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夜里。
江野背着她,穿梭在大街小巷,路过药铺猛地伸手拍打着房门。
“有人吗?”
药铺内毫无动静。
豆娘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小声问:“你做啥?来个月事儿而,怎得还要看大夫?”
江野急得满头大喊,又喊了几声,猛拍着门。
迎接他们的,不是药铺打开的门,反而是邻里的狗吠声。
“汪汪汪”响彻整个街巷。
“哎呀,快放我下来,回去喝点红糖水就不疼了。”豆娘生怕有人出来瞧着他们这样。
江野,“你闭嘴!”
说罢,他又快速背着她往另一家药铺跑。
豆娘:“......”
被突然喊了一下,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弱弱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这样有人出来就没人知道是她了。
找了些许时候,终于有药铺开门了。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里头的郎中不悦的打开门,眼都没睁开。
江野单手提起人家的衣领子就挤进了门。
郎中,“哎哎哎!黑天化日之下——”
“别废话,快看看我夫人,开些汤药!”江野吼了一声。
郎中清醒了,点上灯瞧见豆娘沾满血迹的裙子,表情严肃了起来。
豆娘被盯得臊得慌。
“对不住,我夫君太紧张了,我们这就走。”她很尴尬,尴尬的想把袜子脱了钻进去。
“你别听她的,快把脉。”江野说了一嘴,瞧了眼豆娘随后搭在郎中耳边小声嘀咕着,“大夫,我夫人好像小产了。”
郎中把着脉,点头,“气血下行,如珠走盘,确是有——”
江野一把捂住郎中的嘴,小声说:“你与我说就好,小声点。”
郎中‘呜呜呜’的,指了指自己的嘴,等江野放下手,他才搭在江野的耳边说:“确是有小产之征兆。”
江野跑了一路跑热乎的身子,顿时就凉了。
“不过——”
郎中咂巴一下嘴,“滑而和缓,不沉不弱,当是来了月事儿。”
江野傻眼了,“那到底是怀了又没了,还是没怀?”
“观令正之气色,虽......”老郎中说话又慢又让人着急。
江野,“说结果。”
郎中,“没怀。”
豆娘瞧着两人脑袋都快钻一起了,一脸的迷惑,以及江野一会白,一会红的脸色,她心情更复杂了。
他咋了?
许久、
江野乐乐呵呵的抱着后脑勺走在街上,豆娘忍不住的抱怨:“一碗红糖水的事儿,非得花二钱银子!”
“没事,不过二钱,我很快就能升官发财,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江野喜滋滋的,一想到今几个把这些日子江礼的腌臜事儿报了上去,还喜提豆娘没怀他的种,江野就高兴啊!
豆娘,“升官发财?”
江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随意附和道:“嗯,早点儿回家!早点睡觉!”
豆娘没多想,只是今几个她来个月事儿,肚子疼了些,脸色白了些,就把江野吓成这样。
她心里微暖,伸手拉住他刚垂下的大手。
“江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怎得刚刚这么紧张?”豆娘问。
温热的手钻进他的手心,江野愣了愣,拉手他们常有,但豆娘主动缩进他的手心的情况还真没有。
他垂眸扫了一眼两人的手。
下意识握紧。
哼笑道:“是呗,小时候我老喜欢你了,那一堆丫头片子里属你长得最水灵,长大你虽然还是最水灵的那个,但......”
豆娘闻言,整颗心跳的突突突的。
喘息声都加重了不少。
她小声问:“但什么?”
“但我是好人,就把你当我的好妹妹,啧,以后你改嫁可得让我给你把把关,爷们我看男人最准了。”
江野说着玩笑。
妹妹、好妹妹、把我当妹妹......
豆娘脑子都凌乱了,谁家跟好妹妹在一个床亲嘴?在一个床上搂搂抱抱?还送好妹妹羊肠?
但她不敢问。
问了万一江野良心发现了,以后都亲不到了。
她落寞的低下头,“晓得了,以后一定让你帮我把关。”
江野点头,“这就对喽!有个心仪的人先带回来让我瞧瞧,别突然就改嫁,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豆娘‘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
六月十二。
豆娘又突然被衙门唤走了,人上了官册,只要在京城不去也得去。
她还特意给江野留了个字条,说了她去了宫内。
至于旁人,她没说。
怕招惹是非,江礼倒是当了官,说不准走走关系能把她从官册里移出来,但她怕他有要求,不如捏着鼻子进宫。
只要认真点,这次应当可以顺利回来。
豆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马车的木轮碾压在青石板上,轰隆隆的。
这一次倒是没有将她们几个稳婆带去给女子验身。
反倒是去了坤宁宫。
前头的掌事姑姑一边走,一边叮嘱:“皇后娘娘怀了龙嗣,现如今有四个多月了,宫里头虽说也有懂得生产的医女,但到底不如经验丰富的,今几个若是被挑中一月后来宫内当坐婆,往后诞下龙子,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除了上次跟豆娘一同来的稳婆中,还有几个新面孔。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都怕这烫手的山芋,豆娘更是如此,一想到今几个只是先挑,她的心稍稍安放一些。
她这么年轻,一瞧就不是什么经验老道的,走个流程罢了。
宫里的路弯弯绕绕,等走到坤宁宫时。
正殿外一群宫女太监低垂着脑袋,而屋内传来颇为激烈的吵架声。
“赵临安!你个王八犊子!谁让你早朝时杀人的!血洗大殿!你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当了!”
