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简末末看着面前那一排极尽奢华的裙子,头皮发麻。

末野本以为她又和之前一样转身逃跑。

不想她沉默片刻,便站了起来。

“我换好了,会出来。”她语气平静。

末野微微一顿。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半掩,留下一道窄窄的光隙。

她站在那排流光溢彩的衣裙前,没有犹豫太久,伸手摘下了那条缀满钻石的流苏长裙,入手冰凉,镂空的纹理在指间流淌。

她换上它,站在镜前。只瞥了一眼,便迅速别开了目光,耳根烧得通红,她咬了咬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推开了门。

她出来时,末野正好转身。

灯光下,钻石的火彩骤然炸开,细碎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像千万颗星辰。

她站在那片耀眼的光华中央,却没有躲闪,也没有遮掩,她抬着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他。只是那抹从耳根不断向下蔓延的薄红,出卖了她所有的故作镇定。

末野绿眸微微一顿,然后冷淡凌厉的目光穿过刺目的璀璨,将她从脚尖看到了唇瓣。

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双明明羞耻却不露丝毫屈服之色的漆黑双眼上。

他伸出手,绕到她身后,指腹勾住了一条条细细的钻石链,轻轻一扯,前面的钻石链骤然收紧,将她优越的曲线更向上托起。

她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出声,只是下巴微微扬起。

钻石链相连,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比这条裙子上十几克拉的钻石,更惹眼的是那起伏本身。他的目光追着那起伏,一寸也没有移开。

他没有再拉紧,也没有松开,就那样握着那几根细细的链子,像握着一根根系住她的缰绳。

空气里只剩下钻石流苏裙摆稀里哗啦细碎的碰撞声,和她压不住的、浅浅的呼吸。

她安静地承受着那份带着侵略性的力量,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清亮,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末野拧了拧眉,松开那串链子,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

他稍一用力,她便面朝下趴在了梳妆台上,钻石流苏撞得稀里哗啦。

镜子中,他终于在她目光之中看到了几分慌张。

简末末试图起身。

这……

她怎么受得了?

他大掌在她后腰上一压,又将她按了下来。

梳妆镜将她自己照得清清楚楚,那样子难以直视,她偏过头,他在她身后,扣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缓缓转回镜前。

“趴好,看清楚。”

*

钻石洒了一地,碎钻数不胜数,十几克拉的也随处可见。

整个房间都闪着光。

他以为她喜欢荣华富贵。

为博她一笑,他可以刀山火海,将天下最名贵的珠宝都给她做成衣衫。

结果,她说。

她只想回家!

不死不休的纠缠和沉浮之中,简末末九死一生。

而那一生,是她在这段关系中的涅槃。

*

在她意识快要消失之时,末野的通讯器响起,在卧室环绕。

他动作一顿,撑起身,他稍动一下,那气若游丝的人瞳孔就会颤一下。

最终,他还是从散落在地的衣物中拿起通讯器,按下了接听。

“小野。”听筒里传来公主温婉依旧的声音,“战前会议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攻打南境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简末末手指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准备开口回复,她另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臂忽然从下方环了上来,勾住他的脖颈,将他重新拉低。

末野微微一怔。

简末末借着这股力,软绵绵地撑起身子仰起脸,轻轻吻住了他刚刚张开的唇。

不似他那强势的碾磨和咬吮,而是带着一种绵软的、湿漉漉的温柔,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

带着安抚,也带着他无法拒绝的缠绵。

即便是在盛怒与绝望中,她依旧能够轻易掌控他。

“小野?”听不见回应,公主继续:“能听到吗?几位上校已经等了很久了。”

末野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睫毛轻颤,迷离地半睁着眼回望他,带着氤氲水汽,像一只妖精。

“小野?”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然后,简末末离他近了些。

末野背脊猛地一僵,然后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极致刺激的闷哼。

然后在头皮发麻中,他再次摸到手机,一下子直接按了关机。

他盯着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里面翻涌着被她完全掌控却无可奈何的怒意:

“你对我的算计……现在连最后一点遮掩都不要了,是吗?”

