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京夜 “不舍得你
孟绾甯在消化他的话。
愣了足足十秒钟,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哭着闹着捶打他,“那你放开我,我要回北京,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
拳打脚踢之间,孟绾甯的手不慎甩过他的脸,一巴掌清脆地落在他颊上。
薄瑾杉简直是盛怒,直接翻身压着她,制住她的双手,往上抬高了按着。
他何曾被人扇过巴掌,简直是奇耻大辱。
薄瑾杉别过脸,喉咙滚了滚,半晌转回来,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绾绾,你不闹,好好听我说。”
孟绾甯哪里听得进去,巨大的难过和委屈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平日里的温顺乖巧此刻荡然无存。
她从来没不管不顾地这样跟薄瑾杉闹过,根本不计后果,在薄瑾杉的桎梏下扭得像个麻花,嚎啕大哭。
“你去找别的女人,就别来找我。”孟绾甯哭着喊,“你有别的女人陪,还要我做什么!”
每说一句,薄瑾杉的脸都会更黑一分。
“我去找谁了?你说我能去找谁?!”薄瑾杉几乎是咬牙切齿,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吼道。
孟绾甯双手扒着他的手,咳了两声,“反正不是找我,你跟我吵架,不理我,对我那么冷漠。”
她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因为喘不上气,脸上弥漫起病态的红晕,声音细得像是要断了:“你那么护着她,你为什么要护着她,明明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啊……”
薄瑾杉狠狠瞪着她:“孟绾甯,你有没有脑子,我到底是护着她还是护着你。”
孟绾甯满脸狼狈的泪痕,“对,我没有脑子,那你去找有脑子的好了,你让我走……让我走!”
薄瑾杉猛得松开她,孟绾甯剧烈地喘息咳嗽,侧脸蹭在真丝床单上,眼泪在床单上洇出痕迹,就这么一会,她的脖子上已经遍布了一圈指痕。
薄瑾杉重复一遍:“想走?”
“你让我走,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孟绾甯声嘶力竭。
薄瑾杉再度掐上她的下巴,说道:“再也不回来了,你想都别想!”
说完这句,薄瑾杉几乎是嘶吼着吻住她,那是一个激烈到像狂风暴雨一样的吻,席卷而来,不容拒绝。
孟绾甯连哭都哭不出来,脑子里只有他的气息,他的味道。
身上的裙子被粗暴地撕烂。
孟绾甯的心都要被拧碎了,又因为薄瑾杉的举动而感到心脏被塞满,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在此刻,她根本无暇思考别的,满脑子都是薄瑾杉去找了别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孟绾甯无声落泪,视线渐渐看不清任何,只有一片虚无的背景。
可是身体的反应又切实地骗不了自己。
刚才闹得有多激烈,这会就有多软糯,一到了床上,孟绾甯就不是自己了。
薄瑾杉贴近她的耳边,咬牙切齿道:“我给没给过你机会,孟绾甯,一开始我就给了你机会,让你走,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嗯?”
孟绾甯的脑袋被按进枕头里,吞噬了一切让人听上去羞人的声音。
想起刚才李蕴仪说的话,孟绾甯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哭着说:“我走不了,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她从鼻尖到下巴,再到锁骨,全部绯红一片,胳膊无意识向上撑起,而后手指握成拳,放在唇边,又张开手指,缠上薄瑾杉的大臂。
白皙的手指攀附上薄瑾杉深色的手臂,极致的肤色差,她握住,又松开,五指张开,从薄瑾杉的大臂划到肘弯,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薄瑾杉抚摸她的长发,把脸埋进去,掩住呼吸声。
孟绾甯有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迷恋她的长发,就像他迷恋她的其他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这么有魔力,能让薄瑾杉如此欲罢不能。
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孟绾甯想这一刻,想了太久。
在这种事上,她真的很少主动,但并不代表她不想,她的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好似为薄瑾杉量身打造。
漫漫长夜,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真丝床单皱成了一团,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落地窗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孟绾甯无力地攀着薄瑾杉的肩,粉白的手臂垂在他肩后,就这样被他抱去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位徐徐上升,热气蒸腾,水雾缥缈,悠悠地在整间浴室里铺展开来。
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薄瑾杉便没让她动手,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替她打理好一切。
孟绾甯的乌发被水流冲刷过,薄瑾杉轻柔的手指在她发顶打圈按摩,洗发水堆出了细密的泡沫。
她感受着薄瑾杉怜惜的动作,薄瑾杉对她的一切都是怜惜的。可有时候,那份怜惜让孟绾甯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若换成一只小猫小狗,或许他也是这样。
薄瑾杉看她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忍不住瞪她,“老实了。”
孟绾甯没跟他搭话,目光虚虚的,只瞥他一眼。
这一眼瞥过去,她就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除了脖子上刚才被咬破的牙印之外,薄瑾杉的胸前和手臂上全都是抓痕,纵横交错,可见刚才激烈程度。
薄瑾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耳尖都红透了,忍不住抿唇笑笑,“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刚才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不说了……”孟绾甯闷声说。
她哪里会想到,自从上次因为吃药跟薄瑾杉闹别扭之后,他不知在哪弄来的那些东西。
螺纹的,一圈一圈,那种线性摩擦的触感,简直让人不敢再回忆第二遍。
