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暖的手蜷缩成拳,迫使自己忽略衣料下的凶猛。
可越是这样,触觉越是敏锐,不过微末的触碰便肆无忌惮刺激着她的所有感官。
冬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一寸寸发僵发麻,像是最良导体,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她心跳紊乱,温热的吐息如同清晨山间的雾霭般缥缈虚幻。
隋澈吞咽着她的气息,喉间一阵翻滚。
书房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唯有被空调凉风吹得窸窣摇晃的藏青色窗帘。
隋澈额头后仰,嘴唇猛然攫住冬暖的唇,松开她已经麻木的手,探到另一只手的手腕处,扯下腕表。
冬暖深知现在的危险,她没有做好准备,也不想在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被荷/尔/蒙驱使着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她慌乱避开,脱离他的温存,只是下一瞬,后腰再次被他掌住。
身体不受控地又被他强行往前带了些许,柔软的衣料摩擦,隐匿的轮廓让冬暖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气血翻涌在她体内乱窜。
她推搡隋澈的肩,吓得连连往后移挪,“不,不用了吧,做,做的话,我没什么经验。”
隋澈扬起垂在身侧的手,手里霍然攥着他平日里惯常戴的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
“暖宝,一次,这个就是你的。”
他声音暗哑低沉,仿若最高明的骗子,引诱着冬暖奔赴他的圈套。
冬暖屏住呼吸,视线落在他提溜着的腕表上。
整块手表最醒目的就是蓝色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
深棕色的鳄鱼皮表带上,方形鳞片排布得整整齐齐,表扣是和表壳同材质的铂金针扣,表面刻着极小的百达翡丽十字标,质感厚重。
这块表冬暖私下里上网查过,很有可能是定制属性的藏品,价值不可估量,最少不低于八位数。
这也只是明面上的价格而已,实际上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可他却经常戴在手腕上,每天招摇过市,半点没有对藏品的敬畏之心。
冬暖看着此刻被他随意把玩的手表,心下惴惴,生怕他一个手滑,腕表落地。
她只稍加犹豫,便本能抬起手,小心翼翼接过,对着隋澈露出一抹赧然的微笑,“让你又出钱又出力多不好意思啊。”
一语闭,隋澈唇角勾出上扬弧度,弓身将她捞到身前,垂下头堵住她的唇。
冬暖懵了。
怎么又亲上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大眼睛眨呀眨,醒过味来,使劲推开隋澈,不待他反应,仓皇从他腿上下来,攥着手表就想逃离书房。
疾步到了书房门口,想了想又心疼地往回走,将手表轻轻搁在了书桌上,留恋地看了一眼,说:“我都说了,让你又出钱又出力多不好意思,况且,真要做也是因为爱,怎么能是因为一块手表呢,说了多少回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她脸颊红彤彤,眼睛频繁眨动,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看的出来她说这话时是很生气的。
隋澈直直看向她,将她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他虽没有得逞,身体依旧欲壑难填,可徘徊在他上空的乌云终于散开,天朗气清,如同置身于冬日午后的骄阳下,温暖和煦,称心欢喜。
或许,她现在是真的喜欢他,才能如此果决地拒绝这么巨大的诱惑。
做/爱是真的出于爱才是她的心之所向,而不是被金钱玷污,不再纯粹。
冬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一眼,就吓得别过视线。
他眼底猩红,鼻头沾了她脸上细闪的散粉,喉结锋利性感,不知何时胸前纽扣被撕扯开露出里面结实硬朗的胸肌,像是被谁刻意蹂躏过,一片赤红。
还有那双小臂,肌肉纹理刻画出道道棱角,青筋暴起蔓延至手背,两条匀称修长的腿那么随意敞开着。
男性特有的荷尔蒙疯狂分泌,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肆无忌惮外溢。
哪还有平日的矜贵冷峻,只剩下满满的情/欲。
这诱惑堪比减肥两个月的人面对丰盛大餐。
冬暖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她嘴上拒绝的话漂亮,心里极度挣扎。
不说那块表,就他现在这副要命的浪/荡样,她哪能受得住。
冬暖闭了闭眼,抿紧唇,狠心转头,“你不帮忙就算了,我明天找瞿萧陪我去。”
说完,闷头就往外走,直到将身后的门带上,她才长舒一口气。
心底暗自感慨,男人勾引起人来也要命得很。
不过,再要命她也得守住阵地,今天她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上头真做了,她怕事后自己后悔。
冬暖有洁癖,她打从心底不够信任隋澈,他所属的上流圈层,名媛千金、演员模特数不胜数,他那样的人,有的是女人愿意和他睡。
她不信这样有钱有颜有身材的男人私下会有多干净,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她身体上的反应不假,可心里感到膈应也是真的。
冬暖这晚没去主卧睡,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联系了瞿萧,想请他帮忙去学校参加亲子运动会。
瞿萧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说要联系隋澈,看看今天有没有安排他别的工作。
冬暖直到洗漱完都没收到他的回复电话。
她捏着手机下楼,刚下楼梯拐进餐厅,就看见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一大一小。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迅速从隋澈面上掠过,笑着和岁安说:“岁安,那个,你吃完饭先去学校,我和我朋友九点准时到。”
她想好了,要是瞿萧不愿意去,她就请高炎帮忙,再不行就喊卓晞月,大不了就是输呗。
凤姐将她的早餐端到桌上,她过去坐到岁安身边。
对面的隋澈撩起眼帘看她,“你哪个朋友能准时到?”