“……嗯。”她软绵绵地答,尾音带着钩子。

末野气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下一秒,简末末只觉得眼前一黑……

*

楼下的催促已来了数轮,张子嘉守都只能硬着头皮重复:“指挥官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直到那位白发上校亲自上门。

老人停在庭前,军装笔挺,肩章冰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一种被屡次轻慢的屈辱怒意。

他抬眼了一眼紧闭的窗帘,又看向拦在面前的张子嘉:

“战事迫在眉睫,全军上下都在等指挥官的命令。他却在此处……与那妖女纠缠不休!这成何体统?延误了军机,谁担待得起?!”

张子嘉:“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白发上校冷哼一声,“那我现在命令你,去敲门,提醒指挥官,公主殿下和整个参谋部都在等他!”

张子嘉:“属下不敢,还请上校亲自前往。”

白发上校被噎得一滞,花白的眉毛狠狠拧起,他死死盯着那扇窗帘拉得紧紧的窗户。

里面那位是什么性子,发起怒来是何等光景,他比谁都清楚。

他在门前僵硬地站了片刻,最终,从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转向张子嘉:

“你转告指挥官,公主殿下让我传话:会议,指挥官可以不开。但原定于明日清晨的出征时间,请指挥官务必牢记,准时开拔,不可延误。”

说完,他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

车中,他在又闷闷哼了一声,带着认知外的恼火:

“一个SSS级的Alpha,易感期濒临失控的凶兽!一个Beta……连这都没弄死?怕不是从头到尾,他就没对她动过真格的吧!”

坐在一旁的绿小茶闻言,却轻轻笑了笑: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总有失控的时候,弄死她迟早的事。”

*

窗外,楼下军官们压抑的催促透过厚重的窗玻璃模糊传来。

张子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已带着掩不住的焦急:“指挥官!全员集结完毕,只等您了!公主殿下的车也到了!”

末野扣上最后一颗军装纽扣,看了眼床榻上喘息的人,转身握住门把。

身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那我们,算两清了吗?”

末野的背脊瞬间僵直。

他缓缓转过身,他看着床榻上的人,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简末末垂眼,没有看他,而是虚虚地看着前方:

“我瞒你,利用你。而你……也欺负够我了。”

末野猛地折返,一把握住她磨得发红的手,那双充血的绿眸死死看着她,

“欺负?老子至今都没有……让你吞完!不然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简末末撑起身体,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我把你从荒原带出来,教你穿衣吃饭,识字明理……可我好像,从没教过你,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然后,她搂住他的脖子,对准他最致命的腺体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

末野瞳孔骤缩,一股混合着刺痛、酥麻与绝对禁忌被触发的战栗,顺着脊椎猛冲而上。

*

外面,张子嘉的催促已带着慌张,行宫外军官脚步声杂乱,通讯器刺耳地响个不停,连楼下都传来了公主那辆白色专车特有的引擎声。

就在这时,简末末覆身而上,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时,突如其来前所未有的感受,让他突然瞳孔震颤:

“你疯了!!!!”

他全身发凉,然后,只见她对他露出了一个极美,也极破碎的笑。

然后,那笑容凝固在她脸上。她周身力道一松,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

他看着她雪白的背脊,洒落在自己身上的黑发,足足愣了一秒。

“医、生——!!!!!”

Alpha声音猛地炸响在房间里,穿透厚重的墙壁与窗扉,压过了楼下所有的喧嚣与轰鸣。

……

……

公主这时已经赶到行宫口,在白发上校的陪同下,走在张军医前面准备先入房间,

却听见里面传来冰冷压抑的声音:“除了医生,谁进来,我杀了谁。”

门外,正要推门的白发上校动作骤然僵住,公主伸出的、准备轻叩门扉的指尖,也停顿在半空。

白发上校又惊又怒,压低声音急道:“指挥官!您知道外面是谁吗?军情紧急,您怎能……”

