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挑拨

第82章 挑拨

同样等待着的,是陆淮予。

年初T.R工作室的合成香配方在业内突然传开,陆淮予在多番调研过后决定收购时,曾遭到过集团老一辈的管理层的反对。

当时以Rose如今的负责人兼第二股东瞿峰为首,曾特意集合了这群反对的高层开过一次投票立项会,甚至将状都告到了赵明澜那儿。

好在赵明澜这些年来对他放权,各种决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囫囵一番也就过去了。

而这次新品上线的成绩也无异于一场证明。多少只眼睛正盯着他翻车打脸,也多少人正等着隔岸观火看笑话。所以无论对于Decuria还是记忆气味实验室而言,这一仗,都不能输。

九月二号上午九点,Decuria秋冬新品“It’syou”上线,陆淮予面前的电脑屏幕实时显示着各平台的曲线。

将近九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林杰敲响。

林杰应声走进来时还止不住面上的喜悦。

“陆总,破了。”

陆淮予指尖悠然转动了下钢笔,一勾唇。

Decuria今年的销冠“无人像你”,自上线起便超越了三年前推出的冠军产品“灵魂潮湿”。

而“It’syou”上线第一个小时的销量,已超越了“无人像你”当初上线时的8.3%。

此后数天,业内关于“It’syou”的讨论量持续居高不下,甚至已经快要超越了当初“灵魂潮湿”因剽窃相关而造成的热度。

陆氏商务部也回执称Decuria的股票近些天来都因新品的上市而有小幅度走高。

不少测评大博主纷纷下场测评“It’syou”,声称这次Decuria新品可谓令人耳目一新。

不仅在原基础上进行了有效的底香改革,保留了Decuria原本的风格特色,而整体香调的留香度、纯净度都更上一层,或可成为Decuria产品中一个新的经典里程碑。

而记忆气味实验室那边后面几天也一直紧密关注着市场的销售数据与网络动向,蒋佳怡和徐商聿他们生怕一些测评博主听闻“记忆气味实验室”就连带着将几年前的新闻给带出来。

好在网络更迭飞速,三年间各大测评博主与网友都几乎换了一批人,加之此次记忆气味实验室只是做配,关注到的人少,即便还记得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且还有陆淮予在暗中隐然压着,便放下心。

首战告捷,陆淮予也第一时间让调香部与人力资源部安排员工调休与团建,自己也约了时笙在这周末参加一场“It’syou”的地推活动。

周五下午,姚佳君拿着人力资源部给的调休名单与团建方案,敲响陆淮予办公室的门。

陆淮予清淡说:“进。”看见是姚佳君时眸中闪过微讶。

姚佳君看得出他眼中的疑惑,主动低了低眸解释,“高璐……高总监,家中长辈有些事,请了半天的假,这是她让我交给您的资料,您过目。”

她将资料放在桌角,陆淮予渺淡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便兀自执笔不再看她。

姚佳君也知趣地不再言语转身朝外走,在即将走出门前,手捏在门把手上还是犹豫地回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淮予抬眸。

她对上他堪称冰冷的眼神,抿唇像斟酌了一下言语还是道:“那天在皇都盛会,我意外地碰见了两个人在一块儿。”

“谁?”

“宋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姚佳君说:“还有瞿峰。”

陆淮予轻蹙了一下眉。

她将那天大概发生的事都同他说了,最后道:“还有那个……泼了时小姐的绿衣服女生,她和宋枝认识,想来,她泼时小姐也是宋枝指使的。虽然那天没闹出什么大事,但我觉得还是应当告诉你一声的好。”

陆淮予略思忖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再执起笔后却迟迟不曾落笔。

姚佳君终于正式转身往外走。

“还有。”

他在她身后出声。

姚佳君又回头。

“多谢。”

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也快得仿若呓语,但姚佳君却清晰听到了,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下,走出去。

-

星期日的下午,陆淮予如约到静山居别墅去接时笙。

初秋灿艳绚烂,合欢花的花瓣也在沥青路面上铺陈一层淡淡的粉,午后氛围宁静。

陆淮予倚靠在宾利车前打了两通工作上的电话,挂断时,身后不远处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他微弯唇,立刻回眸。

视线却在下一秒微顿住。

身后来的人却不是时笙。

林秋野。

林秋野一身红黑色的宽大运动装,单肩松垮背着书包。双手插在衣兜里漫然地朝这边走过来,浑身透着股不羁的劲儿,脸上的神情也淡漠。

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光芒微闪。

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儿,他目光跟他遥遥相接的刹那也微顿了下。

而后像似哂非哂似的勾了下唇角唤道:“陆总?”

“林先生。”陆淮予顿了下也礼貌淡笑朝他颔了下首。林秋野便漫然上前道:“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等待时小姐。”

“哦?”他扬着语调诧了声,语气也有一丝意味难明的意味,似笑非笑道:“陆总日理万机,还总是亲自绕着远来接人,也真是辛苦。说起来……陆氏集团不忙吗?劳烦您这位大总裁总是绕着大半个北江亲驾。”

“林先生说笑了,忙自然是忙的。”陆淮予只是语气平静眼神也直接,平白道:“但时小姐千里迢迢跨城来北江与鄙人合作,实在难得,我也是由衷感谢,所以即便再忙,我也总要挤出些时间多顾及她一些不是吗?”

林秋野眼神微冷再次不咸不淡冷哂了声,像不再想搭理他迈开步子擦过他继续往前走了。

但在同他擦肩而过时,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而后偏头盯向他的侧脸,用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那——作为曾经曾伤害过他的前未婚夫呢?”

