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京夜 不过是养在

第27章 京夜 不过是养在

原定五天的深圳行程,只待了两天,薄瑾杉便带着她匆匆飞了回去。

是寰海竞标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

孟绾甯只在薄瑾杉开会时听了个大概,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竞标的项目报价被泄露,而平隆作为寰海的对手公司,一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

报价泄露的问题不涉及专业层面,而是出在人员上,内部有人临时反水,投靠了平隆,还把手头所有涉及寰海的项目一并出卖。

“找!国内找不到就到国外去找,查他的航班,签证信息,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薄瑾杉把手机摔在桌上,眉心那道皱痕愈发深了。

孟绾甯站在书房外,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又听见薄瑾杉手机震动,他接起来,低声唤了句:“蕴仪。”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摘下眼镜,手指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这样也好。”

电话挂断后,薄瑾杉便从书桌后站起身,是准备要离开的架势。

孟绾甯还站在书房外,见他出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瑾杉,事情严不严重。”

“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身子弱,别操心这些事。”薄瑾杉在她腰后虚虚一搂,“我要去公司,这几天不一定来得及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的。”

孟绾甯点点头,“家里有我,你放心。”

刚才电话里的情况明明都已经那么严重,但薄瑾杉还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孟绾甯希望能帮他分担一些,哪怕只是生活中的琐碎。

“嗯。”薄瑾杉低声应了一句。

孟绾甯抬眼注视着他,柔顺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书房的窗外透进来一束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那样温驯而乖巧的目光,承载着崇拜与敬畏,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薄瑾杉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一个说不上深也说不上浅的吻,孟绾甯跟着他的动作,闭上眼。

等薄瑾杉终于放开时,孟绾甯恋恋不舍地望着他,软着嗓子说:“周六是你生日,我在家等你回来,一起过生日。”

还有五天,薄瑾杉的三十七岁生日就要到了。

孟绾甯牢记在心。

“好。”薄瑾杉最后看她一眼,叫了司机,匆匆离开。

孟绾甯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联系了陆昭恒,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拍摄。

签过合同的项目,要有始有终。

京绣的第三个场景,设在传习创新工坊。

又回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地方,孟绾甯心中百感交集。

她换上了那件蝶恋花旗袍裙,美妙的身姿分毫毕现,长发盘起,用一只玉簪固定住,婉约的风姿与这个场景融得巧妙,像是穿越回了千年之前。

工坊里有许多零基础的学徒,孟绾甯加入他们,跟着老师傅一起学习盘金绣。

银线引着金线穿过面料,每一圈都严丝合缝。

学完盘金绣,孟绾甯又走到工坊内的绣架旁,上了一堂非遗传承人所授的纹样课。

她身上的旗袍裙有牡丹和彩蝶的元素,非遗传承人便让她走到台前,讲授牡丹配彩蝶的寓意。

“传统牡丹色彩以大红大绿居多,而融入现代元素的创新设计,会在牡丹花瓣上做一些独一无二的肌理,加入不同的锦地装饰元素,让牡丹造型显得更加精致个性,更具现代感。”

孟绾甯临场发挥,指着自己旗袍上的牡丹,问道:“那比如我身上的这朵牡丹,去掉了大红大绿,只保留了绣工和结构,采用青灰色,是不是就是您刚才所说的设计?”

“没错,这样的设计,也是为了更好地与旗袍颜色统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契合感……”

非遗传承人还在继续讲解,摄像机一直对着孟绾甯,没有人喊“咔”。

这之后,又讲了假山,蝙蝠和桃,京绣上的每一种图案,都有其背后的故事。

一下午的时间飞快,等拍摄真正结束的时候,日头已经沉到了西山那边。

孟绾甯婉拒了陆昭恒的晚饭邀约,跟他们一行人告别后,直接约了柳诗茉。

柳诗茉有时间,她就直接去了柳诗茉家里,两人叫了火锅,在家里边涮边聊。

柳诗茉一边准备食材,一边抱怨,“我可真是服了你,到底是你请我,还是你来我这里蹭饭。”

孟绾甯抱着她的胳膊,笑得摇头晃脑,撒娇道:“我来蹭饭呢,但是当然不能亏了我们茉茉呀,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快拿出来。”

孟绾甯故弄玄虚,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卡地亚的手镯。

柳诗茉看一眼,就摆摆手,“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呀,拿着吧。”孟绾甯直接拉过她的手,给她套在手腕上,“知道你不缺,但这也是我的心意,况且,这也是瑾杉的意思,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既然是你男人花钱,那我就收了。”柳诗茉没再推辞,半开玩笑地说:“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坏话,这次这么够意思。”

