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夜 “她的男人

第17章 京夜 “她的男人

孟绾甯听他这么说,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两下。

原来是薄瑾杉的母亲。

她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薄瑾杉的母亲,她跟薄瑾杉在一起,多少听说过一些人对他家庭的评价,听说他母亲年轻时便是雷霆手段,商业手腕不输男人,况且还能够把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条。

此刻亲眼所见,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果然比传言中更甚。

薄夫人听到他说女朋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女朋友随便你怎么交,我不干涉,但是娶进门的不能这样的。”

薄瑾杉淡声笑了:“那您想要什么样的。”

“门当户对是基础,不是什么三流货色都能进我薄家的门。”

薄瑾杉脸色冷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门当户对的是什么结果您不是看到了吗,三流货色,”他挑起唇角,“那这么说您儿子就是三流货色。”

“混账!”

薄夫人终于显露了一些情绪,手中的茶杯瞬间朝薄瑾杉摔过去,杯子砸在薄瑾杉脸上,热水浇了他一脸,沿着脖子流淌下来。

孟绾甯吃惊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脚步悬着动了几下,险些没忍住冲下去。

薄瑾杉还是那副模样,脸上表情连变都没变,默不作声地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把脸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取了一只新杯子,斟满茶水,再度放在薄夫人面前。

“罢了。”薄夫人声音又低下来,“蕴仪前两天来家里看我,看着憔悴了不少,我能看出来她心里不好受,怎么说你们那都是五年的感情,想要放下谈何容易,我不信,你就真没想过复合?”

“想过又如何,”薄瑾杉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早都过去了。”

“既然想过,那就还有机会,她心里还有你。”

薄瑾杉没搭话,从桌上摸到烟盒,弹出一根烟。

他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孟绾甯握紧了楼梯扶手,心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扯着、撕着,疼得几乎要跪坐在地毯上。

薄夫人看他没说拒绝,以为还有缓和的余地,继续说道:“蕴仪这孩子跟你一样,从小就有出息,靠着自己都能闯出一片事业,你现在的事业不仰仗家里,但总要有个贤内助能为你打点,这几年她也成熟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任性了。”

薄瑾杉突然笑了。

薄夫人皱眉:“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没什么,只是觉得,相比我这个儿子,她更像是您女儿。”

薄夫人说:“那是自然,我心里只认她这一个儿媳,蕴仪性格是任性了些,但是在大事上面,绝对能助你一臂之力,而不是像那种的只能等着你在后面给她擦屁股。”

孟绾甯听懂薄夫人这话里明里暗里嘲讽的含义,她还是给薄瑾杉添麻烦了。

这不是她的初衷。

薄瑾杉轻描淡写道:“我没觉得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薄夫人表情立刻严厉,道:“但你丢的是薄家的脸面。”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她比你小几岁你自己不清楚?这样的人,出了事除了会跟你哭之外还会什么,你要是喜欢这样的,可以养着,我没意见,但你得给我藏好了,因为这样一个人损害家族的口碑,我看你也是活倒退了。”

“我正常交女朋友谈恋爱,影响哪门子的口碑。”薄瑾杉漫不经心反驳,“妈,您也该往前看看,我跟蕴仪如果真的合适,就不会走到分开这一步。”

薄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浅抿一口,声音冷下去,“那我也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

她没再多说,放下杯子,拿起包站起身,“近期你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吧,你父亲身体不好,你也该多回去看看。”

薄瑾杉跟着起身,压下眉间的烦躁,应了一声:“好,我明天就回。”

薄夫人往门口走,薄瑾杉跟上去送:“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了,我带了司机。”

临出门前,薄夫人转过身来。孟绾甯在楼梯拐角处,恰好能看到她的正面。

薄夫人伸手拂了拂薄瑾杉肩上看不见的灰尘,眉目间忽然柔和了许多,她说:“瑾杉,我们年纪都大了,你是家里的独子,家里的事业,就算你不想要,以后总归也是要交给你的,你总不至于跟我们撇得这么干净。”

高贵冷傲如薄夫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儿子,何曾示弱过一次。

薄瑾杉知道她担心什么,握了握她的手,说:“知道,妈,回去吧。”

*

看着薄瑾杉将薄夫人送出门去,孟绾甯没再继续站在楼梯上,转身匆匆回了卧室。

那些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半刻无法完全消化,唯一能确定且肯定的,是李蕴仪后悔离婚了。

李蕴仪后悔了。

孟绾甯在心里默默念这句话,所以才有了今日薄夫人的上门劝说。

她将旗袍脱了下来,换成方才的睡衣,坐在床边。丝丝缕缕的晚风沿着窗檐吹进来,秀发飘散在肩头,蹭来蹭去,有些痒。

又过了十几分钟,孟绾甯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薄瑾杉过来了。

孟绾甯拨下一侧睡衣肩带,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棉签和药膏,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在身前交叉伸向背后,扭着身子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背部上药。