“你吼什么吼?”慵懒且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朕杀个人怎么了?朕杀个人如今皇后都要指手画脚了?!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我的!”皇后的声音高昂,甚至有些破音。
吵架声愈演愈烈。
豆娘低垂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许久,大殿门开了,皇帝黑着脸一边往外走,一边喊:“疯婆子!有你求朕的时候!”
下一瞬。
一个花瓶砸了出来,碎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
“滚!”
豆娘大气都不敢出,但她观察力一向可以,即使低着头她也发现皇帝的步伐好像快了。
这时、
一个稳婆被吓尿了。
天气热,尿骚味直冲鼻尖,一股子怪味儿弥漫在四周。
黄色的靴子停在豆娘不远处。
“来人呐!殿前失仪、拖出去仗......”声音微顿,“丢出宫,除官册。”
被点名的稳婆连忙跪倒在地上,“谢陛下,谢陛下。”
两个侍卫似是嫌稳婆走得慢,架着人就走了。
豆娘用余光瞥到,不是仗责,也不是仗杀,她的心里颇为惋惜,她来前去了茅房,没尿。
在殿外等了许久,她低着头也不清楚后面皇帝走了没。
直到申时了。
才传唤她们进去。
“娘娘,莫生气了,龙胆泻肝汤都快放凉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温和且淡漠。
豆娘脑子里里面闪过一张人脸,但又不敢置信。
又过了一会,皇后才问:“这些就是京城里接生最好的婆子?”
掌事姑姑连忙称是,“娘娘,这几位便是,在民间名声极好。”说着,她用身子把豆娘遮住。
说实在的,她也没想到怎么就能有个这么年轻的。
但内务府送来的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怕就怕娘娘看一眼,觉得底下的人糊弄她。
“挡着作甚?都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皇后娘娘摆了摆手。
掌事姑姑只好挪开,豆娘抬头的一瞬人都傻了。
只见面容冷艳的皇后穿着一身华服半倚在贵妃榻上,而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圆领大红蟒袍,腰系玉带,上面的刺绣还是金色的。
闻笛朝她勾了勾唇。
豆娘:“......”
听江野说过,宫里只有侍卫和太监是男的,但侍卫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后宫之中的。
那闻笛......
是太监,还是侍卫?
“本宫这龙嗣有四月有余,几位瞧瞧他是龙子还是公主?”皇后端起跟前的汤药说。
现场没人敢说话。
皇后随手一指,就指向了豆娘。
“你说。”
豆娘站在原地,哪还有思索闻笛的功夫,全身气血直冲脑门,脸颊烫的跟刚煮熟一样。
“龙子。”闻笛用口型开口。
豆娘连忙行礼,“回、回娘娘的话,民妇认为是龙子。”
有了她打头,其余稳婆只是附和她接生一向没有失手过,一看便知是男是女,一摸便知还有几日临盆。
给豆娘吹的天花乱坠。
豆娘闭了闭眼,她太紧张了,闻笛一说,她就那样说了。
哪知其余稳婆压根不跟,只说她经验老道,但她都多久没挂牌子了?
有的稳婆连见都没见过她,也是吹得出口。
说白了,她说对了,那就对了。
说错了,以后也只是她的责任,豆娘觉得自己不适合宫里。
要是让她进宫当宫女,估摸着第一天就嘎巴死那了。
但皇后指明问她,她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知道,只会让皇后生气,说是公主,万一肚子里就是未来的太子呢?
心里叹了口气,皇后说了些旁的,便让人带她们下去,由女医和太医一并考核她们的接生能力。
此时、
殿内就剩下了闻笛和皇后二人。
“江野递上来的证据,与江参议递上来的没甚区别,只是多了些细节。”皇后说。
闻笛,“娘娘怀疑兄弟二人联手?”
