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豆娘和江野置气了。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比之前还冷些。

每每江野钻屏风后清洗宝贝的时候,豆娘冷不丁留下一句:“中看不中用。”

不要孩子,也不知道长那玩意儿干啥!

江野:“???”

而后,豆娘每每掌着话本子看时,江野瞧见也会刺上她一句:

“哎呀!摸不着的男子就是好啊!丑不到姑奶奶。”

豆娘抬眼轻翻一个白眼。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些日子,且愈演愈烈。

二月底。

江野进了锦衣卫衙门,背着包袱里的飞鱼服,本想回去先穿上给豆娘显摆一下。

“儿啊!中了!又中了!下月十五的殿试说不准就成状元公了呢!”

江家二老欣喜若狂,前厅早就摆上了好酒好菜。

这贡士和举人可不一样,举人还不能当官,当只要成为贡士,一只脚就踏入了仕途。

板上钉钉儿的可以做官。

豆娘也为他高兴,问:“礼哥,殿试过后能给你个什么官当?”

“不知。”江礼温声回应,“若是运气好进翰林院,运气不好去六部。”

豆娘听不懂什么翰林院和六部。

只觉得江礼真熬出来了,从小时候起,她就经常看着江礼读书,他与江野不一样,他很吃苦。

即使对她来说,江礼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个努力的人。

学问这事儿,他从未含糊过。

“礼哥真厉害。”豆娘跟以往一样,夸了一句江礼。

她笑盈盈的,江礼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

江野站在前厅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而周琳琅面无表情地瞧着,嚼着嘴里的饭菜只觉得能打死卖盐的,看见江野的一刻,她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二郎回来了?今几个出榜,你哥中了,全家都可高兴了,今几个弟妹特意下了厨,这一桌子可都是弟妹做的,快来坐下吃。”

话音落下。

豆娘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她是下厨了。

不过是江礼说今几个不想吃清淡的,想让她掌勺。

她做饭下手要比厨娘重。

小时候江家没这么富,大多时候吃个饭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现如今条件好了后她自然会多放油盐。

今几个江礼中了,爹娘听他想吃便让她做。

但周琳琅说的话到底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她啃着鸡爪将脑袋埋的低低的。

江礼扫了周琳琅一眼,没吭声。

江家二老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江父喝着酒,张嘴就是:“愣着干啥?你嫂子叫你呢!不是我说,你要有你哥一半的出息,我跟你娘也就踏实了。”

江野嗤了一声。

“你们吃吧,我今几个累了,回屋睡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跑得比猴子还快。

江父眼一瞪,“这逆子!好好的日子连个喜话都不会说。”

“莫说了,吃饭。”江母拉了拉他。

饭桌上还是其乐融融的,豆娘也不晓得江野突然抽什么疯,照旧啃着自己的鸡爪。

不多时,周琳琅站起身道:

“夫君,我先回屋歇了,你跟爹好好喝。”

江礼颔首。

*

江野回屋将包裹解开拿出一盒糕点,随手又将衣裳扔进柜子。

坐在门槛上咬着回来时刚买的糕点。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自己的喜悦在江礼的成就前不值一提,就连豆娘,对待他哥时笑得可甜了,对他,罢了。

他就是她来月事时亲嘴的工具!

看到周琳琅进了后院,他翻了个白眼准备进屋。

“走什么走?我是老虎啊?”

周琳琅喊了一声。

江野扭过头坐回门槛,不耐烦的问:“干啥?”

“窝囊废,自个儿夫人都看不住。”周琳琅上前几步站在他跟前,手上比划着,“你夫人跟我夫君眼神都拉丝了!”

“窝囊废?”

江野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行,我窝囊废,你好到哪去了?他们眼神拉丝了,你就坐那儿你都没招,我刚回来你让我大闹我哥庆功宴啊?!”

周琳琅理直气壮,“不行吗?”

江野:“?”

“要闹你自己闹,别想把我当枪使,他们别说眼神拉丝了,就是亲一块了我都无所谓。”

他说的一字一顿的。

周琳琅气得够呛,“她是你夫人。”

“是,是我夫人,是我夫人又咋了?我夫人就算要红杏出墙,那我能咋办啊?我又不能把她栓我裤腰带上,你找我能怎么滴?”

