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京夜 恨不得把命

第23章 京夜 恨不得把命

当天下午,天还没暗下来,孟绾甯就被一同打包带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轰隆轰隆的声响在脑子里回荡着,时不时在耳膜上碾来碾去,偶尔遇上颠簸的气流,机身会震几下。

每到这时,孟绾甯便受惊地往薄瑾杉怀里躲。

万里高空中,一切无线通讯都被切断,只有几只挂壁式电话,用来联系机舱里的工作人员。

简单用过点心后,孟绾甯也不肯休息。

薄瑾杉在飞机上的临时办公区看文件,她就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他一直在忙,没有停歇的时候。

孟绾甯紧紧贴着他,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这一刻,外界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不见,只能感受到薄瑾杉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在她的心上。

薄瑾杉看她这副黏人样,也不阻止,只笑,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拿着文件照常看,另一只手还能腾出空来拍拍她的背。

后来,孟绾甯渐渐不老实,双手抚过薄瑾杉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去,跪坐在地上,勾住他的裤脚。

薄瑾杉终于分出心思看她,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做什么。”

孟绾甯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由下至上看了他一眼。

薄瑾杉换上了她帮他选的衣服,衣料是棉麻的质感,米白的衬衫松松地穿在身上,只系了中间几颗纽扣,袖口向上挽到小臂。裤子颜色深一些,浅咖色,相同的衣料,因为她刚才蹭来蹭去,已经磨出了许多褶皱。

孟绾甯小脸靠着他的腿侧,嗅着他身上的龙涎香,痴迷地无以复加。

她羞涩道:“我想帮你放松放松。”

手指抚上薄瑾杉腰间的系带,系带是抽绳的,她笨拙地解着,一点点散开。

薄瑾杉渐渐敛了笑,眸间的温柔散去,只剩一片漆黑的幽深。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头顶的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偶尔叹出沉沉的气息,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孟绾甯跪了很久,不知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膝盖磨得红彤彤一片,最后是被薄瑾杉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她眼皮和鼻尖都是粉的,唇边亮盈盈一片,混掺着唾液,还没从噬骨的男性气息中回过神来,就被薄瑾杉按着脊背,密不可分地接吻。

薄瑾杉吻她的唇瓣,又吻她的眼睛和鼻尖,掌心托住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不停摩挲着,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孟绾甯垂着眼皮,脸颊依偎在他掌心,像只猫似的来回蹭了蹭。

蹭够了,就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咕咕哝哝地说着小话。

她说好喜欢你好爱你,想让你不那么累,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又黏黏糊糊地问他舒不舒服,说她还能让他更舒服。

她乖的不能再乖了。

十七岁的时候就能说出为他洗手作羹汤的话,二十岁的时候想嫁与他为人妻。

世界上再难遇到一个如此赤诚热忱的女孩,双手捧着自己那颗滚烫的心递给他,像献祭一般,撒娇卖乖地说求求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

薄瑾杉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

从机舱走出来的那一刻,一股湿热的气流迎面扑来,像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孟绾甯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忍不住笑了。

薄瑾杉跟她一样,被热气糊了一脸,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远处,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已经提前等着,后面跟着三辆黑色商务车。

薄瑾杉的事业遍布全国各地,得知他亲临深圳,当地派了专人前来迎接。

王秘书早已抵达,接过薄瑾杉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又贴心打开车门,引导二人上了车。

做完那场荒唐事后,孟绾甯便乏了。

这会脑袋恹恹地抵在薄瑾杉的肩膀上,长发直直地垂下来,扫着薄瑾杉的腿,一句话也不说。

“刚才不睡,现在累了。”薄瑾杉摸摸她的脸,问道:“待会想吃什么。”

孟绾甯摇摇头,表示不累,她吸了吸鼻子,“有什么特色的吗。”

“光明乳鸽,南山荔枝,其他的王秘书查一查。”

王秘书坐在副驾驶,临危受命,打开手机查了片刻,迟疑道:“先生,晚上深圳这边设宴,给您接风,您是否参加。”

孟绾甯鼓鼓腮,摸到薄瑾杉的手,握着,她不情愿让薄瑾杉丢下她。

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薄瑾杉低头看她,抿唇笑了下,“今天的先推了吧。”

王秘书点头,“好的,先生。”

车辆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边缘逐渐过渡到郊区的山野。

孟绾甯侧目望过去,整个视线都是一片绿色。

深圳的颜色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浓郁一些,路两旁的棕榈树高大茂密,叶子绿油油的,在夕阳下格外翠意。

她把车窗按下来一道缝,那种温热潮湿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种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让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在连云港的夏天。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了一条山路,空气里多了一种植物特有的清苦味道,最后在一扇古朴厚重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到了。”

