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短短数日的功夫,袁家酒楼便遭连番重创,迫不得已只得彻底闭店。若早知会落得今日这下场,想来袁徊当初断不会纵容袁碌肆意作恶。

满城中,唯有魏家最是快意,索性给当日在客栈用膳的食客免去酒肴,施予好处,私相庆贺。

这一幕被袁羡看见了,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向客栈,那边笑语喧阗,反观自家酒楼已衰败寥落,反差悬殊,一目了然。

他实在按捺不住,欲上前寻衅挑事,幸得身旁小厮及时阻拦。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袁家现在名声有多臭,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袁羡在这个时候去闹事,岂不是又给了对方名正言顺讨伐的理由。

再者家主那边,免不了要发一通脾气。

毕竟现在的袁府愁云笼罩,这种情况下,下人个个敛声屏气,半点声响不敢造次,生怕激怒家主,被驱逐发卖出去。

袁羡心里憋着气,最终还是被小厮拖拽着走开了。

客栈掌柜眼角瞥见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头顿觉舒畅,总算把以前那口恶气给出了,忙命人送上珍馐佳酿,亲自去给表公子等人敬酒。

元凝用完膳,半阖着眸子斜倚在榻上歇息,她懒懒翻了个身,忽觉眼前覆下一片阴影,睁眼望去,正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不知何时落座在榻沿,垂眼端详着她,屈指拨开她额前碎发,细细察看先前那伤处。

好在日日有敷药,伤处已平复如初,皮肤光洁,莫说疤痕,连半点印子都没有留下。

“情蛊,是不是快要发作了?”褚今钰眸色深深,目光在她唇上落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元凝因他这一句话,原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掐算下来,情蛊发作的确就在今日,最晚不过入夜。

“是,就是今天。”她也抬眸看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到蛊毒发作起来,少不得要与他亲上许久才算完。

这般想着,脑子不受控地冒出些画面,心尖一颤,连带手脚都漫开一阵酥麻。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醒她?

元凝脑子里乱糟糟的,羞的,怯的全都搅在一处,理不出头绪来。

“我现在就想亲你。”

少年先拐了个弯子,顺势将话递到她耳边,指尖勾了勾她搭在榻边的手背,嗓音沙哑而直白。

那眼神落在少女瓷白的面庞,灼得她耳根发烫。

元凝眼睫不住扑簌,心口跳得厉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褚今钰把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她掌心里,收紧,感受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使坏地让她挣不开。

他凑近了些,眼尾弯弯的,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反正待会儿情蛊发作起来也要亲,提前了一点点,没有区别。”

元凝找不出话来反驳,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说,说得,好像是有些道理。”

在她视角里,少年的墨瞳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汽,浸染上撩人的欲·色,冲淡眸中原有的清冷。

眼尾晕开的潮红与耳尖灼人的艳色相映,矜傲的姿态放低,泄出克制不住的缱绻情思。

一举一动,无不裹挟着隐晦的引诱,盼她沉沦,盼她应下自己所求。

元凝看得几近失神,情不自禁开口:“那你亲好了。”

得到她允许后,褚今钰唇角微扬,毫不犹豫俯身吻落,碾过上下唇瓣,再试探着撬开齿关。

元凝只恍惚了一下,醒过神后发觉自己已退无可退,唇齿被他占了个彻底。

舌尖缠绕间,密密麻麻都是潮湿的喘息与吞咽,暧昧的水泽回响在耳边,连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温度。

她被亲得气息不稳,下意识想推他的肩,试了试却动不了,陡然反应过来手还被他抓在掌心里,半分也抽不出来。

眼眶里蓄起了水雾,不知是急的还是被亲狠了,一眨眼,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腮边。

少年微微一顿,唇移过去将泪珠子衔走,动作温柔了许多。

他松开少女,用衣袖给她抹泪,擦着擦着,他抿了抿嘴,到底是心虚了,声音低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你,亲得也太凶了些。”元凝抚着唇角,瞪了他一眼,神情又羞又恼。

她忍不住嘀咕:那架势,活像一只未驯化的狼崽子。

褚今钰别扭出声,又像是保证:“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你要是推我,我肯定松开。”

大不了,松开之后,又找别的由头接着亲。

他暗戳戳盘算着,喉结轻轻一滚,眼底浮起一丝暗光,坏得不动声色。

“这还差不多。”元凝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我还没亲够呢,”少年笑意里藏着阴诡,很快实践起来,“再来一次吧。”