“想陪我去的人太多了,我还没确定选谁呢。”
隋澈淡淡笑了一声,剥了一颗水煮蛋放进冬暖碗里,“那我就先自荐一下。”
冬暖拿起光滑白嫩的鸡蛋,视线飞速扫过他腕上又如常佩戴的手表,歪头打量他,满目探究,“你......没生气?”
“我是小孩吗?吃不到就生气。”
岁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关切询问:“隋澈哥哥,你想吃什么没有吃到?我晚上放学给你买。”
冬暖脸红透了,忙起身拿起一旁的书包,催促岁安:“买什么买,他想吃什么他自己有钱买,你吃好了赶紧去上学。”
“哦。”岁安懵懵懂懂背起书包往外走,想到自己和姐姐都住在隋澈家,太过打扰,他一会儿还会去参加自己的亲子运动会。
心里终是过意不去,停步对隋澈说:“隋澈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喝糖水,我们学校外面有一家糖水铺子很多同学都喜欢去吃,我晚上放学给你带。”
隋澈露出一个很亲和温柔的笑,“谢谢岁安,不过不用了,我想吃的只有你姐姐会做。”
冬暖狠狠瞪了他一眼,和小孩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岁安走后,隋澈开冬暖的车,先载着她去了趟秘奥,不过这次她没上楼就坐在车里等他。
隋澈很快下来,两人赶到名仁小学已经八点四十,距离运动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冬暖下车掸了一眼周围,全是豪车,她这辆奔驰实在不够看。
有几个刚下车的家长,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的车上,眼底满是轻慢。
隋澈大大方方牵起冬暖往电梯厅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他:“隋总?”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爱马仕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丢下身边的女人,面上带着殷勤的笑意快步而来,“真的是您啊隋总,您怎么会在这?”
“吴总。”隋澈颔首招呼:“我弟弟在名仁。”
中年男人精明的眼神划过冬暖。
隋澈哪有什么弟弟,分明是他身边这个漂亮女人的弟弟。
男人笑意更盛,“这么巧,没想到和犬子在一个学校,早知道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在学校也能多一个朋友,不知道您弟弟在哪个班?”
冬暖说:“四年级博雅班。”
男人眼睛一亮,“还真是巧到家了,一个班。”
四人结伴来到操场。
操场上人山人海,彩旗飞扬。
绿茵场上所有学生按班级整齐排列铺展开,家长站在自己家孩子两侧,浩浩荡荡,热烈喧闹。
冬暖才找到岁安,那个吴总便把自己儿子领到他们面前,“昊阳,以后一定要多和祝岁安同学玩,他成绩好,要多向他学习,听到没有?”
冬暖这边还没应付完,偶有几个认识隋澈的家长又领着自家孩子过来找他们,无一例外全是要和岁安交朋友的。
当他们注意到岁安的人工耳蜗时,又全部信誓旦旦保证,岁安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们家孩子,他们的孩子全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隋澈抄着口袋站在一边,耐心十足。
他这人平时最烦应付这些一眼殷勤的假意,可今天却出奇的好脾气,任由那些孩子家长前来攀谈拉进关系。
冬暖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的出现,以后在学校,岁安遇到的都将会是顶好的人。
即使那些不认识隋澈的人,见此场面,也知道岁安的背景不简单。
等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去,身边终于清静,冬暖和隋澈一人一边站在岁安两侧,很配合地看向正在台上发言的校长。
正在这时,冬暖隐约听到左后方有个小孩一直在叫“姑父”。
叫到第三声时,她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意外看见了曾云茵,而叫姑父的孩子正站在她身边。
她看见冬暖,连忙捂住身边小孩的嘴巴,抱歉朝冬暖笑了笑。
冬暖心底轻嗤,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跟她玩什么聊斋呢。
分明就是曾云茵让那孩子喊的,这会给她装上了。
隋澈见冬暖往后看,也侧头看了过去,只一眼,他又淡淡回过头,“准备比赛了,别管不相干的事。”
“那是曾云茵侄子?是隔壁班的?”