公主轻轻抬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

她没有动怒,反而,那总是温婉平和的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看来,他还是失控了。

那她……

怕是没命了。

太好了。

但随即,她脸沉了下来。

这些年,她孤独一人,她也想找一个依靠,末野本是她的Alpha,可是他对自己这个Omega多半步都不愿靠近。

就连自己在发热期接近他,他都无动于衷。

却对着一个Beta,失控了。

这场里世人怎么看自己,怎么嘲笑自己。

想到他们颠鸾倒凤的场景,她的指甲,掐紧了掌心。

还好,她被弄死了。

*

房门被猛地推开,老李提着医药箱冲进来。

末野猩红的眼睛扫过他,突然暴怒:“滚出去!”

老李僵在门口。

他不是要医生吗?

“换个女的来!要女性Beta,或者Omega!”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男性不行。连女性Alpha……都不行。

老李不敢多问,匆忙退下。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几分钟,一个年轻的女Beta医生被几乎是“推”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一个手提诊箱。

Beta在王城向来地位不高,她连近距离接触高阶军官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面对这位传说中统率银背狼群、战场手段酷烈的顶级军官了。

她几乎是挪进房间的。

浓烈的、属于顶级Alpha的暴戾信息素扑面而来,她对信息素不敏感,可是末野的威压,让她双腿发软。

那个传闻中的大魔王,军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而他怀中,被子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小脸的,是一个昏迷的Beta女性。

完了。

一个SSS级Alpha,一个昏迷的Beta……

在那些关于权贵可怖癖好的骇人档案记录里,哪怕是A级Alpha动真格,Beta都会有生命危险。

更别说SSS……

这时,被子下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快速走到床边,伸出手,想去探昏迷者的颈脉。

就在她靠近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一直钉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颤抖着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末野。

只这一眼,就让她噤若寒蝉,又困惑至极。

大魔王指挥官的脸上毫无血色,那双狼一样的绿眸里面翻涌的不是她预想中的暴戾或不耐,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在尸山血海里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战争机器……

竟然在害怕。

不,不是害怕。

是恐惧,是面临彻底绝望,来自深渊的恐惧。

仿佛他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整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请让我看看她。指挥官,请让我帮她做检查。”

几乎说了两遍,他才回过神,将她从怀中放下。

她看见他放下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在检查时,她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是要碎裂一般。

几分钟后,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庆幸:“她……没有大碍。主要是体力严重透支,这才晕了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砰”一声沉闷的轻响。

男人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竟踉跄着向后,重重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面滑坐下去。

后怕。

一种几乎要将他四肢百骸都抽干碾碎的后怕席卷着他,让他全身都在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惊悸。

*

客厅里,公主正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地等待着楼上传来那个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但当医生走出,低声禀报“简小姐无碍,只是体力透支晕厥”时……

“哐当!”

公主手中的细瓷茶杯失手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一个Beta,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没事?!

*

“报告!”

张子嘉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公主深吸一口气:“何事?”

“锁阳城急报!半小时前,遭遇突袭!前线通讯一度中断,刚刚恢复。”

公主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锁阳城。

那是她对北战略的核心要塞,是通往女王城的咽喉。

整整十二年,晋驰远永远在边界上游走试探,避免正面碰撞,怎么突然……

而且,他不是准备放弃西境南下了吗?

难不成……

她突然抬头。

是因为楼上那个女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房内的末野从濒临崩溃的后怕中,艰难地抽回一丝神智。

“谁?”

门外张子嘉喉结滚动:

“对方主帅是……西境王,晋驰远。”

末野压抑着愤怒深吸一口气。

那家伙不是要南下吗?怎么往锁阳城去了?

而锁阳城,是通向女王城最近的道。

难不成……

他看向昏迷的简末末,双瞳燃起暴戾的野火。

冲她来的?

