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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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棠棣道:“——那倒没什么。”
裴灵渊闻言微微含笑,抬手将她跑乱的衣袂捋平整,才徐徐说道:“你说得对。所以,不必害怕,总归我们一起。”
“我不是……”
罗棠棣想要说,她担心他,可偏偏裴灵渊恰好又说到了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起。
生或者死,都是一起呢。
青年修长微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道:“一向胆子大,被我吓到了?”
他微微垂眼,点漆般的眸子瞧着她,好似有些笑意,又好似都是怜惜。罗棠棣被他看得心头空茫,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低垂的眼睫毛轻颤一下。
她与他额头相抵。
罗棠棣轻声说:“灵渊阿兄,我好像开窍了。”
裴灵渊扶住她纤薄的肩膀,没有说话。
罗棠棣道:“往日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好像能看明白一些了,就是操心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我没办法不担心你。”
裴灵渊道:“是我不好。”
是他令她为他忧心。
“哎,不说了。”罗棠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好些了吗?”
裴灵渊应了一声。
罗棠棣就说:“我刚刚说,我们要看烟花,把四周的仆婢都打发出去了,让他们去给我们准备烟花。”
裴灵渊道:“我还活着,他们便不敢擅动,无妨。”
“那我们现在应当做什么?”
罗棠棣私心里是希望他休息的,但瞧着裴灵渊的模样,仿佛并不打算休息。
果然,青年略清冷的嗓音响起,徐徐道:“看烟花。”
“……不去敲打敲打今夜那些人吗?”
裴灵渊已然扶着几案,缓缓站起身。罗棠棣连忙来扶他,青年便扶着她的胳膊,卸了一半力气给她,并肩朝外走去。
“不必,眼下南阳出不了乱子。”
罗棠棣心想,自己真是忍不住操心起来了。
这本是裴灵渊自己该操心的事情。
青年的大手握紧了她的手,很有力,让她杂乱的心思消散了一瞬。裴灵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长身玉立在如水银般的月色下。
他忽然温声道:“阿雀,我的病好了。”
罗棠棣露出微笑:“嗯,灵渊阿兄,你的眼睛很好看。”
裴灵渊凝望她清亮若水的眼眸,眸光柔软下来,与她说:“以后,你不必如此担心我,开心一些便好。”
少女的瞳仁轻颤一下,张大了眼眸看他。
无边月色洒在她白皙的面颊上,仿佛在发光。
远处的烟花呼啸一声,在天空上炸开,散发出五光十彩的花朵。明灭的光晕在她面上流转,眼眸仍是那样清亮,若隐若现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好似终于回过神,看向天空。
烟花在夜空中星星点点消散,夜幕归于黑暗,只有星子明灭。
“我已经很开心了。”
裴灵渊听见她这样说。
少女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灵渊阿兄,你一点也不懂,我担心你的时候也很开心。”
她的呼吸有些烫,吹在他的耳廓,有些酥麻的痒意。
裴灵渊攥她手腕的力道无意识重了。
“走吧。”罗棠棣反握住他的手,催他快一些,“等会烟花都放完了,我们快些过去看。”
这场烟花,罗棠棣看得很满意。
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今晚先是提心吊胆,再是玩乐,眼下才觉得疲倦,进屋便靠着小榻歇息。
裴灵渊洗沐好出来,便瞧见女郎已然趴着引枕睡着了。
他唤了她一声,果然不答,便弯腰来抱她。她睡得迷迷糊糊,抬手搭在他肩头,睁开眼见是他,便哼哼两声,抱得更紧了。
裴灵渊将她放在浴室旁的矮榻上,低声:“我唤春熙来。”
罗棠棣抱着他没有撒手。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软乎乎地蹭了蹭,然后仰脸含糊道:“……阿兄,你好香。”
裴灵渊一手搂着女郎软绵绵的腰肢,抬手扶住她纤细的脖颈,玉白清寒的指尖也染上点点暖意,温声道:“听话,沐浴完再睡。”
“……不要。”
她紧闭着眼咕哝,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
裴灵渊没有再说话,似乎有些棘手。
她有起床气。
“罢了。”裴灵渊轻叹,重新将她抱起,“明日再说。”
少女被不轻不重颠了一下,抱着他脖颈的手紧了几分,她迷蒙地睁开睡眼,反应了一会儿,说:“哦……我自己……我自己洗。”
裴灵渊便道:“好。”
她果然乖乖松开,坐在矮榻上开始解衣。
裴灵渊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里间水声轻轻晃动,裴灵渊坐在灯下,翻开书卷。
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了,罗棠棣仍没有出来,水该凉了。裴灵渊合上书卷,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只骤然听到了一阵呛咳声。
他手中书卷落地。
隔着屏风,罗棠棣仍在呛咳。
“阿雀?”
