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雨 【那么下一

第26章 夜雨 【那么下一

“从今天起,三号、七号、十一号三个临码头的仓库。”林尘荀声音冷冽,手指点在纸页上,“所有面粉、棕榈油和罐装食品,三天之内全部转到椰加达的库存点,只留三成的日常周转量.......”

这几日他一直在观察局势是否有回旋余地,如今看来,非但没有,反而比他预想的更为急迫。

暗流已经涌到脚边,再不抽身,就要被卷进去,他迅速做出决断,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被推到秘书面前。

“高价值物资和易燃品优先转移,通行证在这,走军用物流线,有任何问题先联系阿古斯解决。另外,所有盘点完的仓库,立刻贴封条。”

至于其他华商,如今还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他无法去提点,只希望他们警醒些,不要太迟钝,成了风暴里的祭品。

并非他良善,只是商业从来不是孤岛,别人遭了劫,林氏也难以独善其身。

窗外飘起细雨,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港口,此时只余模糊轮廓。

乐少青是在一阵鸟鸣声中迷迷糊糊醒来的,她甩了甩头,试图将昨晚林尘荀的那句混账话从脑中甩掉,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去洗漱。

洗漱时,镜中女人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她盯着自己看了片刻,才拧开水龙头,让温凉的水流冲走脸上残余的倦意。

早上下过一小会儿雨后,白日少见无雨,空气却湿闷。

乐少青去花园转了一圈,路过后头洗衣房时,一阵压低的闲语顺着百叶窗缝钻出来。

“你听说没?码头那边昨天闹起来了.......”

“何止啊,我今早听厨房阿姐讲,巴刹那边的人都传疯了,说我们少爷正急着处理资产转移,有土著放话要在半路上堵人呢......”声音混着洗衣的水脆砸进她耳朵里。

乐少青脚步一顿,不对劲。

制造的明明是种/族之间的冲突,怎么一夜之间,矛头直指向林氏了呢?

按说浦南巴上头那些人又不是猪脑子,不会这么快就对林氏集团下手,毕竟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还系在林家身上,现在搞垮林氏,无异于杀鸡取卵,他们还要不要发展了?

乐少青无声离开洗衣房,站在廊下望着外面茂密的蕨类植物,叶片绿得发黑,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透光的部分似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她脑子里思考着其中的弯弯绕绕,重新将以往遗漏的那些零碎信息拼凑起来。

“华人卷款逃离”和“林尘荀处理资产”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叙事逻辑。

上头若想煽动种/族之间的矛盾,肯定会动用类似《爪哇日报》这种官方媒体,造出宏大的舆论声势,被拉下水的华人越多越好。

可现在流传的,却是精准到具体人的消息,还是在巴刹那种地方同步爆发的流言。

这是典型的江湖野路子,是有人刻意在民间点火,官方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虽然手段不分什么好坏,但内里的念头分善恶。

乐少青想通其中关窍,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可以肯定了,除了上头的大人物,这里面还有一方人,正在往烈火中疯狂倒油。

源头要么是林氏生意上的竞争者,想趁乱分一杯羹;要么,就是林家内部的人,等着看他倒下,好取而代之。

如果林尘荀历史上真是死于这次动荡,那绝不单单是一方人下的手。

真是祸不单行,三宝弄的火还没完全烧起来,地底下的毒蛇却耐不住开始出洞了。

也不知他今晚几点回来,乐少青望着阴沉的天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地疼。

她可不想他被那些暗处的毒蛇咬上一口。

晚饭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她便放下了筷子,之后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窗外飘起夜雨,玻璃上蒙出一层模糊的雾,街面上晃过的车灯在雨幕中拉成一道道扭曲光痕,倒真像是无数条游动的蛇。

挂钟爬过十一点半,庄园大门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碾过湿漉漉的门道,停在宅前。

乐少青将手里的瓷杯一下磕在茶碟上,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林尘荀走进来,西装外套的下摆还沾着外头夜雨的潮气,颜色深了一块,额发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看见乐少青站在客厅里,他紧绷的眉梢不自觉地松了些,连带周身冷硬的戾气也淡下去,“怎么还没睡?”