呵。

他和蓝子婴两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高大的身影重新挺直,眼底翻涌着猩红杀意。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癫狂期待的弧度。

他转身,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简末末,目光复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军装外套被他一把抓起,利落地甩上肩头。

“先杀这家伙,也一样。”

末野骑着银背狼直接飞奔往西北前行,但离开前还是留下自己一部分精锐部队在行宫边守着简末末,张子嘉也在其中。

公主知道末野提防的人中有自己,气得回到宫中狠狠砸着东西!

为什么!

都这样了她还没死!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

一个区区Beta,怎么那么难杀!

*

因锁阳城突发战事,白发上校将绿小茶匆匆撇在光屿里大道旁,军车绝尘而去。

绿小茶独自站在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不满地哼了一声,抬手准备拦车。

她听说末野失控的消息,但就这样简末末居然还没死?

难不成真有神庇佑着?

但随即她哼了一声,这世间哪有什么神?

至于那些信徒整天念叨的“光照世人,无有别分”?

更是可笑至极!

而且光照世人,无有别分,就更加可笑了。

自己这个出身贵族的Omega,怎么可能和那些贫贱的Beta没有区别呢?

就在这时,几个披着灰色粗布长袍的信徒从人流中穿过。与那些见到她便自动退避的平民Beta不同,他们竟直直朝她走来。其中一人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肩膀蹭了她一下。

本就积压着怒火的绿小茶被这轻微的碰撞彻底点燃。她猛地转身,一把攥住那人的袍袖,用力向后一扯!

“瞎了你的狗眼?!撞到人不会道歉?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种贱……”

怒骂戛然而止。

那人的兜帽被她扯得向后滑落一截,露出了对方闪耀的头发和小半张掩在阴影下的俊美异常的脸。

绿小茶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名字混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窜上脑海:

“是、是你——?!”

然而,她话音未落,只见对方袖袍中蓝色寒光一闪。

她听见了一声,极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利刃划开皮肉的声响。

是自己的喉咙。

未出口的尖叫、质问、惊恐,都被喉间骤然炸开的、冰凉的剧痛截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温热的、喷涌的液体瞬间染红了她保养得宜的手指,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而对面那人,平静地将兜帽重新拉好,遮住面容,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街边涌动的人潮。

这一刀封喉,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倒在了光屿里大道的街上,和前不久被她撞死的人几乎在同一个位子。

没有人来扶她,没有人打求救电话。

意识的最后,是头顶那片冷漠的夜空,和远处依稀传来的、越发清晰庄重的集体诵经声:

“光照世人……无有别分……”

“背对光者……长夜随身……”

*

简末末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末野已经离开了。

她对他的亏欠,也算画上了一个句号。

不再因这份亏欠而迟疑、而心软。

她终于可以去做那些想做的事:去找蓝子婴,问清“陌儿”的真相;去东境,解掉身上这纠缠不休的药毒。

只是……该如何离开?

她太清楚末野的作风,这里已经被他的层层亲兵包围。

突然,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行宫的宁静!

有人居然敢闯末野的行宫?

张子嘉脸色骤变,迅速拔枪冲下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呼吸骤停,走廊、大厅、门口,原本森严的守卫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悄无声息,仿佛被瞬间剥夺了力量。

而几个身披粗布长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站住!什么人?!”张子嘉举枪厉喝。

为首的长袍人没有停顿,甚至未曾抬眼。

然后伴随一阵清冽的香味散开,张子嘉突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使不出一点力量。

那人从他身边径直掠过,身后的几名长袍人齐齐停住脚步,守在楼梯口与走廊两端。

那人独自走到简末末的房门前,吱嘎一声推开房门。

躲在角落的女Beta医生已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简末末靠在床头,目光投向门口那道修长静立,裹得严实的身影上。

“是你?”

”我的末末,还是那么聪明。“

一道带着笑意、如玉石相击般清越悦耳的嗓音响起。

那人抬手,不紧不慢地将罩在头上的粗糙布料向后撩去。

一头如同流淌阳光般的璀璨金发,瞬间倾泻而下,兜帽褪去,露出掩在阴影下的俊美非凡的容颜。

可那双含笑望来的眼里,却似幽邃的星海,带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Beta让ABO大佬们修罗场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8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