罗棠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无力地回答:“睡着了,呛水了。”
裴灵渊道:“唤人加热水,还是起来。”
“我洗好了。”
水声晃动,屏风上便映出一道袅娜的影子,裴灵渊避开目光,抬步要出去,便听到屏风内的女郎有点难为情说:“……我的衣裳,忘记拿了。”
裴灵渊应了声,温和道:“在哪里?”
罗棠棣说:“柜子里,第二格。”
柜子里放着几套中衣,裴灵渊没有细看,取了一套淡青色的,隔着屏风递给她。
不等他离开,罗棠棣又叫住了他。
这回,她的声音更难为情了。
“你忘记给我拿小衣了。”
罗棠棣又咳嗽了好几声,连声音都有点哑了。
“好。”裴灵渊重新打开柜子,果然,里侧叠着几件极柔滑轻薄的衣裳,他取了一件淡粉色的出来,“还有什么要拿么?”
罗棠棣没有回答他,屏风内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偶尔几声低咳。
裴灵渊低垂眼睑,没有看屏风。
他耐心等了片刻,屏风后的女郎终于出来了,她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眼睛里的睡意倒是散了大半,十分清澈晶莹,更衬得潮红的面颊白得发光。
罗棠棣打了个哈欠。
她拎着滴水的长发说:“灵渊阿兄,我们分榻睡吧。”
裴灵渊道:“过来。”
青年抽下屏风上的干布巾,牵住她的手腕,带她到外间小榻上。
“我替你擦便是。”
罗棠棣咕哝,“好麻烦的,我不擦也没事,睡一觉起来就干了。”
裴灵渊没说话。
他托着她的后背,让她侧躺着睡下,枕在他膝头。乌黑蜿蜒的湿发垂落下来,被他分开一缕一缕,从头到尾细致地擦干。
大概是太困倦了,她的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白皙的脸颊挤出一点弧度,红唇微张。
淡青色的罗衣被打湿,贴着细薄的后背,裸出大片雪白纤细的脖颈,仍带着洗浴后的潮湿。
她这样睡了片刻,骤然惊醒了似的。
“你别管我了。”
罗棠棣又打了个哈欠,软绵绵推他一下,“你去休息,否则薛神医要骂我的。”
他今夜中毒,虽然及时解毒,只怕还难受着。
裴灵渊的手落在她后脑处,轻轻托着,动作很柔和,应当不会扯痛她。
“还早。”
罗棠棣支起身子。
她微微抬起脸,乌黑潮湿的长发顺着腰线滑落,衬得面容白得发光,一双眼水光明灭。
裴灵渊道:“怎么了?”
“我不困了。”她这样说着,伸手取走他手里的布巾,“你早些歇息吧。”
罗棠棣起身,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床榻处。
裴灵渊眉眼清明,并无倦意。
“我替你擦干,一起安睡便是。”他按住有些不安分的少女,抬手,将她还未擦的长发拨开,“我不困。”
“你听话一些。”
罗棠棣的语气像是有点生气。
裴灵渊莞尔。
她在学他说话,反过来管他。
“你明日会头疼。”他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她微微鼓起的脸颊,语调仍很温和,“我当真无妨,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
罗棠棣苦恼地皱起脸。
她叹了口气,忽然踮脚,亲吻了他一下。
像是哄他:“好阿兄,乖阿兄,你睡吧,我自己会擦干然后睡觉的……”
她的嗓音软绵绵的,呼吸滚烫。
裴灵渊无意识攥紧了她的肩,有些无奈,“你有功夫与我撒娇卖乖,不如听话一些,将头发擦干了。”
罗棠棣眼睛轻眨。
果然,她有了坏主意,“这样吧,石头剪刀布。”
“……”
这种幼稚的游戏,她也要耍赖。
索性天气尚且寒冷,裴灵渊身体又尚未好转,屋子里常年点着炭盆,晚间又填了熏笼,此时已然烘得她发丝半干了。
裴灵渊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搁在床上。
取了被衾,将她盖住。
裴灵渊道:“闭眼。”
她终于乖乖闭上眼睛,裴灵渊这才在外侧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侧窸窸窣窣,一只温暖细长的手探过来,摩挲着他的指尖,然后攀上他的手掌,与他十指交缠。
裴灵渊眼睫轻颤一下。
他呼吸如旧,仍静静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熟了。
身侧的少女抬起脑袋,目光绵绵地落在他面上,描摹了许久。然后,她试探着低下头,细细的发丝拂过他的侧脸,带起一阵痒意。
她又轻轻亲了他一下。
像是玩水的小童一样,一下一下,浅尝辄止,又不亦乐乎。
裴灵渊攥住她的手指。
微微侧身,扣住她的肩膀,垂眸看她,“阿雀。”
“……我以为你睡着了。”
她很小声。
气喘吁吁,唇瓣绯红。
帐中花果香细细。
裴灵渊眸色暗了几分,没有松开手,只是温和道:“别闹。”
“哦。”她乖乖躺了下去,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滚到他怀中,将脸靠在他胸口,抱住他的腰,“我有点怕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裴灵渊便轻拍她的后背。
“不会如此。”
他低头亲吻她,指腹轻轻摩挲她后背。
罗棠棣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攥紧他的衣裳,周身都变得酥软,下意识追逐他的唇瓣,想要更亲密地与他接近。
裴灵渊托着她的后腰,由着她亲吻。
只是嗓音有些哑,低声:“阿雀?”
