
“你翻翻那些空白封的。”裴怀枝这会儿反倒平静下来了,“你好好看看,我不要你所谓的为了我好,我了解你处境,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我活了这么多年,十三岁时就知道你,后来因为救命之恩更是单方面陪你从少年将军长成徐大人,是我明知道你徐林潇是天子近臣,又受天子忌惮,还要找上你,记住了吗?哼……一别两宽,一走了之,你在想什么呢?我裴怀枝不会同意,打死你也不会同意。”
徐林潇愣愣地看着手里关于他年少的事迹,须臾之间,他还走了个神。
这些过往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个经久未消的遗憾,午夜梦回时他还是会被号角声唤醒,陌生的是这些如今都离他好远,仿佛上一辈子的事,同他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裴怀枝当头一棒,硬生生给他在梦与现实间架起座桥,将天堑变成通途。沉睡记忆霎时破土而来,将他卷的密不透风。
“你应该很早就知道尤夫子同我的关系,”裴怀枝的声音低了些,“你心里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会拖累我?为什么不相信就算没有你的护佑,我也能安然无恙?”
徐林潇合上那些书,仔细收拢放回箱子里,他方才跳得快要脱离胸口的心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反问道:“那阿枝为何要找外男上门呢?”
裴怀枝没被徐林潇反驳过,那气蒙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哽得无言以对。
“我怎么可能放得开你?”徐林潇看着她道:“我不能……因为私欲,让你受到伤害。”
果不其然,缓过神来的裴怀枝听见这种抑情忍欲的话又怒了,“你摆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给谁看?谁要你放开了?谁准你放开了?”
说着说着,真火上来又开始口不择言,“呵!苦口婆心地要我留在京城,还说什么都由着我,我这才刚找一个外男你就受不了?你给我赶走干什么?我就要找,等你走了日日找,混蛋……我……我也怕你一个人在那受苦啊,不是只有你害怕,如果你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
裴怀枝有生以来,逞强好胜、自行其是,凡事自己解决,从不与人商量,哪怕是感情,也是单方面的宠,单方面地爱。
这是她第一次摘掉面具,丢开盔甲,露出内里脆弱的一面,对另一个人说“没了你我怎么办”。
这仿佛是来自大雁最忠贞的至死不渝。
徐林潇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刚有所安静的胸口更加沸腾,几乎语无伦次地说道:“阿枝……你……担心我吗?”
“不然呢?你想要我去关心雪棠先生?”裴怀枝本想嘲讽他的废话,谁知不知想起什么,秋后算账道,“你给我把人给吓跑了,下次再也不会有人敢上门了,你好狠的心,不单阻我的路,还断我后路。”
裴怀枝好不容易掏心掏肺将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抛出来,抛完后羞耻心又微妙的浮了上来,着急忙慌地将陈列一地的心肝往回塞,于是便开始恼羞成怒,胡搅蛮缠。
徐林潇看着她垂着头,露出一截染上可疑绯红的脖颈,心里微微一动。
裴怀枝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回音,刚要抬起头,视野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还没等她看清,她的手就被捉住,顺势按上一片坚硬。
徐林潇顶着裴怀枝难以置信的目光,“阿枝你摸摸我,不要找别人。”
裴怀枝目瞪口呆地看着衣裳半敞的徐林潇,手竟还下意识在他腰腹逡巡一圈,在徐林潇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中甚至还有心思想道:确实比雪棠先生的身材好,手感也好。
被勾起色心的裴怀枝异常胆大妄为,不知是将话说开后的放松,还是得益于徐林潇难得的主动,裴怀枝将他下巴一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夫君是君子中的楷模,说话自当更加信守承诺,任我为所欲为,夫君可还记得?”
徐林潇的脸“轰”一下红了。
窗外赤焰灼人,屋里清凉舒适,躺在床上的徐林潇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而是羞的——他浑身只剩下一条亵裤,再一次被绑在了床塌上。
如果徐林潇知道他一次“勾引”会换来如此对待,必然……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乖乖躺平。
裴怀枝没让他等多久,找了根约三尺长红绳便回到榻边,将鞋袜脱掉后,爬上床把红绳两端分别系在了两人手腕上:“如果绳子开了我就放你走,不跟着你去了,但若没开,一朝同衾,死生与随,你再也不能把我松开。”
徐林潇愣愣地看着把他们连在一起的红绳,心绪再一次被裴怀枝掀起骇浪,她只说开,却没禁止不能人为解开,这是给了他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她把最终决定权还是给了自己。
徐林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怀枝忽然赤脚踩上他胸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少想些有的没的,男人话太多就没时间做别的了,这道理你难道不懂?”
徐林潇还真不懂,清心寡欲的他眼里只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活了二十五年有且只肖想过一个人,这仿佛身经百战的话从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连这个姿势带来的不自在都忘了,皱眉问道:“你都是从哪学的些歪理邪说?”
裴怀枝当然不会说她博览群书也包括民间风流韵事,嘴硬道:“你都这样了哪还那么多废话?”
