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是皇帝的旨意 她站在原地

第97章 这是皇帝的旨意 她站在原地

大皇子被押进天牢的那天晚上,皇帝也一夜没睡。

御书房里的灯亮到天明,案上的朱批堆了老高,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贴身大太监进来添了三次茶,怕他饿着自己,又端来点心,可是皇帝他一口都没动。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公平公正,两个孩子一视同仁,谁也不偏袒。

他比起那些看着孩子争得你死我活的父亲好太多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是他的问题还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天亮的时候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金黄色的晨光慢慢照上宫墙的琉璃瓦,忽然对身后伺候的太监说了一句:"备轿,去天牢。"

太监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应了。

天牢在皇城西北角,青砖砌的高墙,墙上专门插着瓷器的碎片,门口守着两层岗哨。

皇帝去的时候没有声张,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轿子停在天牢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狱卒认出了御辇,吓得扑通跪了一地。

皇帝没看他们,抬脚就往里走。

天牢里头潮气重,砖墙上甚至发霉长出了青苔,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味道。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铁栅栏隔开的牢房,有的空着,有的角落里蜷着个人影。

皇帝走到最里头那间牢房前头站住了,隔着铁栅栏往里看了一眼。

大皇子坐在牢房角落里,靠着墙,头发散着,身上的衣裳还是被抄家那天穿的那件,沾着泥巴,整件衣服显得皱皱巴巴的。

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一点都没有之前尊贵的大皇子样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栅栏外面站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儿子见过父皇。”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对视了一会儿。

皇帝站在外面看着他这个儿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大皇子的脸上也没了之前那种倨傲和从容,剩下来的是种说不清的疲惫,黑眼圈很明显,眼窝陷着,嘴唇干得起皮。

大皇子先开了口,声音却很沙哑,"这是来看儿子笑话的,还是来问罪的?"

皇帝没接他这话,只问关键的问题:"那些粮食,你为什么要往北边送?"

大皇子笑了一声:"为什么?父皇您心里不清楚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攥着铁栅栏,指节发白,"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要靠自己。您给二弟封了殿下,留着正妃的位置,好给他指一个好姻缘,到了我这儿,什么都得自己去抢。我不抢怎么办?等着您施舍吗?"

皇帝的脸绷着,喉头上下动了一下,没说话。

大皇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找到个口子往外倾斜:"您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求过您多少次,您每次都说我心急,让我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二弟把皇位坐稳了,我连口汤都喝不着了?我不铤而走险怎么办?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声音颤抖,眼眶慢慢红了。

皇帝站在铁栅栏外面,双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心里长了这么多刺,他一点都没察觉。

"所以你就要把粮食卖给敌军?"皇帝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很疲惫了,"你知道那些粮食到了边境,吃进肚子里的是谁的人吗?是跟朕打了几代的敌军。他们吃饱了,杀的就是咱们大夏的兵。"

大皇子梗着脖子,嘴硬道:"我知道。可那些兵跟二弟的前途比起来,算什么?"

皇帝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色已经冷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命是命,那些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你为了争一口气,把上万人的性命拿去换钱?"

大皇子被他这句话堵住了,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国法就是国法。

走廊尽头有狱卒走动的声音,靴子踩在砖地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炉火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青白,一个铁青。

"朕不会杀你。"皇帝终于开口,下达最后的审判:"你毕竟是朕的儿子。但从今天起,你一辈子都别想踏出府门一步。你这个人看似活着,但你这个人已经死了。"

大皇子愣愣地听着,攥着铁栅栏的手指头慢慢松开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气似的往下滑,最后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皇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步子一直没慢下来。

出了天牢门的时候早上的风灌过来,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轿子一路抬回宫里,皇帝坐在轿子里闭着眼,手搁在膝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刚才那些话。

"我什么都得靠自己""您什么时候施舍过我"

这些话说得他心里发堵。

他是皇帝,天下所有人的父亲,可偏偏自己的儿子跟他离心到了这个地步。

回宫以后皇帝让人传了首辅来。

首辅听见皇帝召见,赶紧换了官服就往宫里赶。

进了御书房的时候看见皇帝坐在案后面,脸色不大好,眼皮底下青着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首辅行了礼,皇帝也没让他多等,直接开口:"大皇子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如今外头人心惶惶的,朝中官员个个缩着脖子不敢露头,这种时候得有个说法稳住局面。