罗棠棣含糊嗯了声。
后腰的那道力便重了不少,她几乎被捞入他怀中。
低垂的帷帐连月光都遮得干干净净,裴灵渊倾身,微凉的气息洒在她脸上,罗棠棣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有些灼烫的唇瓣被撬开。
罗棠棣吓了一跳,她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堵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周身变得软绵绵的,渗出细密的汗水,但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些莫名的迫切。
罗棠棣感到有些陌生,还有些害怕。
但是……
这样的亲吻,似乎是更为亲密一些。
她有样学样,生涩回应。
裴灵渊托着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攥得她腰都有些疼,下意识闷哼了一声。青年吻急促了许多,没有方才那么温和。
罗棠棣被亲得有些发懵。
乌黑的眼睫毛湿漉漉的,她茫然看裴灵渊,本能攀住他的脖颈,小声求饶:“我……我喘不过来气了……”
裴灵渊抬手,揩掉她眼尾的泪水。
他素日冰冷的指尖灼烫,令罗棠棣一激灵,才察觉两人周身滚烫。
单薄的罗衣贴在她身上,一片凌乱。
裴灵渊柔声:“闭眼。”
罗棠棣听到他这样说,眼睛已然被他盖住。
是要睡觉了吗?
但他的指尖仍是灼烫的。
罗棠棣闭上眼睛,平复心情,正要压制住乱七八糟的心跳入睡,便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侧颈处。
“……不是睡觉吗?”
罗棠棣的呼吸又乱了。
她觉得今夜,自己的身体很奇怪。
裴灵渊压在她眼睛上的手微顿,却并未收回,反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肌肤,温热的呼吸落在她下巴处。
片刻,他才缓缓道:“也好。”
话音落,他移开了手。
罗棠棣木讷的脑子转了一下,转过脸看他。
眼睛习惯了黑暗,能看出裴灵渊苍白的面容染上绯红,神情平静,但仍旧与平时很不一样。
她的心脏又砰砰地跳。
“灵渊阿兄——”
裴灵渊闭着眼,嗓音有些沙哑:“嗯。”
罗棠棣问:“也好是什么意思?”
“……”
然而罗棠棣目光灼灼,换做是谁,也没办法顶着这样的目光冷静下来。
裴灵渊睁开眼睛,重新将她的眼睛盖上。
黑暗中,罗棠棣感觉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上,语气似乎是有些无奈,缓缓地说,“是早些安睡也好。”
他拢起她揉乱的长发。
又挽起帘钩,说道:“可要换一身寝衣?”
罗棠棣打了个哈欠。
她抱住他的腰,小声说:“不了,我困了。”
说完话,没一会就睡着了。
罗棠棣这一觉睡得很好,醒过来时,天光大亮,就是不记得昨夜梦见了什么。
裴灵渊一向早起,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但她难得又过上清闲日子,带着春熙和秋霜,开开心心在淮南城逛了几日,便重新去找沈郎中学医术。
想着薛神医闲着也是闲着,罗棠棣又把薛神医打包到了沈郎中的医馆。
薛神医对沈郎中的医术十分嗤之以鼻。
但沈郎中倒并不生气。
她身为女子,医术是从一位老大夫的妻子处学来的,确实算不上十分精通。眼下有薛神医挑刺,她还乐得请教。
罗棠棣也很乐于看薛神医吃瘪。
不过,没几日光景,京都便命裴灵渊回京复命。
她自然也会跟着回去。
淮南距离建康不远,罗棠棣抵达建康时,天气将将转暖。道旁杏花纷纷,吹得陌上仿佛落雪。
罗棠棣第一件事,便是入宫拜见太后。
崇化殿内。
何媪眼观鼻鼻观心,宫女更是谨守本分地为罗棠棣上了一盏茶,便退至殿外。
支着额头的太后半眯着眼,仿佛睡了过去。
下首的少女倒是毫不觉得受到了冷落,她轻车熟路,自己加了香料,重新煮了一壶茶,倒出茶水,亲自斟到太后身前。
“姨祖母——”
太后只是换了个姿势,并不睁眼。
罗棠棣哼哼两声,娇气地道:“茶盏烫手,姨祖母,你真的不尝一口阿雀为你煮的茶水么?”