孟绾甯被她逗乐了,说:“闺蜜都是劝分不劝和,他可能有点危机意识了。”

“行。”柳诗茉点点头,“那我还得继续说他坏话。”

孟绾甯笑着说:“说,随便说,我站你不站他。”

“你可别。”柳诗茉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怕给你家那位知道了,让我掉脑袋。”

两人嬉笑着,把锅和菜端进客厅,一同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找了个最近的热播剧放着当背景音。

孟绾甯跟柳诗茉讲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没什么别的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柳诗茉这里几乎了解她的所有秘密,聊起来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柳诗茉刚吃下去的一口毛肚差点吐出来,睁大眼睛问:“他不戴套啊……”

“就那几次……”

提起这事,孟绾甯脸红了个彻底,小声嗡嗡着着。

“也能理解。”柳诗茉擦了擦嘴,“看上去再正人君子的男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癖好,就喜欢看弄进去的那东西从女人身体里流出来,而且你男人控制欲又那么强。”

孟绾甯点点头,小声跟她探讨,“我听他那意思不像是不想让我怀孕,我后来想了想,他妈妈看上去也是控制欲强的,你说他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跟他家里抗衡。”

跟从小的教育理念有关系,这种隐秘的私事说出口总让人觉得羞耻,但孟绾甯又实在困扰,这种事,她没办法跟薄瑾杉聊,怕是一聊他又要炸,也就只能跟柳诗茉说一说。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柳诗茉认真帮她分析着,“他们那种豪门,或许不能用一般的世俗眼光去评判,绾甯,你能接受未婚先孕吗。”

孟绾甯想了想,说:“我其实能接受,如果我爱他,那我是愿意怀孕的,我也想孕育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命,我唯独怕的是他不想要,或者他家里不想要。”

“你就是恋爱脑。”柳诗茉给她下了诊断书。

说完后,柳诗茉突然贼兮兮一笑,问道:“你俩那啥的时候,你能高/潮吗?”

孟绾甯没成想她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脸唰得一下红透了,放下筷子捂住脸,拖着嗓子“哎呀”了一声,央求她快别问了。

柳诗茉嘿嘿笑了半天,又拿胳膊肘捅她,催促着:“快说快说,我好奇死了。”

孟绾甯红着脸点点头。

何止是高/潮,她太敏感,每次都泥泞的一塌糊涂,薄瑾杉没说过,但她知道,凡事过犹不及,她这样敏感,其实反倒会影响一些体验感。

薄瑾杉有时候也对她频频的小喷泉没有办法,她阈值简直是太低,情动的时候碰碰耳蜗都能攀上高峰,怕她会晕过去,薄瑾杉经常会停下等她缓一缓。

柳诗茉瞬间惊呼一声,捂着嘴说:“那你怀孕几率应该挺大的吧,我不太懂,这个跟易孕体质有没有关系。”

孟绾甯脸上的血色一直褪不下去,身上也因为这个话题出了好多汗,“好像是说如果男方女方同时到的话,挺容易的。”

薄瑾杉每年都会带她去定期体检,她之前看过体检报告,医生说她是很明显的子宫前位,是典型的易孕体质。

所以她那次才那样害怕,薄瑾杉每次量都很多,如果不做任何措施,又不吃药,说不定那几次就怀上了。

柳诗茉叹了一口气,说:“我很羡慕你,绾甯,其实女人也是很需要这种快乐的。”

孟绾甯问:“你跟你男朋友还没有尝试吗?”

“还没有。”柳诗茉摇摇头,“我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我男朋友说慢慢来,他尊重我,但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他。”

一说到这个话题,孟绾甯就有些心疼她。

大学时初识的那场意外,孟绾甯只了解了大概,后来两人慢慢熟起来之后,她才知道,柳诗茉被骗的那次,不仅是被骗了感情。

那是一次极其糟糕的体验,在柳诗茉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这样的事情,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抹平。

孟绾甯握了握她的手,说:“都会好起来的,茉茉,慢慢来。”

柳诗茉点点头,“嗯,我也相信会好的。”

一晚上,她们畅所欲言,聊了很多,聊人生,聊爱情和友情。

几乎彻夜无眠。

*

之后一连几天,薄瑾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打过去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是王秘书代为应答,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都石沉大海。

孟绾甯绷着的那颗心,渐渐有些撑不住。

转眼到了周六。

上午起来,她给薄瑾杉打了个电话,本来没抱他能亲自接听的希望,只想着能问问王秘书他最近怎样也好。

可意外的是,薄瑾杉竟然接了。

一听到薄瑾杉的声音,孟绾甯眼里的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坐在床上,小声问:“你最近怎么样,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胃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薄瑾杉被她问笑了。

