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京夜 “我好疼。
李蕴仪一进门,桌上几个人的脸色便不约而同地变了变。
孟绾甯下意识看向薄瑾杉,他倒是如常,目光淡淡的,仿佛进来的只是个寻常陌生人,连一点多余的关注都没有分出去。
“北望,各位同仁,好久不见。”李蕴仪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视线转向薄瑾杉,笑容愈发璀璨,“瑾杉就不是好久不见了,前几天我们刚见过。”
程北望朝她点了点头。
薄瑾杉也微微颔首:“嗯,过来了,先坐吧。”
“我今天可不是为了你们来的。”李蕴仪短发一甩,姿态洒脱地落座,唇角噙着笑,目光在桌上有意无意地环视了一圈,“是大哥叫我来的,让我来救场,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那位一直劝酒的大哥睁开迷离的眼,口齿不清地抱怨:“蕴仪,你跟瑾杉熟,他以前喝酒什么样你知道吧,我跟他这么久没见,今天想跟他喝个酒都百般推辞,可太伤我的心了。”
这时,侍应生进来添了一套新餐具。
李蕴仪接过,那位大哥殷勤地递过水壶,替她倒了水。
李蕴仪却拿起另一只杯子,自发地倒了一杯酒,语气爽利:“他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来,我替瑾杉,先敬你们一个。”
“你敬的不算。”旁边另外两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男人也笑出了声,打趣道,“你俩是什么关系,你就替人瑾杉敬酒。”
“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李蕴仪朝薄瑾杉的方向偏了偏头,眼波流转,“瑾杉,你说呢?”
薄瑾杉直视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说了句:“少喝点吧。”
李蕴仪也不在意,笑着接道:“那当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啊,俗话说,买卖不成情谊在嘛,不说别的,你们在座的哪一个人,有我跟瑾杉的合作多?”
“那倒是,”那几人哄笑起来:“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李蕴仪说完这话,目光缓缓落在孟绾甯身上,仿佛才刚注意到她的存在,轻轻“呀”了一声,随即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这不是孟小姐?好巧。”
躲不过的场面,只能直面相对。
孟绾甯回她一个得体大方的笑:“李小姐,你好。”
那位大哥睁开醉意朦胧的眼,说话都带着大舌头:“你们认识?”
程北望看了一眼薄瑾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蕴仪不紧不慢地解释:“有幸跟孟小姐合作过。”
“什么合作啊?”
“之前有次活动,我们请孟小姐来做推广模特。”
“还有这层渊源啊。”
李蕴仪浅笑道:“是啊,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说来,之前因为合作的事还跟孟小姐有些误会,孟小姐可不要怪罪。”
孟绾甯微微坐直了一些,抿唇笑道:“是我给李小姐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之前瑾杉还说呢,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你麻烦我、我麻烦你,这样相互麻烦出来的,只要误会解开了就好。”
薄瑾杉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听着,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嗯,是吗?”孟绾甯侧目看了薄瑾杉一眼,他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她尚不得知。
手指在桌下忍不住蜷了蜷,攥了攥裙角,心里忽然一揪一揪地疼起来。
“当然是。”李蕴仪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孟小姐做的行业跟我们不太一样,想必瑾杉跟你聊这方面的事比较少吧。”
这话听上去,多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饭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打趣归打趣,当着薄瑾杉的面,真有这种会挑起矛盾的话题,旁人是半点都不会参与的。
李蕴仪自己开启了话头,也没人追着往下问她跟孟绾甯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误会,她反倒自己笑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也是我处理不当,好在后来瑾杉出面了,他说,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咱们私底下再怎么样,也不能闹到明面上让别人看笑话。”
如果说方才薄瑾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李蕴仪这番话说完,他眉间的痕迹便愈发分明了。
李蕴仪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字字句句都往薄瑾杉身上引,旁人再听不出她的意图,怕是真要成了傻子。
程北望忽然笑了,懒洋洋地开口:“瑾杉是这么说的?”