你替朕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抹平,既不让人胡乱猜忌,也不能让人觉得朝廷对皇亲国戚网开一面。"

首辅在对面坐下来,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臣以为,第一件事是公开罪名。大皇子贪墨的是军粮,这事往重了说就是叛国。公开了罪名,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知道朝廷没有姑息。

第二件事,抄家的银两粮食充入国库,再拿出一部分赈济边关将士,做给天下人看。第三件事……"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皇帝一眼的表情。

皇帝询问道:"你说。"

首辅斟酌着道:"第三件事是安抚朝中的官员。大皇子倒了,怕有人借着这事儿互相攀扯。臣建议圣上下旨申明只查大皇子一人,不牵连旁人。

御林军查抄的时候只动了皇子府,没有动别人,这就是个态度。只要这态度放出去,人心自然就稳了。"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也表示认同:"这个事情是蒋成晏查的,论功行赏,你觉得他该得到什么?"

首辅推辞道:"陛下恕罪,微臣要避嫌,不便参与。"

皇帝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参与?"

首辅解释道:"蒋家那孩子确实是好苗子,前阵子还跟臣的外孙女定了亲。臣想避嫌,一切以陛下为准。"

皇帝本来正端茶喝,闻言放下了茶盏,看了首辅一眼:"你外孙女?"

首辅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倒没露出来,只老老实实说:"臣的小女儿前些年离家出走,留下一个女儿,先前一直在乡下长大,前阵子才认回来的。跟蒋家的婚事先订的,还没来得及跟圣上禀报。"

皇帝忽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就是你那个外孙女?种出土豆的叶容容?"

首辅赶紧欠了欠身:"正是。"

皇帝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倒是比方才进御书房的时候松了些:"你倒爱惜名声。既然跟蒋家定了亲,那朕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赐道旨吧。一来嘉奖蒋成晏查案有功,二来也给首辅府上添个光彩。"

首辅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了大礼:"臣替晚辈谢圣上隆恩。"

皇帝挥挥手让他起来,又说了几句朝政上的事。

首辅一一应了,又把自己方才说的那三条建议再细化了,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到最后让太监拟了旨意。

一个给内阁的,关于大皇子案的公开说明和安抚人心的措辞;一个给御林军的,抄家事宜的收尾处置;还有一个,赐婚蒋成晏和叶容容,择日完婚。

三份旨意拟好,皇帝亲自看了一遍,用了印。

首辅捧着那卷明黄的赐婚圣旨从御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放晴了,蓝汪汪的一片,昨几个那些灰蒙蒙的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干净的。

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首辅进门换官服的时候,薛夫人迎上来问怎么样了,首辅把赐婚的旨意往桌上一放,简短地说了一句:"圣上赐了婚,容容和蒋家那孩子,圣旨都下了。"

薛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又赶紧打发人去叫叶容容过来。

叶容容进了屋看见桌上那卷明黄的圣旨,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看了看薛夫人又看了看首辅,问:"外公,这是……"

首辅难得露了个笑模样:"圣上给你们赐婚了。蒋成晏查大皇子的案子有功,圣上高兴,顺手给你们添了道旨意。以后你就是正经的御赐姻缘了,谁也不敢说闲话。"

叶容容站在那儿,看着那卷圣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定了亲的,这事儿全府上下都知道,可被皇帝亲自赐婚,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蒋成晏他知道了吗?"

首辅说:"圣旨已经送去蒋国公府了,这会儿应该也接到了。你安心吧,万事都妥当了。"

叶容容想起自己半年前还在逃荒路上啃野菜,现在居然被皇帝下旨赐了婚。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每一步都踩不太实。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想笑又有点想哭。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乱七八糟的劲儿压下去。

为了避免首辅他们看到担心,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行了个礼,才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叶容容还是满心欢喜。

她甚至开始天马行空的想,等过两天蒋成晏登门来看她的时候,得问问那件披风还要不要了,要的话给他洗好了叠整齐还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我靠种田养你啊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97章 这是皇帝的旨意 她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