太后仍是不答,桌上茶盏一阵轻响。
“人呢!”
“烫手还不知道放下?”
太后已然睁了眼,伸手要去摸少女被烫到的手,却对上一双狡黠骄纵的眼眸。
她很是得意地仰起脸,高举茶盏。
“……你啊。”
太后伸手,接过茶水。
她垂着眼,看少女嫩白的指尖,已然生出一层薄茧。
训她的话便消弭在了口齿之间,只余下辛香滚烫的茶水留下熨帖感,令她牵起女郎的手,细细打量她的周身。
“哀家听人说,你还安抚淮南的流民,可受了欺负?”
罗棠棣笑嘻嘻道:“没有,他们听说我是罗将军和粱将军的女儿,都很喜欢我呢。我每次出门,都会收到很多礼物。”
太后若有所思,笑道:“难怪听人说,灵渊将淮南城打理得很好。”
罗棠棣得意:“当然啦。”
“你这几日,便留在崇化宫陪陪我罢。”太后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长了些,颊边的婴儿肥都消了些,“瞧着,瘦了不少。”
罗棠棣正要答应,又摇了摇头:“等灵渊阿兄的事情了了,我再陪姨祖母。”
太后的笑意散了,“阿雀,你连姨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正因知道姨祖母最疼我,才不敢听。”罗棠棣已经不像是从前那般蒙昧,心中有了猜测,“姨祖母是害怕,灵渊阿兄牵连我是么?”
太后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罗棠棣便知道,她猜对了。
虽然郭韶外放,但郭家多年来在朝中经营的势力不会消散。当初裴灵渊被废时,朝中定有不少人一起出力。
这些的宝都押在吴王身上。
如今,吴王却被裴灵渊私自斩杀。
即便是陛下有心维护,恐怕都不好维护……何况,越过天子手刃其子,陛下也不会维护。
“阿雀,灵渊虽好,天底下未必找不出对你更好的儿郎。”太后牵着她的手,轻叹了口气,“你母亲去世前,从未盼你如何聪慧、美丽、担大任,她但求你平安,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罗棠棣垂着头,心中忽然有些怅然。
她不记得阿母长什么样子了。
但她并未不快乐,也并未不平安,于是软声对太后说:“旁人也许也会对我好,我却只想对灵渊阿兄好,一生一世地对他好。”
太后为难地看着她。
她一下一下,轻抚着罗棠棣脸颊,不胜怜惜。
“你们两个,当真是……”
罗棠棣说:“当年先皇后在病榻前,要灵渊阿兄指天作誓,定要视我如亲妹,定要护我无虞,让我平平安安地回到京都。今时今日,阿雀也想如当年一般,这样对待灵渊阿兄。”
太后见她如此说,不再劝说了。
这些事情,罗棠棣不知道为何又想了起来。
她既然想了起来,又记挂着这份情,两人之间的感情必然非一时的海誓山盟。既然如此,反倒不用外人劝,也没必要劝。
太后缓缓道:“哀家听闻,陛下在太极殿召见灵渊。”
罗棠棣微怔。
她险些摔了手中的茶盏,神情有一瞬的惊惶,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只说道:“姨祖母,请恕我今日早早辞别。”
太后轻轻点头,神情仍温和。
她摆摆手,罗棠棣起身行礼,从容退了出去。
太后身侧的何媪才轻声道:“才几个月不见,郡主这一趟……当真是稳重沉静了不少。”
“是啊,瞧着也没以前没心没肺了。”太后却没笑。
殿外,宫墙甬道内,罗棠棣行步匆匆。
行至太极殿,宫人虽未曾不让她入内,却并未让她进入里间。她倒是想要冲进去,但田内官领着几个小内官,呈一种看管之势,围在她身侧。
罗棠棣十分憋屈,一口一口喝茶。
实则恨不得支起耳朵,一听到里头有什么不太好的动静,便冲上去抱住皇伯伯的大腿,求他千万要对他们二人从轻发落。
可惜,太极殿的隔音极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