江野没好气儿的回应。

周琳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叉着腰生气:“窝囊废,我也是窝囊废!这个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什么时候跟你夫人从妯娌变成姐妹,那才是贻笑大方!有辱门楣。”

江野啃着原本给豆娘的糕点。

上下打量着周琳琅,忽的!他迅速回屋翻箱倒柜的找到豆娘的几本话本子和小人书。

走出来一边递到周琳琅跟前,一边说:

“快把这几个名字记下,回头买了你在夜里头试试,这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肯定得抓住他的身子啊!你瞧瞧,你们多久没叫水了?我哥又盯上我媳妇,肯定是你不行。”

此话一出。

周琳琅的脸瞬间爆红!

“你说什么呢!”她呵斥!

江野,“这是为你好,哎呀算了,晓得你们女子脸皮薄,赶明儿你给我些银钱,我去给你买。”

他的想法很简单,豆娘和江礼之间,豆娘就是个窝囊蛋,江礼没心思,豆娘就不敢了。

让周琳琅好好学学床笫之欢,江礼不就没工夫搭理豆娘了吗?

周琳琅:“?”

江野神情异常认真的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

周琳琅觉得自己也是个贱骨头,这么一个狂徒开口就是床笫之欢,她竟然还真听完了,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红着脸问:

“真、真有用?”

江野点头,“有用!好用得很!”

周琳琅暗戳戳记下名字,不太自然道:“谁家正经家女子学这个......这都是风尘女子学得勾当。”

江野冷了脸,“你要不要你夫君的心?!”

周琳琅没吭声。

江野好声好气儿的说:“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儿,我也学,我也学学怎么伺候女子,咱俩双管齐下,绝对不让他们有辱门楣!”

“你不是不喜豆娘吗?”周琳琅扫了眼他。

江野拍了拍自己的脸,“哎哟,您真是大户小姐,真不把老百姓的脸当脸啊!我也要脸,这两人要真看对眼了,勾搭在一块,我不如死了算球!”

周琳琅不疑有他。

此时,原本是死对头的两人莫名其妙的就目的一致了。

不多时、

两人同时看向前院的方向。

眼神里满是坚定。

*

等豆娘回屋挑灯准备看会儿书再睡时发现,她的话本子有挪动的迹象。

她抽出一本,瞧了眼躺在地铺上的江野。

“瞅我干啥?亲嘴吗?不亲别瞅我。”江野心虚的翻了个身子。

豆娘沉默了。

将话本子放回原位,也没心思看了。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

她出了门子,衙门里的人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想来应当是去验尸,说不准儿是没了靠谱的稳婆让她继续验呢!

自从回了江家,她便没了收入,能挣点是点儿,回去了用艾草洗干净就行。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次去,不是为验尸,是旁的。

“进宫?”豆娘不可思议的问。

男子穿着圆领直袍,说话尖细,“江家娘子,宫里许久没有新人进了,这几日不知怎得,宫里进来一批新人,你得去验身。”

豆娘张了张嘴,“可为什么......”

她没敢说下去,为什么是她,她刚来京城都不到一年,怎得会被宫里人瞧见了?

“叶江氏,没错,册子上登记着呢。”男子又翻开册子确定了一遍。

这是官册。

登记上去的稳婆,只要人在京城,那以后不管是后妃生产去宫里当坐婆,还是宫女、秀女验身都得去。

豆娘脸都白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官册上。

“大人,我、我能不能......”

不去?

进宫是要命的活计,就算工钱不菲,还有多余的赏赐她也不敢去。

但话说一半,面前男子冷下了脸,她连忙改口:“大人,何时能回啊?”

“快得话今几个晚上就能回,慢得话明几个早上。”男子随意开口。

她不敢多言语,还想说能不能回家报个信,结果衙门里又来了几个稳婆,还挺面熟,她平时在路上都瞧见过。

“快些上马车,今几个事儿急,忙完了一人二两银子的赏!”

*

马车轱辘碾在石板上,坐在车里身子轻微摇晃着。

豆娘双手搁置在膝盖处,指尖紧紧掐着手心。

一旁几个稳婆互相小声嘀咕着,她听得清楚却插不上嘴。

“上次来还是两年前吧?”