“绾绾,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他的嗓音有些干哑,听着让人揪心。

孟绾甯没忍住,抽泣了一声,期期艾艾地说:“我想你。”

“今天晚上就能回去了。”薄瑾杉停顿了一下,又低低地说了句,“乖。”

孟绾甯急忙点头,“嗯”了一声,声音软下来,低眉顺眼地说:“我做好饭在家等你,蛋糕我也自己做,自己做的吃起来健康。”

“好。”薄瑾杉那边忽然嘈杂起来,但他的嗓音在听筒里格外清晰,“这几天一直忙着升级技术方案,我们竞标的项目报价被泄漏了,价格方面不占优势,只能另辟蹊径,还好技术方案的升级没什么问题。”

孟绾甯不自觉地握起了拳,放在心口的位置,“那竞标有把握成功吗。”

“不能说百分之百,但起码百分之八十,我对我们的方案有信心。”

“我也对你有信心,瑾杉。”

薄瑾杉低声笑了,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他便说:“在家等我,绾绾。”

孟绾甯说:“好。”

电话挂断后,孟绾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她发现薄瑾杉这次在电话里说的话,比从前多了许多。

她能感觉到,自打从深圳回来,薄瑾杉是有一些变化的。以往问他工作上的事,他都一笔带过,要么轻描淡写提一句,很少透露细节,如今,他慢慢地也会讲得更多一些了。

听他说这次的危机似乎也已经解除,孟绾甯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归,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愣了片刻,孟绾甯才匆匆从床上起来,洗了澡,换了件旗袍,将头发别在脑后。

今天的时间她全部腾了出来,全部留给晚餐。

管家和佣人也知道这一天的意义,以往每年薄瑾杉的生日,孟绾甯从不让他们插手,连帮忙都不用,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从菜到汤,再到蛋糕,她一个人就能准备出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今年也不例外。

薄瑾杉辛苦了这么久,她有心让他过得舒服一些,吃得好一些,从昨日就开始准备着买食材,订餐具,还专门买了几只白色的蜡烛,用来搭配烛光晚餐。

因为心里有期待,这些事做起来便不觉着累,反而是幸福的,充盈的。

孟绾甯甚至小声哼起了歌。

阿姨在中间的空隙进来过一次,怕她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地方,想帮她一起。

结果孟绾甯推着她往外走,笑着说:“阿姨,您今天休息。”

她满脸都是雀跃的神情,唇红齿白的,这阵子看来是完全养好了,气血很足,脸颊上飘着淡淡的粉。

阿姨无奈地笑:“你这孩子,也不怕累着。”

“我不累呢。”孟绾甯朝阿姨眨眨眼,“您跟万叔就当今天是放假了,多好呀。”

她说话语气愈发似孩童,是从前不常见的骄矜。

孟绾甯自己不知道,她方方面面的状态,都与薄瑾杉息息相关,她与薄瑾杉是恩爱还是吵架,眼神和神态都说得一清二楚。

旁人看得分明,更别说日日相处在身边的管家和佣人了。

阿姨最后没再坚持,只在门边静静地望了一会儿,看她动作熟练,样样妥帖,便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孟绾甯忙了整整一天。

一桌子菜,统统摆上桌,碗碟错落有致,蜡烛选了几处位置安放。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就开始等薄瑾杉回来。

但是薄瑾杉却一直都没回来。

从六点等到了九点,中间菜和汤凉了一次,她又去重新热了一遍,过了许久,又凉了。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蜡烛始终没有点。

孟绾甯心里焦躁不安,再也坐不住,拿起手机,拨出去他的电话。

她觉得薄瑾杉可能还没处理完工作,所以晚回来一会也正常,她不能总是想着在他忙工作的时候还去打扰。

可都这个时候了,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孟绾甯蜷起食指抵在唇间,围着餐桌转了两圈。

如果只是单纯的工作忙,她可以接受,她唯一害怕的是薄瑾杉的身体会出问题。

这样连轴转不停歇地熬,加上他胃本来就不好,一个小小的胃黏膜出血对他来说可能都是致命的危险。

餐桌上的蜜金桔枇杷梨汤又重新热了一遍,梨子已经煮得太烂了。

孟绾甯拿了个保温桶,将梨汤装进去,又拣了几样薄瑾杉爱吃的爽口小菜,一并装好。

万叔恰好在这时进来,大约是迟迟没听到汽车鸣笛声,放心不下,过来问问情况。

孟绾甯盖好保温桶,解了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说:“万叔,刚好,帮我叫司机,送我去瑾杉公司。”