李蕴仪顿了顿:“总归是这个意思。”
程北望摇了摇头,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讽意:“我看是李小姐理解错了吧。”
几个人这样你来我往地把话头抛来抛去,孟绾甯听得云里雾里。
她没有问过薄瑾杉那件事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可这不代表她不在意。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李蕴仪这副不依不饶的姿态,到底有些不体面了。
这件事毕竟与她切身相关。孟绾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李小姐,之前的事,如果真的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了你们活动的进度,我很抱歉,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我也绝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未出口,便被薄瑾杉按住了手。
薄瑾杉捏了捏她的手指,随即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下颌,目光落在李蕴仪身上,语气平淡:“蕴仪,绾绾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话或什么事冒犯到你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你比她成熟,做事有分寸,总不至于揪着一件事,跟她计较个没完。”
桌上那位一直吆喝着喝酒的大哥听了半天,懵懵懂懂地插了一句:“什么事啊到底?”
没有人理他。
李蕴仪像是被薄瑾杉的话刺了一下,怔了片刻,从进门起就一直挂在脸上的那副和颜悦色的面具,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费力地扯出一抹笑:“嗯……都听你的。”
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气氛从方才的热火朝天,到此刻的凝滞如冰,不过隔了一句话的距离。
孟绾甯不知道薄瑾杉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帮她说话,还是在帮李蕴仪说话。胸口越来越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这个包厢里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心怀鬼胎,明明体体面面地聊着天,却字字句句都藏着锋,一句话要剥开三层意思去看,指不定哪一句就挖好了坑等着你跳。
太累了,也太让人难堪了。
孟绾甯手指微微动了动,想从薄瑾杉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但他不放。
她继续挣,薄瑾杉握得更紧。
孟绾甯眼眶渐渐红了,一边挣一边说:“你放开我,我、我不舒服,我想去洗手间。”
薄瑾杉看着她,眉心拧起:“哪里不舒服。”
孟绾甯低下头,随口扯了个谎:“肚子疼。”
“我陪你去。”薄瑾杉终于松开了手。
“不用。”孟绾甯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起身的时候正好越过他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这里陪李小姐吧。”
说完,她便匆匆跑了出去。
薄瑾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
洗手间里水龙头开着,水流声淅淅沥沥的。
孟绾甯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每次一跟李蕴仪对峙上,她总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一个。
今晚让对方看到了自己这么多的难堪与脆弱,李蕴仪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不堪一击,连站在薄瑾杉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李蕴仪那些话里的挑衅,她不是没听出来,可让她更心寒的,是薄瑾杉的态度。
那种模棱两可、左右逢源的话,看似保全了两个人体面,但任哪个女人听了都不会好受。
手指放在水流下,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稍微明了一些。
孟绾甯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随后捧起水,泼在脸上,闭着眼,任水流冲刷过面颊。
“你一定很好奇吧,我们当时为什么会离婚。”
孟绾甯听到声音,睁开眼,愣了一瞬,才抬起目光。
李蕴仪不知何时过来,正拿着口红补妆。
大红色的口红,美艳动人,涂在李蕴仪的脸上无比的契合,很符合她的气场。
孟绾甯忍不住蹙眉。
李蕴仪这个时候追出来,问她这样的问题,目的是什么,就想看她出糗,看她失态,又或是仗着自己比她年长十几岁,阅历和地位都比她要高,从而通过这种方式打压她。
孟绾甯垂下眼,抽出一张纸巾,缓缓擦着脸,而后轻声说:“好奇过,但现在不了。”
李蕴仪面上浮现疑惑的神情。
孟绾甯忽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她忽然想到那次意外听到薄瑾杉跟薄夫人的谈话,便用当时薄瑾杉说过的那句话回敬了她,“都过去了,李小姐,向前看吧。”
李蕴仪却笑了,那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惋惜,又带有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你真的信过去能过去吗?”
孟绾甯擦着手指,没搭话。
“当时瑾杉刚从国外回来创业,我们一起打拼,一起奋斗,一起经历过人生中最难捱的时光,你一句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如何这么轻易就过去?”
孟绾甯心里震颤,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反问道:“那您想做什么呢?”