那姿势刚好让那薄薄一层的睡衣紧贴在身上,她腰细,更显臀线又圆又翘。

薄瑾杉看着她满背的吻痕,还有一些咬破皮的伤口,沉声走了过去。

“怎么不叫我帮你。”

精壮的手臂从孟绾甯身前穿过,将她整个环在怀中,另一只手拿过那管药膏,挤出一些到棉签上,而后涂抹在伤口处。

“以为你没回来呢。”孟绾甯撒了个谎,她绷着劲,那药膏有些刺激,乍一涂上有些疼。

男人都要面子,哪怕这个面子是在自己母亲面前丢的。

孟绾甯明白这一点,她看到薄瑾杉被自己的母亲打压泼水,心里比谁都想安慰他,但这种事不能直接开口。

薄瑾杉动作又轻柔了一些,从侧面看她还有些懵懂的神情,不禁勾了勾唇,问道:“刚睡醒?”

孟绾甯点点头,抬起手臂,半趴在薄瑾杉的胸膛。

轻风吹过,柔顺的发丝扬起,擦过薄瑾杉的耳畔,像一只手在人心上拨弄了两下。

镜子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

薄瑾杉把她另一侧的肩带也拨了下去,睡衣落至她流畅的臀部曲线处,后背完□□露着,吻痕从肩胛一路蔓延到腰窝,深深浅浅的紫红,像落花被雨打过后洇在宣纸上的颜色,凌乱而放肆。

薄瑾杉手掌很大,几乎能遮盖孟绾甯的腰,他肤色是深的小麦色,捏着棉签的指尖骨节分明,前臂的肌肉线条在涂药的动作里时隐时现,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到肘弯,与她的雪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近乎暴烈的对比。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卧室里陷入宁静,只有偶尔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涂好药,薄瑾杉把她的睡衣肩带提起来挂在肩上,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孟绾甯抬起上半身,目光深情地描摹过薄瑾杉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浅吻了一下。

她瓮声翁气道:“你做的都想吃。”

听这话,薄瑾杉扬声笑了,将她脸颊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手掌兜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说:“那我去做饭。”

孟绾甯跟他一同下楼。

她身子有些不舒服,小腹一坠一坠得疼,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薄瑾杉看她模样,皱了皱眉,又返回卧室拿了件披肩给她穿上。

孟绾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在厨房做饭,她就站他身后抱着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听到薄瑾杉跟母亲的谈话,孟绾甯心里酸酸的,她一颗心都系在薄瑾杉身上,尽管自己心里难受,但更不想让薄瑾杉难受。

她像个不安分的小猫似的,一会扒扒他腰间皮带的卡扣,一会搂的紧一些,手指偶尔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他腰腹间精壮的肌肉,小脸也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薄瑾杉被她闹得心烦意乱,怕锅里油溅着她,只好先把火关了,将人扯开,转过身捏捏她的脸,问道:“你这黏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这些天每天朝九晚五的陪着她,倒是给人惯的越来越放肆了。

“改不了。”孟绾甯嘟囔着,小性子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跟个树袋熊似的,又挂在薄瑾杉身上。

“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薄瑾杉捏她耳朵,“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工作,再过几天又要开始忙了,几天见不到我能行?”

“能行。”孟绾甯像是要证明似的,终于舍得松开他,垂着眼攥着他的衣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忙就行,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酸呢。”薄瑾杉抬起她下巴,看她两眼,眉心拧起,“天天给你补这补那的都补到哪去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孟绾甯摸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思虑过重的原因,补汤补药的一直没少吃,身体却不见好。

薄瑾杉往外推她:“去沙发上坐着等。”

孟绾甯抬眼看他,眼神欲语还休的,已经委屈上了。

薄瑾杉不同意,只说:“听话。”

吃过饭,薄瑾杉也没让她沾水,自己把碗筷洗了,然后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

孟绾甯躺在薄瑾杉怀里,被他身上的温度灼着,温暖得直眯眼。

平时在一起,不是在上/床,就是在上/床的路上,难得有这么惬意的时刻,什么都不做,只抱着看个电影。

电影是孟绾甯随便选的,刚好选到了简爱。

大学的时候,她曾在图书馆阅读过这篇文学著作,深受震撼。

简爱自幼父母双亡,成年后,爱上了庄园主人罗切斯特先生,两人之间身份和家境悬殊,简爱却拥有着无比高贵的灵魂。

电影镜头缓缓移动着,灰度诗意的画面跟随者简爱的情绪变化,面对世俗的不公和身份的悬殊,简爱清醒而勇敢地说出了那句经典宣言:“你以为因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

从画面到对白,整个氛围都是暗色调,唯一的亮色是他们带着光芒的瞳孔。

当简爱决定离开时,孟绾甯动容,脸颊无声划过一滴泪。

“怎么哭了。”薄瑾杉摸着她,拿过纸帮她擦眼泪。

女人总是这样,会跟着别人的喜悦而喜悦,也会随着别人的悲情而为之触动。

“觉得感动。”孟绾甯戚戚然地说。

“哪里感动。”