“那倒没有,江参议给自己留了后路,江野倒是个心狠的,连兄弟都可出卖,就怕他以后糊弄本宫。”皇后瞥了眼闻笛。
闻笛躬下腰,凑近她的耳畔。
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皇后抬起眼,“当真?这江参议也是个心狠的,夺弟妻也干得出来。”
闻笛,“私密物,如江家兄弟呈上来的证据东厂可能一时探查不到,但这等事情在东厂跟前没有秘密。”
皇后喝了药,情绪逐渐缓和,眼皮子不时的在打架。
只说:“朝堂中的大臣也好,还是太监宫女也罢,纷纷都说帝后不合,两个疯子,闻先生,本宫也在想执政温和是不是错了。”
闻笛,“娘娘无错,若无这些证据,贸然大肆抄家,只会让天下不宁,文人口诛笔伐。”
皇后满意了。
*
酉时。
考核终于毕了,她故意答错了几个,见太医和医女画了叉,她才敢松一口气。
正要出宫,闻笛来了。
一旁领她们出宫的掌事姑姑恭敬道:“闻公公。”
豆娘:“......”
他真是太监!
“今几个不管是听到的,还是见到的,都把嘴闭严实了,若是在宫外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诸位今几个晚上说的,咱家就让你们半夜见阎王。”闻笛声音冷且傲慢。
虽没有普通太监那样做作,但一声咱家给豆娘震的头皮发麻。
他的声音真不适合说咱家。
“是。”所有稳婆连忙应下,包括豆娘也不例外。
大家清楚,今几个帝后吵架的事情过于离谱了,谁敢想天子家也是这般?
甚至皇后能说出这是我的天下。
任何一句传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京城谈论个一年半载,甚至让文人义愤填膺。
正想与其余稳婆一同离去,闻笛唤住了她。
“闻、闻公公,有什么事吗?”豆娘磕磕巴巴的问。
闻笛没吭声,等其余人一走,他才看向豆娘笑了笑。
笑容和煦。
“江家娘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闻师傅。”闻笛温声开口。
豆娘低垂着脑袋,不停吞咽口水。
她与闻笛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熟,上次见面闻笛还说娶她嘞!
太监可以娶媳妇吗?
不晓得。
她没吭声,生怕太监也可以娶媳妇,看样子闻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别真的被强取豪夺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恐惧,闻笛没说什么,只说:“我也出宫,你同我一路吧。”
豆娘不敢拒绝。
直到上了闻笛的马车,马车内奢华的紧,豆娘见都没见过,跟来时的马车完全就是两种档次。
“在想什么?”闻笛突然问。
豆娘下意识抬头,瞧见他身上的蟒袍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没什么,闻公公,我没有改嫁的打算。”她先绝了闻笛的心思,就是达官显贵,也不能强抢民女啊!
闻笛一愣,似是想起去年冬日他对豆娘说的话。
当时只想着一个豆娘拴不住江野,本想推两人一把,有个孩子加一重保障,谁料后头事情太多就给忘了。
但现在一看江野那架势,不需要了。
卖起他哥来毫不心软,果然夺妻之恨才是最让人恨的啊!
闻笛想到这眼眸微暗,不过一瞬,笑道:
“你都叫我公公了,你见过哪个公公可以人事的?”
豆娘就是干稳婆的,就算没经历过人事儿,也晓得人事儿。
她摇头,随长松一口气。
闻笛见她呆,不由自主的打趣:“不过有太监会找宫女做对食儿。”
豆娘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过我没想法。”闻笛说。
豆娘的心落了回来。
“但是......”闻笛又开口了。
豆娘看向他,小声问:“闻公公,您能一次说完吗?”
闻笛瞧着她这样,也晓得江野为啥喜欢她了,人呆呆的,说话软软的,又好欺负又好戏弄的,关键生气也不敢真生气。
可比宫里那位让人舒心。
他这么想着,随口道:“不改嫁了,可是心里头装了江野?”
豆娘低垂着脑袋微微点头。
随即又有些落寞,“可他不喜欢我。”
闻笛:“???”
大半年了,还没发现呢?
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对二人都颇为的同情。
反应这么慢的俩人,还能互相惦记着对方,也真是实属不易了。
他展开扇面,轻轻摇晃着。
“他喜不喜欢你,一试便知。”闻笛看不下去了。
这次他真没别的目的,纯是同情。
豆娘抬眼,“怎么试?我经暗示过他好多次了。”
“改嫁,你真把人带他跟前了,你瞧瞧他的反应,要是乐呵呵的送你出嫁,那就是不喜你。”闻笛慢悠悠开口。
豆娘,“可......万一他真让我嫁出去......”