“我没有想做什么,”李蕴仪收起口红,目光透过镜子落在她脸上,“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孟绾甯站在原地,只掀了掀眼皮。以往每次见面,她都是温婉的、脆弱的,可此刻这种状态下,她竟也释放出一些攻击性。
“你的东西?那你想怎么拿回去呢。”
“你离开他吧。”李蕴仪单刀直入,“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甚至可以说,责任这两个字会成为捆绑住他的东西,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那你想多了。”孟绾甯很坚定也很执着地说:“我不可能离开他。”
孟绾甯继续擦着手指,“你当初跟他在一起,然后腻了烦了,分开了,现在看上去又后悔了。只是你没想过,或者你一直这么自信,觉得没有人能抓得住瑾杉,但很抱歉,偏偏我抓住了,一旦我抓住了,我就不可能放手。”
孟绾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犹豫地说:“我爱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他的人。”
被这么直白地戳破心中所想,李蕴仪脸色有些难看,她似乎没想到孟绾甯会这么一针见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绾甯。
“你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这点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吧,”李蕴仪缓缓开了口,审视的目光落在孟绾甯脸上,“瑾杉说得对,你确实年纪小不懂事,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年纪小就利用他,你当时可是连十八岁都不到,你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教的你,年纪轻轻就敢爬男人的床,利用他的心软和道德感去捆绑他,你觉得这真的是爱?”
“你……”孟绾甯嘴唇抖着,脸色瞬间白了,喉间哽着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李蕴仪又从包里掏出唇彩,浅浅补上一层,不以为意地说:“如果让你知道是瑾杉告诉我的,你会崩溃吧。”
李蕴仪似乎觉得这一刀戳的还不够深,继续说:“还有,你们前两天应该是吵架了吧,你知道他每天都在哪里吗。”
孟绾甯呆呆地看则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张艳丽的嘴唇就说出了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他在我这里,在你觉得每一个跟他浓情蜜意的阶段,他都在我这里。”
孟绾甯看着李蕴仪的嘴唇,只觉得那是一张开开合合的血盆大口。
可怖,骇人,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孟绾甯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眼里只剩下一片凄楚的茫然,只机械的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哀求:“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李蕴仪哪里会听她的,剜人心的刀子,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深。
“他会在深夜接我电话,会为我挡酒,为我摆平困难,连珠宝的那件事,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但他依旧包容我,甚至连他的母亲,都只认我这一个儿媳,你说你爱他,那他呢,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
“你闭嘴!!”
孟绾甯尖叫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捂住耳朵,已然泪流满面,身子沿着洗手台不可控制地往下滑,最后颤抖着跌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李蕴仪红着眼,跟着蹲下来,手指狠狠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像疯了一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瑾杉也不会非要为你负责,我们早就复合了!”
她摇着头,惨烈地笑了一声,“我真是不明白,男人为何就那么在意那层膜,就因为那层膜,你就要把他之后一辈子都赌上吗!”
“你放开我!放开我!”孟绾甯的肩膀被她掐得生疼,她拼命挣扎着,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好自为之吧。”
李蕴仪松开她,最后留下一句话,对着镜子整理好仪态,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洗手间里重归寂静。
孟绾甯蜷缩在地上,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庆幸今晚来的人不多,庆幸这洗手间里没有别人看见她的狼狈。
她不知道李蕴仪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可现实已经不容她多想了。
一件事可以是骗人的,但那么多件事堆在一起,难道薄瑾杉没做过,若他没做,李蕴仪又怎会说得出口。
在洗手间里待了整整十分钟,孟绾甯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趟深圳之旅,还没真正开始,现实便已给了她这样沉重的打击。
她只想回北京,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一分一秒都不想在深圳多待了。
孟绾甯匆匆洗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小跑着回了包厢。
包厢门半开着。
推门进去的前一秒,孟绾甯犹豫了,她这幅模样,该如何示人。