“好,小姐,先生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不清楚,电话也打不通,我去公司看看。”

孟绾甯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时徐胜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小姐。”徐胜替她拉开车门。

孟绾甯点点头,提着保温桶弯腰上了车。

车上,孟绾甯又拨了两遍电话,依旧是那串漫长而空洞的嘟声。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向徐胜求助:“胜子哥,你能联系上王秘书吗。”

“我倒是存了他的电话,但平时不怎么直接找他,您要的话,我报给您,您打打试试。”

孟绾甯点了点头,神色已有些绷不住了。

徐胜报了号码,她拨过去,王秘书的电话也没人接。

孟绾甯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像倒流回心脏,堵得发慌,声音里已带了哭腔:“胜子哥,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已经很快了,小姐。”徐胜看她脸色不对,温声安慰道,“没事的,您放心,先生的电话经常打不通,公司那么多人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关心则乱。

她没有亲眼见到薄瑾杉安然无恙,这颗心便一直悬着,沉沉浮浮,怎么也落不下来。

车辆停在寰海楼下的泊车区。

眼前是一栋矗立在金融区核心的科技大楼,高耸入云,通体深蓝的玻璃幕墙层层叠叠,在夜色下泛着幽冷的光,一眼望不到顶。

楼前有一片巨大的镜面水池,此刻无波无澜。

孟绾甯提着保温桶,匆匆进了大门。

旋转门将她带入大堂,里面冷冷清清的,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清方向。

正前方立着几排闸机,看似需要刷卡才能进。

孟绾甯在闸机旁站了片刻,一位年轻的女士便迎了上来,她穿着规整的黑色套装与半身裙,步伐干练,周身透着一股职业的冷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孟绾甯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该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是薄瑾杉的女朋友,但是联系不上薄瑾杉,所以才来询问。

“我想见薄、薄先生,请问他在吗。”

女士的语气规矩且严肃:“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孟绾甯四下望了一眼,“我没有预约。”

在一起这几年,薄瑾杉从未带她来过公司,她不知道,要在这里见他,竟然还需要提前预约。

“先生公务繁忙,每天的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没有预约,是无法放您进去的。”

孟绾甯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试探着问:“那……你能联系到他吗,能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在吗。”

她对商业上的事一窍不通,这样的问法,落在旁人耳中,很容易被当成对手公司来打探消息的人。

那位女士微微蹙眉,问道:“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叫孟绾甯,如果你能联系上薄先生,就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

“孟绾甯……”女士像是在从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又问,“您有名片吗。”

“名片……”孟绾甯下意识摸了摸裙子的口袋,“我没有名片。”

她哪里晓得,来公司见一趟薄瑾杉要这么多流程,又要提前预约,还要递交名片。

女士依旧敬业,面色未改:“那您稍等,我联系一下总裁办的秘书,看看薄先生是否方便。”

孟绾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着,打量着四周来往的人。

女士妆容精致,男士内敛沉稳,穿着打扮都很考究,大多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气场干练,与这栋大楼浑然一体。

可再看她自己,孟绾甯低头,一头长发散着,身上的长裙也不是中规中矩的款式,像是误入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只是她的长相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许多来往的目光。

那位女士很快走了回来,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话的语气和格调都像极了王秘书:“孟小姐,秘书电话暂时没有接通,总裁办的助理反馈说,先生还在开会。”

孟绾甯捂着心口,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确定薄瑾杉是安然无恙的,哪怕是在忙工作,孟绾甯也觉得没关系了。

女士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旁边的工位。

这一番折腾难免有些累,孟绾甯虚虚地喘了两口气,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到一旁有几张矮凳,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从刚才那位女士的角度看过去,孟绾甯坐的地方恰好是一片视野盲区。

她们看不见孟绾甯,可说话声却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她耳中。

“我说刚才那女人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是不是先生传说中那个女朋友来着。”

“谁啊。”旁边有人问。

“就刚才过来一个女人,说要找先生,叫孟什么……绾甯。前阵子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先生找了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朋友?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还真有。”

“刚才来了?长什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不过她连先生的公司要预约都不知道,也没见先生有多么把她当回事啊。”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毕竟小那么多呢,说好听点是女朋友,说难听点就是金主和小情人吧,先生那种地位的人,有几个养在外面的小情人,也是正常的。”

“有道理,我也觉得是,情人就情人嘛,这架势找上门,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就是就是……”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孟绾甯在一旁安静坐着听完了全部。

不知不觉间,手脚已经冰凉。

薄瑾杉给了她女朋友的名分又怎样,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他养在外面的小情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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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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