孟绾甯分神看他一眼,薄瑾杉神色是冷的,没有因为这样感人的情节发生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当爱情与道德冲突时,简爱没有为爱情放弃尊严,而是勇敢地转身离开,最后凭借自己的坚韧与才华,得到了平等的爱和幸福。”

说完后,孟绾甯陷入了沉思。

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番话说出口,她好似就知道自己最真切的渴求。

薄瑾杉问:“所以你觉得她很伟大。”

孟绾甯说:“不是伟大,是勇敢,她那么爱罗切斯特,罗切斯特也那么爱她,可她没有因为爱就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原则,她选择离开的时候,几乎身无分文,前路茫茫,但她还是走了……这种爱情我觉得很纯粹……”

薄瑾杉听她这番深情的描述,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绾绾,你怎么这么傻。”

孟绾甯微微愣了一下。

薄瑾杉说:“你看看简爱,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教师,爱上庄园主人,对方有钱有地位,几乎能满足她所有的生存需求,结果呢,就因为那个疯女人是他合法妻子,她就跑了,跑出去差点饿死、冻死在荒野上,被陌生人收留,过了好久苦日子,等回来的时候,罗切斯特残了、瞎了、庄园烧了,她才终于能平等地嫁给他。”

“你说这是勇敢,我觉得是自讨苦吃。”

孟绾甯身形僵了一下,问道:“那你觉得她应该留下做他的情妇。”

薄瑾杉平静的语气没有波澜:“至少在当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罗切斯特爱她,能给她庇护和富足的生活。那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靠什么活下去,尊严能当饭吃?她跑出去差点死了,如果她没有运气被兄妹俩收留,简爱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就为一个原则,赌上自己的命,你觉得聪明?”

孟绾甯没想跟他争执,眼眶却渐渐红了,“可如果她留下来,她就不是简爱了,她会被那个秘密折磨一辈子,她爱的也不是一个平等的爱人,而是一个施舍者。瑾杉,对她来说,爱情不是找一个避风港,是两个完整的人站在一起,如果她留下,她就永远低他一等。”

薄瑾杉盯着她看了两秒:“所以你觉得自己也是简爱,出身不好,但灵魂高贵,绝不妥协。”

孟绾甯摇摇头,下意识否认,“我不认为自己是她,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薄瑾杉皱眉,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一些复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绾绾,规则是强者制定的,这个世界不是书本,那些浪漫的,至死不渝的,你真的试试吃过苦,就不会这样想了。”

孟绾甯娇嗔道:“我不怕吃苦。”

况且,她不是没吃过苦,只是这日子不是跟谁过都可以,如果是跟薄瑾杉,那她想或许吃苦也是也可以的,换成旁人,如果她不爱,那金山银山放在她面前,也不稀罕。

薄瑾杉无奈笑了,摇了摇头,揉她的脑袋,说:“嗯,你不怕,但我可不舍得让你吃苦。”

他这语气明显不信。

孟绾甯不想跟他吵架,话赶话说到这,再不刹住,就真的要吵起来了。

她转身抱住薄瑾杉,问道:“那你有一天会跟我分开吗。”

看过电影之后,薄夫人的那些话便总在她脑海里游荡,挥之不去,像一片阴翳落在心上,她有些害怕。

简爱里的爱情再美好、再浪漫,终究不是真实的生活,孟绾甯想要的真实,是晚上能在薄瑾杉怀里睡去,早上依旧在他怀里醒来。

薄瑾杉是她的男人,是她的靠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全然交付的依靠。

薄瑾杉声音低了下来,手掌缓缓抚摸着她的腰,“不会。”

他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就不会分开。”

孟绾甯抬起头,固执地追问:“那要是有一天你想分开呢。”

薄瑾杉没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只说:“我不会。”

他说完,就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吻,但孟绾甯觉得不止如此,好似还包含了一些别的情愫。薄瑾杉抚摸她,像是在抚摸一只易碎的娃娃,极尽爱惜,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珍视。

手掌从脸颊一路摸到腰臀,薄瑾杉呼吸重了,翻了个身把孟绾甯压在沙发上,指腹揉着她的唇,低哑着嗓音问:“还肿吗。”

“还有点,没关系。”孟绾甯亲了亲他的鬓角。

孟绾甯嘴巴一直肿着,除此之外,薄瑾杉早上走的时候想给她涂药,她睡得半醒不醒。他的手指粗长,茧子粗砺,她嘤咛着皱眉,药膏总是轻易化开。

后来尝试了许久,但那些药是一点都涂不进去,薄瑾杉只好拿了毛巾给她擦干净,没再碰她。

薄瑾杉把人抱到卧室,压进柔软的床褥里亲,那条薄如蝉翼的丁字裤很快就不成样子,被他扯着扔掉。

正如胶似漆地缠绵着,薄瑾杉突然停下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身上的睡裙拉下来,轻轻盖住。

孟绾甯喘着气,听到他没什么情绪地问:“你生理期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京夜来信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7章 京夜 “她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