“你何必呢。”包厢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孟绾甯往前站了两步,看到说话的人是程北望。
薄瑾杉并没有在包厢里面。
“我不甘心,北望,我不甘心。”里面传来李蕴仪的啜泣声,一阵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孟绾甯看到她举起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杯酒。
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不甘心也没用了,你没看瑾杉是怎么把那小姑娘放心尖上的,别人说不得碰不得——”
孟绾甯还想继续听,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下一秒,她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的那一刻,孟绾甯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情绪就瞬间迸发,无声无息地流泪。
“跟我回去。”薄瑾杉说,直接牵住她的手,想带人往外走。
孟绾甯跟着他走了两步,即将走到大门前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薄瑾杉回头看她。
她眼睛里还含着泪,哭着说:“瑾杉,你送我回北京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难过。
“受委屈了。”薄瑾杉看她哭红的鼻尖和小脸,没说是不是把她送回去,干脆直接将她抱起来,把人带到了车上。
孟绾甯揪着他的衣领,牙齿咬上他的脖子,泄愤似的,一点都不留余地。
很快,唇齿间传来血腥味。
薄瑾杉摸着她的背,不停安抚着,被咬伤了也不气恼,只哄她:“听话,我们回去说。”
密闭的空间里,情绪不知不觉转了方向。
孟绾甯也不记得事情是发生改变的,只是她从咬着薄瑾杉的脖子,到跟他亲得难舍难分。
她胡乱地亲着薄瑾杉,双手在他身上游移,又不停咬着他的下唇,勾着他的舌头往外拽。
等走到庄园里两人房间门前的时候,已经亲出了一身的汗。
“瑾杉,你要我,要我,好不好。”
孟绾甯眼神迷离地亲着他,像是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想要确认他还在,想要确认他不会走。
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乖一点。”薄瑾杉喘着粗气,连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的功夫都腾不出来,就又被孟绾甯缠着按在门板上亲。
安静的走廊里,全都是两人唇齿间的水声和呼吸声。
暧昧又克制。
“乖。”薄瑾杉低着头,承接着孟绾甯情动的吻,偶尔分出一些空隙,他就重复说着:“乖。”
后来好不容易把门打开。
孟绾甯几乎要骑在他身上,被他抱起来,一路往卧室里走。
一直到卷在床褥里。
薄瑾杉粗重地低吼一声,手掌抚摸过她的臀,把她压在床上,粗鲁地亲她。
卧室里有一片宽阔的落地窗,此时窗帘没关,黑暗中的倒影,隐约映出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亲着亲着,孟绾甯手指不老实,胡乱地要去解他的腰带,抚过他的胃部位置时,不知想到什么,又皱起小脸哭起来。
她觉得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只觉得书里看的东西都成了真的,六角铃铛,可能确实有六角铃铛的用处。
“你疼不疼。”孟绾甯竖着掌心,贴在他的胃部,很轻地推了推,几乎没用力气。
她说:“我好疼,我替你疼。”
薄瑾杉不知道她问的什么,看她黏在脸上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开,吻着她的下巴,哄她:“我不疼,不害怕。”
“我怕你疼,我怕的要死……我怕死了,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她挡酒,我好疼,我好疼,疼死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疼不疼。”
孟绾甯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薄瑾杉以为她是在说胡话,怕她真的哪里疼,急忙放开她,“哪里疼,绾绾,好好说。”
“心里疼,我心里疼,”她捂着心口,“我的心都要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李蕴仪挡酒,为什么在我们吵架的时候要去找她,为什么!为什么!”
孟绾甯情绪激动,动作激烈,问完后也不是为了要个答案,揪着薄瑾杉的衣领,就要再次咬上去。
薄瑾杉这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没让她亲,皱着眉问:“我给谁挡酒了,我找谁了?”
“我都看到了,她给你发短信,她谢谢你给她挡酒,刚才她亲口告诉我,瑾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短信。”薄瑾杉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条短信他也是看到了的。
薄瑾杉没回答她那一连串问题,反而捏着她的下巴,嗤笑一声,“你真出息了,绾绾,敢翻我手机了。”
孟绾甯一直在闹,闹着闹着忽然安静了,也不哭了,只平静地看着薄瑾杉,正儿八经地问:“你告诉我,我们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找她了,是不是有别的女人陪着你。”
薄瑾杉伏在她上方,看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情,不知为何,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刚才那副耐心哄她的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冷着声,似乎瞬间被激怒了,说:“嗯,是,我是出去找别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薄总不会找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