裴怀枝怕他还要追问,脚上陡然加重力道,一时却因重心不稳,跌坐在床上。
一阵“丁零当啷”锁链声响起,徐林潇挣扎着略微撑起身子:“可有摔疼?我不反抗,阿枝莫要心急。”
徐林潇真情实感,听到裴怀枝耳里却变了味,好似她是“登徒好色”之辈,刚要跳起来一雪前耻,余光里一块凸起的布料尤其显眼,裴怀枝勾了勾唇,一脚踩了上去。
一把火蓦地从徐林潇的小腹一直烧到嗓子眼,他感觉自己就要烧成飞灰:“阿枝……”
裴怀枝一时顾不上理他,她脚下仿佛有一条火龙,在她脚掌心不停地转动喷火,热意也顺势窜上她的四肢。
冰鉴里的冰又化了大半,床帐里的主人却越来越燥热。
裴怀枝察觉他的身子越发紧绷,倏地弯下腰,抬起那只缠着红绳的手扒开他的下嘴唇:“别咬,我想听你的声音。”
话音刚落,徐林潇闷哼一声,四周的锁链霎时哗啦作响,徐林潇恍若飞升至九天。
他急喘几口气,一落回人间便睁眼寻觅裴怀枝,然而他还未从仙境里回过神,继而又被入目的春光晃住了眼,不等他瞧仔细,视线又被绫罗绸缎遮挡——裴怀枝将脱下来的衣服砸到了他脸上。
腿上一凉,徐林潇没有反抗,呼吸间满是熟悉的清香,他突然觉得就此沉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怀枝及笄后,理论知识储备倒是充足,实际经验还都是徐林潇给的,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坐了上去,没轻没重的裴怀枝瞬间就软了腰,她将衣服扒开,直接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脸,“你咋长的,怎么……”
徐林潇:“……”
这会儿倒是狠得下心打他脸了。
裴怀枝终于如愿以偿做了上位,没能嘚瑟多久,她便趴在徐林潇身上不想动弹了,摸出钥匙将他手上锁链解开,裴怀枝直接了当,“你来动。”
徐林潇:“……”
殊不知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顷刻间上下颠倒,徐林潇将她在自己身上点的火变本加厉的烧了回去。
一团红线散在枕边,两只手腕紧紧缠绕,直到外边日头落了山,月亮高悬,半睡半醒的裴怀枝漫不经心地盯着徐林潇解开红绳,她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徐林潇给她揉搓磨红的手腕。
翌日,天光大亮,高阳悬空,徐林潇觉得他还没怎么睡就被夏日的烈阳给惊醒了。
夜里疯狂过后,他伺候裴怀枝用膳、沐浴,一通忙活下来,裴怀枝早早睡着了,他却越发精神,想了半宿,似乎是想明白了,似乎又没有,反正醒来时脑子还是混沌的。
习惯性地偏过头去,发现往常要歇好久的人竟早起了。
徐林潇没多想,只回忆起她昨日的磨人劲儿,忍俊不禁地心道:累还不好好休息。
收拾妥当要出门寻裴怀枝,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张宣纸,徐林潇拾起,获得了清晨的第一捧甘泉,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几个大字:休书已毁,若有下次,你永远也别想下床。
刹那间那模糊的想法突然清明了,他想:我要见阿枝,现在马上。
徐林潇一刻也不能等地向外走去,却在拉开门的瞬间横空遭了一道天劫。
前方,裴怀枝站在凳子上,双手拿着挂在桂花树上的白绫,而她正将白绫打结,踮起脚将头靠过去。
“轰隆”一声,徐林潇差点被天劫劈的灵魂出窍,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过去,将裴怀枝拉下来抱进怀里,颤抖道:“我带阿枝,无论去哪都不会丢下阿枝,我不能没有阿枝,阿枝也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
裴怀枝被他莫名其妙地拽下来,还没回过神,又被他突然的开窍给惊呆了。
徐林潇又急道:“阿枝不可以做傻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裴怀枝一头雾水,加上徐林潇抱她的力道委实有些重,勒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她挣了两下,瞥见一旁挂在树上的白布,忽然灵光一现,想道:呃……像是要寻短见的。
她也不挣扎了,伸手拍了拍徐林潇的后背:“其实我不是。”
徐林潇犹如惊弓之鸟:“不是什么?”
裴怀枝:“你先放开,我有点闷。”
徐林潇似乎有些害怕放手,犹犹豫豫了好久才松开些许,双手却还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
“我只是……”裴怀枝抬起头,话音蓦地一转,欲言又止道,“你要不要先把眼泪擦擦。”
徐林潇这才感受到,自己不知何时眼眸湿润,泪水沿着面颊蜿蜒而下。
换做平时,这狼狈模样他万万不会让裴怀枝瞧见,可此时,他什么都顾不上,眼睛死死锁住她,就怕一错眼,他会万劫不复。
裴怀枝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啄了一下他的唇,轻轻地替他擦去眼泪,低声道:“好了,我就是帮树遮一下烈日,给树干补点水,那布还是湿的,你看看。”
徐林潇将信将疑地看过去,方才仅一眼天灵盖就要爆裂,尖锐的恐惧山呼海啸地涌来,他眼里的世界刹那土崩瓦解,哪还有心思注意到白布的颜色深浅。
“它还没适应这片土地,吴老说今年要仔细些。”裴怀枝握住他还抖动的双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离开你。”
裴怀枝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夫一绝,见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立马软了腰往他怀里一窝,嘟囔道:“夫君,我腰疼腿软,你抱我进去。”
万丈红尘将徐林潇拉回了人间,真真实实的人还在活蹦乱跳地同他撒娇置气,做什么非要想那些不存在的伤心事?
徐林潇弯下腰将裴怀枝抱起。
裴怀枝舒服的享受人工代步,忽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问道:“你方才说的可作数?”
徐林潇脚步一顿,迎着裴怀枝亮晶晶的眼眸,郑重点头道:“嗯。”
沉重的承诺与沉重的责任轰然落下,分毫不差地砸在他肩头,却并不让他喘不上气,反而像是一副刀枪不入的盔甲,套住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庇护与勇气。
他像一个穷途末路的战士,找到了重新前进的方向——为了她,在波诡云谲的斗争下挣一条安宁的活路。
作者有话说:
脑子里无限可能,写出来的清汤寡水,还是对男主太温柔了,怕吓到你们,悄悄藏住了我的小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