“不认识,不清楚。”
冬暖见他态度冷淡,也没再深究。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岁安报名的第一场比赛就是最经典的三人四足。
冬暖自己跑步都费劲,更别说把三人脚绑在一起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终点的,跌跌绊绊,前倒后仰,要不是隋澈硬拖着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栽多少跤。
三人以倒数第二的成绩结束了第一项比赛。
冬暖扶着膝盖喘气,“抱歉啊岁安,姐姐不仅不擅长跑步,协调性好像也不太好。”
她感觉自己在岁安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大打折扣。
隋澈递给她一瓶水,“后面的比赛就我来,你还是歇着吧,不然估计今天岁安要拿不到名次了。”
岁安笑容灿烂:“没关系的,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名次我不在乎。”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几个项目,只要是要求一位家长陪同,都是隋澈上。
两人亲子接力跑,竟然跑了个第一名,校长还亲自为岁安和隋澈颁了奖。
冬暖坐在观众席,正鼓掌喝彩,身边空着的位置突然被人占下。
她侧头刚想提醒旁边有人,就看见曾云茵温婉的笑颜。
“你弟弟?”
冬暖冷淡应声:“嗯。”
曾云茵也看着隋澈和岁安方向,“之前让你见笑了,我侄子以前叫阿澈姑父叫惯了,孩子嘛,一时之间还改不过来。”
“哦。”
冬暖觉得能给她回应,已经是她做人最大的礼貌。
曾云茵见她完全没有和她交谈的意思,沉默了会儿,忽然抬起手捋起鬓角的头发,胳膊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番两次不轻不重撞向冬暖。
冬暖蹙眉向旁让了让,不悦看了她一眼。
两人紧挨着坐,冬暖这个角度恰巧看见了,她右侧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的一条肉粉色的细长疤痕。
曾云茵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伸手探到那处伤疤,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回忆起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这道疤就是当初救阿澈时留下的。”
冬暖眼睛睁大了些,“你救过他?”
“他没跟你说过嘛?我和他就是因为一次火灾才走到一起的。”
不等冬暖追问,她自己主动说起他们的曾经。
那时他们同在英国留学但并不认识,第一次见隋澈是在一个朋友组织的派对上。
那场派对结束已是深夜,大家醉得东倒西歪,所有人横七竖八躺在客厅的地毯和沙发上,唯有隋澈独占了一间卧室休息。
后来不知道是谁的烟头没有掐灭,星星之火酿成大祸。??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房子已经烧了起来,一群醉鬼连滚带爬逃了出去,等到了安全地带清点人时,才发现隋澈不在。
曾云茵几乎没有犹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义无反顾冲进了火场。
她拼命拍门叫醒沉睡的隋澈,那时火势已经很大,隋澈见状,果断背起她就往外冲。
可就在两人即将逃离时,烧旺的木质门框脱落,砸在了曾云茵的肩颈处。
曾云茵遥望着远处隋澈的身影,沉浸在回忆里。
“幸亏有阿澈,他给我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为我做植皮修复。”她手指轻轻触摸那道浅淡疤痕,“这道疤是我要求医生留下的,我并不觉得它丑陋,反而认为它是我和阿澈过去的见证。”
太阳光亮的晃人眼,冬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抬手拭了下汗,好热啊!
热到她感觉多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到了她,一股无名火从体内直往上蹿。
原来他们的过去是这样的,可谓是生死之交,生死与共了。
隋澈牵着岁安正朝她走来,她眼睛盯着隋澈,脸色却越来越冷,炙热阳光也烘不暖的冷。
曾云茵瞧了她一眼,又匆匆瞥向往她们这边来的两人,柔声说:“我虽然救过阿澈,可他为我做的更多,几个月前他去法国找我后,我就决定离婚了,我的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人只有他。”
眼见着隋澈和岁安快要到跟前时,她亲和地对冬暖一笑,“你是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她朝斜后方挥了挥手,“我侄子叫我,我就先过去了。”
她站起身刚想走,冬暖头都没回,一把攥住她的衣角,对着已经到了面前的隋澈道:“哥哥,云茵姐姐刚刚在跟我说你们的过去。”她翘起唇,语气嘲弄:“原来你们之间的爱情那么感人肺腑啊,我都快感动哭了。”
作者有话说:
冬暖:想走?没门!隋澈: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