乐少青看见他,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落回实处,眼眶有些发热,她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怎么才回来。”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离他更近些,脚趾却在仓促间磕到沙发边,疼痛瞬间从脚尖窜上来,疼得她眉头紧蹙,身子不由地晃了下。

林尘荀见状,将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动作带起细微的风,没等她反应,长臂一揽,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掌扣在她膝.弯处,隔着睡.裙传来令人安心的力度,乐少青无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撞在他胸口。

“怎么不穿鞋?”他出口带着惯有的严厉,却又掺了纵容,“本身就体寒,下次再这样,就要受惩罚。”

他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凸.起的弧度恰恰好蹭过她耳尖。

乐少青闻言缩了缩身子,想掐他一把,这人怎么又恶劣起来了。

“这么晚不睡,等我做什么?担心我?”他再次出声,有些戏谑。

乐少青脑子有点乱,她该怎么说?说自己知道接下来会有骚乱,且是直接针对他的?还是说自己听见了有人要堵他的车?

有些话太过超前,说出来只会惹他怀疑。

林尘荀已经抱着她走到二楼卧室门口,刚要推门,怀里的人忽然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抬起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恳求,“林尘荀,你最近去公司别走老港那条路了。”

虽然装乖已经手拿把掐,但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她还是有些羞赧的,睫毛不住微微颤动。

他的脚步顿住,低头去看她,走廊壁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见她眼尾泛起的浓稠红晕,她咬.着下唇,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似是怕他不信,又急忙补了一句。

“听有人在说,要堵你的车,要对付你......你别不当回事,多带两个保镖出门好不好?”仰着头看着他的模样,眼神天真又担忧,最终决定讲出一半实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揪上他的领带,“你得罪过什么人吗?不知道谁这么坏心眼儿,故意针对你。”

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就好,剩下的,他自己会去想。

林尘荀见她紧张得鼻尖都冒了细汗的样子,心脏在这一瞬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想过,她会这样担心他,特意等到深夜,只为亲口对他说出这些话。

似乎,她对他也是喜欢的吧。

他低下头,目光锁住她,指腹轻轻掠过她眼尾的红晕,声音暗哑,“就这么怕我出事?”

乐少青刚要点头,他已经俯下身,以横抱的姿态,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不是带有侵略性的吻,只是像羽毛扫过一样,柔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搂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忘了松开,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冷杉香的。

林尘荀推开卧室门,将她放在床上,随即倾身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扣着她的腰,防止她闪躲;一手抬起她的下颌,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起初还是很温柔的,可渐渐的,愈发的汹涌,似决堤的潮水。

他的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扣紧她的后脑,气息流转间,她无助的咽.着不知谁的涎.水,晕晕乎乎,快要缺氧。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他的胸膛,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微微喘息。

他似乎也并不精通此事,动作有些生涩,呼吸节奏混乱。

再开口时,声音哑得能融开外面的夜雨,“知道了,都听你的。”

他的指腹摩挲上她被亲的亮而红润的唇.瓣,目光灼灼,“但你现在,得听我的。”

牵手、拥抱、接吻、深.吻,他们之间一一都做了,那么下一项呢?

窗外的雨声渐歇,檐角的水滴答滴答敲着石板。

乐少青还陷在方才的那场余.韵里,神思似是被泡在温水中,绵.软发懵,指尖都透着未散的酥.麻。

林尘荀的唇又落下来,这一回褪去方才的试探,显出一种近乎天赋异禀的游刃有余来。

他没有直接碰她的唇,而是缓缓上移,先是蹭了蹭她蒙着一层水汽的眼尾,柔软的唇.瓣扫过她颤动的睫毛时,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刚要睁眼,就感觉到他含.了含她眼下的那颗小小的痣,触感微凸,呼吸烫得她眼周一片灼热,连带着心都跟着烧起来。

他倒像是得了趣,低低笑了一声,震在胸腔里,透过贴合的肌肤传过来,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他继续逗弄,顺着脸颊往下.亲,鼻尖蹭着她的颧骨,唇.瓣擦过她还绷着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发烫的耳垂上。

他此刻的气息比夜色更灼.人,故意对着她敏.感的耳蜗呼了口热气,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才用牙.尖轻轻咬了咬那软.嫩的耳垂。

力气轻得像挠,却偏生磨得乐少青腿.都软了,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手指死死攥紧了他熨帖平整的领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投营养液、评论、订阅的姐妹~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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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加达艳火[南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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