“好吧好吧。”

元凝仰着脸,扯住少年衣襟,引他俯身。

这一吻细雨缠绵,久久纠缠不休,两人刚分开,正缓缓调匀急促的呼吸,一股热浪倏然自元凝体内升腾,她知道,情蛊的确是要发作了。

“褚今钰,来了,情蛊……”少女伸手揪住他的发尾,声音发着颤。

褚今钰垂眸看她,眸底是未散的欲,他应了一声“嗯”,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热的唇拂过眼帘,濡湿的眼角,顺着腮边一路逶迤而下。

良久,情蛊发作终歇,少年衣衫松散,移步至铜镜前整理领口,颈间那块地方全是被她弄出来的痕迹,嫣红灼目,但凡稍有眼力之人,一望就知发生了何事。

他斜睨向那惹事之人,大步上前晃了晃她的肩头,语气愠恼:“姜元凝,你看你干的好事!”

元凝惺忪抬眼,落在他的颈间,瞪大了双眸,手足无措地缩着脑袋,小声辩解:“我不清楚呀,情蛊发作时我肯定是遭人夺舍了,不然怎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夺舍?

这拙劣的理由,亏她还敢说出口!

褚今钰简直要气笑了,十成十确定是她存心为之。

他先前把她亲哭了,她倒好,趁情蛊发作,在他颈间留下斑斑红·痕,分明是蓄意报复。

何况情蛊之毒虽烈,但并不会使人全然迷失心神,间或能保持清明,哪里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事后她还装糊涂,敢做不敢认,真过分!

元凝偷觑到他被气得眼眶泛红的模样,笑意直往上涌,只得紧抿双唇,硬生生按捺下去。

“姜元凝,便是搪塞我,也该寻个像样的说辞。”

“那,我换一个?”元凝睁着澄澈的眸子,迟疑开口。

褚今钰:“……”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铁了心要给自己讨回公道,“这些痕迹,衣领根本遮不住。”

元凝眼珠子转了转,软声安抚:“我到外头给你买一套衣裳,领子高一点,就能遮得住了。”

少年冷哼一声:“这找补的办法,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没有反驳,元凝默认他同意了。

她摸了摸鼻尖,麻溜爬下榻,规整好仪容准备出门,一脚刚踏出门槛,忽折身回来,伸手环住他,上下摸索了一番。

猝不及防被少女抱住,褚今钰身子猛地一僵,嗓音不由绷紧:“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丈量你的身形尺寸。”元凝老实道。

她往日从未替他购置过衣袍,不知他身形宽窄,此刻亲手量上一量,如此才可买到称身的衣袍。

不多时,元凝松开了他,掩上房门离去。

下楼时遇到店小二,想着少年此刻应当是需要沐浴的,她当即唤住对方,嘱咐他往自己的客房送热水,话刚出来就改了口,要凉水。

凉的才对!

元凝从成衣铺买了两套圆领袍,回到房间,少年恰好沐浴完毕,身着里衣,自屏风后侧步出。

“我都买回来了,你快换上试试看。”她把包袱塞到他怀中。

褚今钰径直解开包袱,囊中两套圆领袍,墨蓝、赤色各一套,另配狻猊玉带与护腕。

当着元凝的面,他取了那套赤色袍衫穿戴起来。

少年神情自若,慢条斯理换上衣袍,衣摆翻动,绯红的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颈间不曾消褪的痕迹若隐若现,束上狻猊玉带时脊背挺直,眉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似是有意叫她好好瞧清楚这身模样。

穿戴好护腕,佩齐所有银饰,往常身上的异域气韵渐散,平添了几分他从前未曾有过的风姿。

是独属于中原男子,肆意鲜明的张扬。

怎会有人把衣袍衬得如此夺目?

元凝低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精劲利落的腰腹。

褚今钰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出神,心里暗喜,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去,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如何?”

“好看。”元凝不假思索道。

“我是问,印记有没有全遮住?”少年歪着头,尾音拖得老长,顺便还理了理领口。

元凝瞬间反应过来了,飞快往他脖颈处瞄了眼,耳根一烫,脸蛋也憋红了些,结结巴巴说:“都,都遮住了。”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谁知道是问衣裳还是问印子。

元凝心中生疑,难不成他是有意这般相询,就等着瞧她失态?

只是未等细想,少年接下来说的话,打散她纷乱心思,再不容她深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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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苗疆少年身中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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