薄瑾杉帮她洗完,又自己冲了个澡,而后裹上浴巾,将她抱了出去。
卧室里一股子腥膻的气味,刺鼻的很。
薄瑾杉不知道把她弄了多少回,后来连薄瑾杉都吃惊了,根本不是方才还在大吵大闹的那个氛围。
屋外的庄园里有道喷泉,跟着轻柔的音乐舞动,在他们亲热的阶段,屋外的喷泉至少喷了二十次。
薄瑾杉连窗帘都不关,最后扭着她的脸,强硬地让她看窗外,还恶趣味地点评,说她都快赶上外面那个了。
空中的弧线划了一道又一道,到了最后,孟绾甯头顶的枕头上、脸上和脖子上,全都是混着汗液的水珠,让人羞愧难当。
孟绾甯手臂搭在脸上,最后干脆装死,任薄瑾杉再怎么说那些粗鲁的话都不肯睁眼。
只是她那红透的脸颊和耳尖,早已将她出卖了个干净。
床是不能再睡了,薄瑾杉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在衣柜里扯了张新床单,拿了被子,直接将人抱到了沙发上。
沙发是劳伦斯款,低靠背,横切面很宽,其实不太适合久坐,但当作床来使用,效果倒是不错。
薄瑾杉让她坐好,又拿了吹风机,慢条斯理地把她的头发吹干,等所有都收拾利索后,他调好屋内送风系统,抱着她躺下,拨弄几下她耳边的碎发。
他也累了,嗓音有些暗哑,只说了两个字:“睡吧。”
孟绾甯没有应声。
舒服劲过了,心里憋的那股劲就隐隐约约有破笼而出的架势。
她在薄瑾杉怀里挣了一下,手指摸上他颈间的齿痕,问他:“疼吗?”
“不疼。”
“我找点药给你涂。”
“不用,”薄瑾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一下,“别折腾了。”
他总是这样。
不爱说,也不爱表达,甚至被人误解,他也不擅解释。
疼了不说,难受也不说,不知道他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平静得像一片茫然无际的海流,纵使内里波涛汹涌,但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孟绾甯有时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形成的这种性格。
“我刚才的问题,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孟绾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若不弄明白,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心理上的,日日夜夜缠绕着她,吃不好,睡不香,像一根绳索,拽着她往偏离的轨道上疾驰。
听她这么问,薄瑾杉睁开眼,从这个角度,孟绾甯又能看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疲惫不堪,颓然且苍凉。
孟绾甯忽然又不忍心了。
刚想说算了,薄瑾杉就开了口,他只叫她:“孟绾甯。”
孟绾甯辛苦一慌,小声问:“怎么了。”
薄瑾杉答非所问,“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孟绾甯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个,“没有,你对我好。”
他对她好,这是事实。
薄瑾杉问:“那你在怀疑什么。”
孟绾甯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每天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你说我能去找谁,不能动脑子想想。”
薄瑾杉眼底结了一层冰,似乎很不满她先前那副质问的语气,“至于你说的挡酒,不存在,也不可能,我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可是她……”孟绾甯听他这样解释,瞬间哽咽了,没敢再问下去。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绾绾,跟你恋爱的是我,是你面前这个男人,我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出来?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孟绾甯这才后知后觉被李蕴仪摆了一道。
“到我这个位置,想要在背后编排我的人很多,你今天可能会听说我跟谁传出了绯闻,明天可能又会听说我为谁掷千金只为博人一笑,别人怎样编排那是别人的事,我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澄清去否认,没必要,也不值得,我也懒得费时间费精力去解释。”
薄瑾杉阂上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绾绾,我们在一起三年,不是三个月,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这番话,孟绾甯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去回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说任何话了,因为一切已然明了。
她的心简直要冒出泡泡来,那些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开,在她心中留下剧烈的震荡。
“对不起……”孟绾甯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是她没有做到。
“也怪我。”薄瑾杉笑了笑,“我当时只顾着生气了。”
孟绾甯问:“生什么气。”
薄瑾杉再度睁开眼,“出去一趟回来,给我把手腕伤了,我平时连点重活都不舍得让你干,你说我生什么气。”
孟绾甯垂下眼,抿了抿唇,活动了一下手腕,乖顺地说:“不要生气,我真的没事,很快就好了。”
“嗯,我心疼。”薄瑾杉轻描淡写地说,忽然又勾唇笑,说:“你也就这点出息。”
他揉了揉她的下巴,那里还有刚才他掐出来的指印,一时半刻消失不了。
孟绾甯这会老实了,她被哄开心了,自然又是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仿佛先前那番撒泼胡闹的人不是她。
她安安静静的窝在薄瑾杉怀里,时不时摸摸他胸前的那块肌肤,温热光滑的质感,很是性感。
听薄瑾杉这样说,她哼哼鼻子,小声道:“我没有出息,一条短信我就难受死了,更别说她在我面前那样挑拨我。”
薄瑾杉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捏了捏她的耳垂,“别难受,下次就像今天这样,有气当着我面生,手机想看就当我面看。”
“你不觉得我插手太多你的事,觉得我烦。”
“不烦。”薄瑾杉闭着眼,声音渐渐低了,“我不舍得你难受。”
他又重复一遍,不舍得。
像是真的累极了,这句话说完,呼吸就渐渐平稳,瞬间沉入梦中。
以往薄瑾杉从不曾与她这般直白地表露过心中所想,今天晚上说的这一切,放在从前,那是万万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
他说他不舍得。
孟绾甯在心里又复述一遍,望着他的眉眼,心旷久久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