“下车吧。”薄瑾杉将手递给她。

孟绾甯揉着眼睛下来,看到黑色的铁艺门上爬满的蔷薇藤,五月正是花期,粉白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在藤蔓上。门楣上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个铜质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被薄瑾杉牵着走进去,也没看清到底写的什么。

这个地方像是一幢的私人庄园,面积很大,他们坐着游览车,沿着小径往深处去,曲径通幽,意外的凉爽。

房子是岭南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

从游览车下来后,孟绾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些铜铃,另一只手扶住薄瑾杉的胳膊,跟他贴的更近了一些。

薄瑾杉问:“怎么了。”

孟绾甯指指那些铃铛,说:“想起盗墓笔记里的,其实这些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薄瑾杉被她整无奈了,胡乱揉一把她的脑袋,“看书看魔怔了。”

孟绾甯踮起脚,唇瓣清浅地碰一下他的下巴,笑着说:“我就是想吓吓你。”

“别吓着自己就行。”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素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笑盈盈地说:“薄先生,包间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薄瑾杉点了点头,说声“好”,牵着她往里走。

包间是侘寂风的,幽暗而沉静,一条细长的水渠贯穿整座庄园,水流极缓,几不可闻。脚下是深色古木地砖,桌上摆着雅安荥经的黑砂器,粗粝中透着温润。

整座房子不像餐厅,更像是一座古寺庙宇。

孟绾甯穿着一条棉麻的长裙,跟薄瑾杉的衬衫是同色系。

她走进门,忍不住原地旋转了一圈,裙摆漾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弧线。

薄瑾杉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孟绾甯转完一圈,扭头看他,眉眼弯弯,像个雀跃的小麻雀,一下扑进他怀里,“瑾杉,我好喜欢这里。”

薄瑾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我们在这里住下,这里空气好,安静,后面还有温泉。”

“真的?”孟绾甯眸子霎时亮了起来。

薄瑾杉点头,“真的。”

孟绾甯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仰着脸问:“那你能陪我一起泡温泉吗。”

“看时间。”薄瑾杉搂着她,往里面走。

孟绾甯追着问:“那是有时间还是没时间呢。”

薄瑾杉让她闹的忍不住笑,“不能自己泡?”

孟绾甯用鼻尖拱他,“不能呢,多危险呀。”

“哪里危险。”

孟绾甯雾蒙蒙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有六角铃铛呢,危险。”

她简直想一出是一出。

薄瑾杉摇了摇头,笑了。

等二人落座后,侍应生推着餐车开始上菜,菜品量不大,摆盘很精致。

应当是薄瑾杉提前吩咐过,上的菜都是符合孟绾甯口味的。

孟绾甯一边拍照一边吃,心情好,连带着饭量都比以往更大了一些。

薄瑾杉就动了两筷子,之后电话不断,一个接一个,后来索性不吃了,只看着孟绾甯吃。

孟绾甯给他盛碗汤放手边,“是不是还不舒服。”

薄瑾杉抿了口汤,“没有,我没什么胃口。”

他不吃,孟绾甯觉得揪心,刚才雀跃的神情一点点褪了下去,时不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嘴里嚼着东西,眼皮却耷拉着。

“嘴撅的能挂酱油瓶了,我再吃两口。”薄瑾杉伸出手指,抹掉她唇边残留的奶油,又拿起筷子陪她吃了一会。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薄瑾杉的电话又响了。

孟绾甯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对方打听薄瑾杉的行程,似乎要请他去哪里小聚,薄瑾杉推辞了几句,说女朋友也在,对方就让他一起带过去。

实在盛情难却,电话挂断后,薄瑾杉通知她:“有几个合作伙伴在这边,跟我一起过去坐坐。”

孟绾甯乖顺地点点头,低头看一眼身上的棉麻裙,问道:“我要不要换件衣服。”

薄瑾杉说是合作伙伴,那应当是正式场合上会遇到的人。以他的地位来看,能请得动他的,势必也有几分分量。

自从上次从梁见微那里得知薄瑾杉公开了与她的关系后,孟绾甯能感觉出来,他似乎不再避着带她出入这些场合了。她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的场合穿什么才算妥当,心里觉得该重视些,打扮上也要更考究。

只是这条棉麻裙太素了,换作旁人,或许就是一块普通的麻布,可穿在她身上,偏偏衬得五官愈发艳丽,加上她身段好,气质也好,一条棉麻裙也能穿出万种风情。

她总觉得,这样的穿着恐怕不太合时宜。

“无妨。”薄瑾杉掌心抚过她漆黑如瀑的长发,“这个就好看。”

汽车已经在大门外等着,孟绾甯跟着薄瑾杉上了车。

车厢里光线幽暗,孟绾甯频频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劳斯莱斯后座空间很宽敞,薄瑾杉将她抱在腿上,低头嗅着她发间的味道,问道:“有话跟我说?”