这一句,令陆淮予骤然凝眸,不可思议望向他。

他好像就故意等待着他露出这副神情似的,望着他这副表情又观赏似的端量两秒,笑容啧啧有了得意。

“你……”少许,陆淮予低声开口。

眸色仍是难以置信嗓音也仿若被炭火灼烧过,“你都知道些什么……”

“算是都知道了吧!”他悠悠叹了口气,然后像一一慢条斯理细数,“什么三年前的婚约、‘遗失的灵魂’、‘记忆生花’……明知道是你们自己人剽窃的她的作品却还逼得她妥协低头,还有曾经的那个记忆气味实验……”

他每说一个关键词,陆淮予的脸色就白下一分。

唇角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秋野最后笑意转冷,“陆淮予,你真可以。这么骗着时笙,打着补偿她的名义做着隐瞒欺骗她的事。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或是有一天想起来了,她会不会觉得你恶心!”

陆淮予喉结微滚,脸颊泛白,嗓音也已涩到几近打磨,“她……”

“她现在还不知道。”林秋野猜测得到他想说什么,又意味深长说:“不过,我倒是不妨向她透露一些……”

话音刚落,陆淮予的脸色就刹那迸出寒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前拽,“你敢!”

林秋野却毫无畏惧地勾勾唇角,毫无反抗不说,甚至还投降似的轻轻举了举双手离他更近一些。

“我有什么不敢?陆淮予,对不起她的是你,伤害她的也是你。你与其现在威胁我,不如对我客气一些,说不准……我还能考虑考虑大发慈悲向她隐瞒。”

陆淮予涩涩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僵硬地把手松开将他往旁一推,“你走吧。”

林秋野在那一刻却反而一把紧扯住他的衬衫领口与领带,将他往前拽,“陆淮予,如果我是你,我绝对没有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一字一句在他面前寒声说:“你是怎么做到伤害她伤害到她失忆……却还能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她面前的?面对她的时候,你不心亏吗?你不羞愧吗?”

“放手。”

衬衫领口和领结被他扯得发皱,陆淮予眉间微蹙声沉了沉。

他却丝毫不放,反而还扯他更近了些,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某一侧,“你以为,你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待在她的身边,想要弥补她、补偿她,就能弥补得了么?你以为,你做得这些是她想要的么?”

“放、手。”

“你觉得,如果时笙得知真相,她会怎么看你?她会原谅你还是会憎恶你?你就像一个掌管全局的人将她玩得团团转,你说以她的性子,那她会不会——更恨你!”

“放手!”

三声过后,陆淮予索性不再容忍,不由分说伸手去掰他的手。

然而还没等他几乎真的碰到他,林秋野却在那刹那间拽住他的手自己猛然向后一退——整个人只朝着马路中间踉跄栽去。

这是一条单行的小路,人烟稀少,但远处正有一个送外卖的外卖员疾驶着电动车飞速而过。

见状蓦然失色地按响喇叭!

嘀——!

陆淮予震讶抬眸,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他直朝着那辆电动车栽去。

而不远处静山居门口时笙与韩安生正结伴走出来,抬眼间看到的正是这幕——

那是极快的一秒,外卖员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笨重的摩托式电动车擦着林秋野的右半身急速而过——林秋野整个人被重重撞了下!又朝另一个方向重重弹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蓦地忍痛捂住右臂。

电动车也在那刹那被撞得急速拐了个弯——蓦地摔在地上!

一车的外卖被重重摔出来淌落一地的汁水,外卖员也被甩出一米开外,趴在地上微微痛呼一时起不来了。

“秋野!”

时笙大惊失色,立刻奔到林秋野的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韩安生也震讶,惊愕地跟上前看了看林秋野和外卖员,视线最终投向陆淮予神情复杂。

陆淮予眉宇深蹙神情更震讶。

不久有路过的路人发觉了这边的动静,静山居的安保人员也听见了这头的响动,纷纷上前来查问状况。

外卖员因带着头盔,伤得不算重,片晌已经能在众人的搀扶下起来走路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一瘸一拐冲到两人面前不忿道:“你们两个有病啊!在马路上打打闹闹!”

林秋野显然伤得就稍重了些,脸颊已有了沥青路石子擦磨的破口,左手紧捂着右手臂,额间已微微渗了忍痛的汗,紧咬着牙说不出话。

“秋野?秋野……”时笙心急探查了番,发现他右手始终动不了急切道:“救护车……叫救护车!”

“坐我的车去吧,能快一些。”陆淮予不知何时穿过穿透围观的人群哑声说。

时笙错愕回眸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想,搀扶起林秋野就要走向他的车。

林秋野在那刹那却蓦然抗拒似的回避了下。

他的唇色已经微微有些泛白,显然是在忍着痛,却执拗地不肯过去。

时笙正心急,就见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深意地望向陆淮予哑声道:“陆总……有些事你不想让我告诉她,我可以不说,但您就算再财势雄厚,也不必这样威胁我。”

韩安生一刹有些讶异地睁了睁眼,显然已经听明白了什么,视线惊愕地在他俩之间过了一圈。

陆淮予也瞬间深蹙眉,心脏在胸膛里也渐渐地隐约快起来。

他自然听得出他寓意何为,心下忽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心脏也像被一根线轻提起来空落落的。

而时笙也已隐约听明白了什么般,顿了顿,忽愕然回眸。

陆淮予对上她的视线,忽觉那莫名的预感忽然变成了真实,空悬的心脏也渐渐落下来,却是落在了一片冰面上。

她目光讶异、不解,也怀疑冰凉。

他对上她的目光。

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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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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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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