闻笛勾了勾手。
豆娘小心将耳朵伸过去,听着他的提议既心动,又有些忐忑。
“闻公公,真、真的可以吗?”豆娘脸都激动红了。
闻笛点头,“我比较心善,看不得你们这种,不过话提前说了,他若是动手,你得先拦着他,莫让他打我才行,我挨不了揍。”
豆娘连忙点头。
一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宅院,闻笛下车后嘱咐:“在这稍等会儿,我去换身衣裳送你回去。”
“闻公公,你真心善。”豆娘认真夸奖。
马夫跟见了鬼一样看了眼豆娘。
闻笛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回去的路上,豆娘路过吃食的摊贩前,热心肠的指了指,“闻公公,你应当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在外头,不要喊公公,我不喜旁人晓得我是个阉人。”闻笛说话冷淡了下来。
豆娘讪讪点头,“闻师傅,那你还吃吗?”
闻笛摇头,“不吃了,这食盒里有几颗鲜果,回去跟江野尝尝鲜儿。”
“不用了吧,这不太好。”豆娘拒绝。
闻笛往前递了递,身上穿着月白色衣袍,眉眼俊朗,若不说他是太监,论谁都想不到。
“拿着吧,莫客气了,莫给旁人分食,没几颗。”闻笛说。
豆娘只好伸手接过,“谢谢闻师傅,您是大好人。”
可不嘛?
若是真男子,她肯定会揣测一下。
但闻笛......
再揣测她成啥人了?地位那么高,就是想要对食儿估摸着都有一群人趋之若鹜。
闻笛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快到江家了。
他才说:“闻某的身份,你可要瞒住了,不然该没效果了。”
豆娘认真点头。
闻笛这才转身离开。
她手里拎着小小的单层食盒,估摸着就能放一个盘子。
也不晓得啥果子这么小。
她站在原地目送闻笛走远。
殊不知,江礼将刚刚的一幕看了个干净,眉头轻蹙着。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等豆娘转身。
大步踏进院内。
*
豆娘一回后院屋子里。
就见江野撅着腚在柜子前换衣裳。
见她回来,他便急说:“你作甚去了?这个点儿才回来,知不知道我回来知道你不在,周围四处都找了,晓得我哥还在衙署才稍微放一点儿心?”
豆娘一愣,“我给你留了纸条的。”
“在哪呢?”江野。
“就在这啊!”豆娘从桌子里的花盆内拿出纸条,“你吼什么吼?担心我与礼哥在一起?那你也不分家,你还能守着我一辈子啊?”
江野:“......”
他故意忽略豆娘后半句,一边将刚换上的衣裳脱下来,一边道:
“谁家把纸条放花盆里?还卷了卷?我又不是细作,我哪知道你藏哪了?”
害的他都准备换飞鱼服,顶着这身皮想挨家挨户的找了!
他将穿一半的衣裳脱个干净。
大红色的亵裤就那么露着,还破了一个洞。
“你去哪了?”他低头穿着裤子。
豆娘侧过脸去,“进宫了。”
“啧!”江野一拍脑门儿,“我前阵子就去贿赂那些人,一个个的正直得很,死活不把你移出来。”
说着,他只穿着一条白裤,光着膀子凑到她跟前握住她的肩膀,问:
“今几个没事吧?”
豆娘摇头,“没事,皇后娘娘有了,挑人去当坐婆,考核时我多说错了几个,我亲眼瞧着太医他们在我名字后画叉。”
旁的她没说。
都是些惹麻烦的事。
“不错不错,机灵了。”江野摸了摸她的脑袋。
豆娘嘴角微微勾起,将小食盒搁置在桌上打开,“今几个我瞧着那果子不......”
错。
她要说的话噎了回去,面前的果子红红的,还有凸起的刺儿。
足有十几颗,一颗也就核桃大小,盘子里还放置着冰块。
豆娘愣住,江野的脑袋凑了过来,问:“这哪来的?还这么多?我还是在东厂太监那儿见过,就那么四五颗宝贝的要命,一颗吃半天。”
“皇、皇后娘娘赏的。”豆娘撒谎。
江野不疑有他,毕竟除了皇后赏赐,谁还能给她这个?还这么多。
豆娘拿出来一颗,蹙了蹙眉问:“这个怎么吃啊?这叫什么?”
“荔枝,鲜荔枝。”
江野说着,从她手里拿过荔枝,剥了壳塞她嘴里,“好吃不?把核吐出来。”
说着,他伸出手搭在她的下巴处。
鲜荔枝口感很甜,一咬都是汁儿,豆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
江野笑,“先别说话,先吐核儿!”
豆娘将核吐他手上,兴高采烈道:“给你吃,剩下的都给你吃,吃完你好好做官,争取成为东厂的老大,以后年年都有!”
闻笛应当年年都能吃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