孟绾甯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小声说:“你今天能不能不喝酒。”

薄瑾杉挑了挑眉。

孟绾甯怕他觉得自己多嘴,急忙解释:“我不是要管着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胃,就跟你担心我的身体是一个道理。”

她没喝过酒,也不知道喝酒是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什么叫借酒消愁,喝了酒的感受是不会真的飘飘然,像浮在半空中,忘却所有的烦恼。

孟绾甯觉得薄瑾杉可能是需要酒精来疏解一部分压力,但她不想,更不想让他因为喝酒,从而有能为别的女人挡酒的机会。

哪怕那个女人,是薄瑾杉的前妻,哪怕他觉得,他还需要为他的前妻承担那么一丝半缕的责任。

薄瑾杉“嗯”了一声,应道:“听你的,今天不喝。”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约在了一家粤菜小馆。

薄瑾杉跟孟绾甯已经吃过了,就让他们上了一些饭后甜点。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其中的三个人都很面生,但惟独一人有些面熟。

孟绾甯记起来,那人叫程北望,先前因为珠宝调包的事,薄瑾杉撞上她跟陆昭恒去参加饭局的那次,程北望就在。

听他们相互之间聊天介绍,孟绾甯才知道,原来程北望和薄瑾杉是发小,并不像上次他们意外见面时那样看上去毫不相识,实际关系要更亲近一些。

饭桌上五个男人,只有薄瑾杉一人带了女伴。

孟绾甯不多说话,大部分时间只听他们聊天,安静待在薄瑾杉身边。

聊着聊着,那帮人就有些不正经。

一帮人认识时间久了,自然就没那么拘谨,他们对薄瑾杉的态度也更随性,吆喝着要劝他酒。

薄瑾杉看孟绾甯一眼,笑着拒绝:“喝不了,我有胃病。”

“你可拉倒吧,你让北望说,你这胃病到底是怎么造的,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程北望双手抬起来摊开:“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劝瑾杉酒就劝瑾杉,可别拉我下水啊。”

“你也是个怂的。”那人骂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装的起劲,“薄老弟,你就这么不顾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情谊,我可太伤心了我,今天这酒你要是不喝,我就……我就跟你绝交!”

薄瑾杉笑意更深:“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呢,还绝交。”

“你喝不喝。”

“不喝。”薄瑾杉笑着摇头,他把胳膊搭在孟绾甯背后的椅背上,下巴朝她的方向抬了抬,好脾气地说:“我家里这位不让。”

话一出口,饭桌上起哄声一片,程北望眼神玩味地朝二人看了一眼。

“得,你会搬救兵了是吧,”那人伸出手指,朝薄瑾杉晃着指了两下,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了孟绾甯身上,“弟妹,管男人可不能这么管,来,跟哥哥喝一杯,哥哥教教你怎么管。”

刚才薄瑾杉还是笑着的,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彻底不笑了。

程北望有眼力劲,赶紧捂住那位大哥的嘴,往他嘴里塞了颗山楂,“差不多得了,醒醒酒吧你,每次喝多都能把瑾杉惹毛,你这嘴上功夫也是无人能敌了。”

“我兄弟不毛,我兄弟不毛。”那人明显喝多了,嘟嘟囔囔地,后来被程北望拉着聊别的事,才好歹的把话题转移走。

孟绾甯在桌下悄悄牵住薄瑾杉的手,轻轻晃了晃,她侧过脸去看他,那张平淡的侧脸上,倒不像真的动了怒。

又陪了一会,孟绾甯听到刚才那人还在没完没了的嘟囔,说:“不就搬个救兵,我也搬救兵。”边说边给谁发着消息。

孟绾甯也没当回事。

恰好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孟绾甯松开一直握着的薄瑾杉的手,划开屏幕。

是柳诗茉的消息。

这个时间点发消息,孟绾甯怕她有什么急事,没耽搁,就直接点开,是一条动态转发。

不知是哪家媒体披露出来的消息,标题写的很劲爆夺目#昔日夫妻重聚故地,又将掀起怎样的火花#。

配图是一张婚纱照,新娘不陌生,而新郎,就在她身边坐着,前一秒跟他还十指相扣。

柳诗茉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绾甯,我看新闻说那位李小姐也去了深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有个心理准备。

孟绾甯皱着眉,还没来得及点开大图,包厢门就被侍应生推开。

门口吹进一阵风,带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路易十三的茉莉花香。

前调是清冽的酒香,后调才缓缓漫出茉莉花的气息,味道独特又昂贵。

孟绾甯循着那缕香气望过去,瞳孔微微放大,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毫无征兆的,李蕴仪出现在了此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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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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