“嗯,当今圣上当真是为国为民的明君,除了登基那年选秀,而后我们几个除了宫女入宫,都没来过了。”

......

一众人都盼着这次活计平安做完,拿了赏钱回家改善下生活。

豆娘可没她们有经验,在一众三四十岁的人中间,她跟个愣头青似的。

小心掀开帘子一角。

朱红宫墙连绵不觉,琉璃檐瓦覆盖在墙头,这条路跟走不到尽头似得。

这时、

一个稳婆杵了她一下,厉声道:“妮子!不要命了!去宫里头什么都不要看,不相干的话什么都不要说。”

豆娘身子打了个激灵,连忙放下帘子角。

低垂着眉眼小声应了一声,“嗯,婶子,去宫里头做活计有危险吗?”

“一般没事。”稳婆回了她一句,又想到什么嘱咐道:“碰见女子给你塞银子可别贪财,身子骨儿肯定是有问题的,以后出了事你就有麻烦了!”

豆娘连忙点头,谨记下这话。

心里忐忑不安,她都没来得及给江野说上一声。

要是今几个晚上回不去,那可咋办啊?!

万一彻底回不去了......

她鼻尖一酸,她不知道宫内什么样,但她晓得大人物一句话她就没命了。

冷汗粘在她的后颈,衣领子都显得黏糊。

早知道今几个会进宫,昨几个江野问她要不要亲嘴的时候,她就亲一个了!

早知道今几个会进宫,昨几个她就多吃点好吃的了。

豆娘此时无比心塞。

*

她这么想,江野也这么想。

进入锦衣卫衙门的第一天,他便被一个公公挑走了......

“你们有没有福气能不能进东厂,是咱家一句话,但今几个若是惹得陛下不高兴,你们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前面走着太监说话趾高气昂,很是不中听。

他走在中间,扭头瞧了眼后面的男子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嗯、那就是俊。

他吸了吸鼻子,心情说不上的复杂,他竟然要比他哥更早见到皇帝了。

一阶一阶的长梯走上去,殿门外的深蓝色牌匾上写着长乐宫三个字。

还未进殿,便听见各种乐器声。

进了殿门,江野朝四处看了眼,除了两侧乐师,宫殿中央腾出一大片空地。

但没人跳舞。

“人带来了?”座椅上的人突然开口。

两侧乐师弹奏的声音戛然而止,领头的太监躬身行礼,跟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同。

声音里带着谄媚道:“陛下,带来了,此次从东厂抽调十五人,锦衣卫衙门抽调六人,都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挑选的。”

江野跟其余人一样抱拳行礼,弯着腰眉头越锁越深。

这陛下的声音怎得这么耳熟呢?

龙椅上的人站起身走下台阶后,拍了拍手心。

乐师后退着离开,几个太监抬着一个长桌放在大殿中央。

而后是几个箱子,以及未曾展开的画。

“免礼,都坐。”皇帝轻飘飘开口。

等江野坐下后一抬头的功夫,他愣了愣,这不是闻笛点的小倌吗?

一身明黄色的衣衫,衣裳上绣着五爪金龙。

只是跟那日子在茶楼没甚区别,衣领敞开露出胸肌腹肌,头发也只有上半部分束着,懒懒散散的。

娘的!龙袍都被这货穿得这么骚。

江野只觉此人骚气恐在他之上。

这时、皇帝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唇问:“朕脸上有花?”

江野默默将自己瞪大的眼珠子移开。

“回陛下,没有。”

“今几个玩除红,赌注,银钱和女人,这两样你们挑,要是让朕赢了,你们一个月的俸禄归朕。”皇帝移开视线,随后朝箱子前的太监扫了一眼。

下一瞬,几十张画卷展开,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惊艳绝伦。

而那寒碜的箱子一开,里面不是银子,是铜板,只有十来样首饰瞧着还行。

一个个锦衣卫瞧着画卷愣住了。

江野目光挪到铜板上,思索着这么几大箱该怎么扛回家。

至于女人?

他是不会选的,总不能回去了告诉豆娘:

我给你赢了个人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的有点少,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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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和离?夫君他目不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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