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它眉头微皱,凝神细听。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和更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是错觉吗?

正要关窗,一道黑影突然从屋檐上掠过,快如闪电。柳宣林瞳孔微缩——那黑影不是人,莫非是……同类?

它身形一晃,眨眼已到院中。庭院空无一人,只有那株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出来。”它沉声道,声音里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威严。

没有回应。

柳宣林闭上眼睛,释放出微弱的神识,方圆十丈内的气息尽收心底——厢房里师爷均匀的呼吸,厨房里老鼠窸窣的动静,墙角蟋蟀的鸣叫,还有……

房顶上那一缕极淡的妖气。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它睁开眼睛,目光锁定西厢房的屋顶。

静了片刻,屋顶上传来轻笑声:“好敏锐的感知,看来这些年你这县令当得不简单啊。”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下,落在院中。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穿青色劲装,面容俊朗,只是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柳宣林心中一惊,这青年身上的妖气至少有五百年道行,远在它之上。

“阁下是?”它不动声色地问。

“青鳞。”青年抱臂而立,上下打量它,“听说南照县来了个不一样的县令,我好奇特意来看看。果然有趣——一条三百多年道行的小蛇,也敢顶替人间官员?”

柳宣林心中一紧,它顶替柳宣林已有八年,还从未被同类识破过,这自称青鳞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它面不改色,并未承认。

“装,继续装吧你。”青鳞嗤笑,向前走了两步,“你身上的人气是假的,是用法术强附上去的,真正的柳宣林八年前就死了,对吧?”

柳宣林沉默。

青鳞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揭穿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青鳞走到它面前,压低声音,“你顶替县令,是想借官位收集功德,助自己修行,对不对?但你知道最快收集功德的方法是什么吗?”

柳宣林不语,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杀人。”青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杀恶人,就是积大德。杀一个欺压百姓的恶霸,抵得上你辛辛苦苦审十桩案子,杀一个贪官污吏,抵得上你救一百个穷人。”

“荒谬。”柳宣林冷声道,“杀戮只会积累业障,何来功德?”

“那是因为你杀得不够多,不够狠。”青鳞眼中闪过狂热,“我修炼五百多年,悟出一个道理:这人间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猎场。弱者被欺,强者为尊。我们妖族得天独厚,有法力神通,何必委屈自己学人那一套虚伪的仁义道德?不如联手,把这南照县变成我们的猎场。你继续做你的县令,我暗中行事,专杀那些该死之人,功德我们平分,如何?”

柳宣林盯着他,良久,缓缓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青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可想清楚了?拒绝我,就是与我为敌。”

“请便。”柳宣林转身,背对着他,“但若你在我的地界伤人害命,我必不饶你。”

身后传来青鳞的冷笑:“好,好得很。柳宣林,你这不知名的小蛇,你会后悔的。”

破风声响起,转瞬间青鳞已消失在夜色中。

柳宣林站在院中良久未动,夜风吹起它的衣袍,露出袖中紧握的拳头,拳背上青色鳞片若隐若现。

它抬起头望向怡红院的方向。

今夜,注定不太平。

——

怡红院,听雨阁。

“呃!”赵承安从噩梦中惊醒,天已蒙蒙亮。

他浑身冷汗,心脏狂跳,梦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在眼前晃动。是谁?到底是谁?

他坐起身环视,发现苏鸢已不在房中,桌上燃尽的蜡烛留下一滩凝固的蜡泪,窗外透进微白的光。

头痛欲裂,像被重锤狠敲过,赵承安揉着太阳穴,踉跄下床想倒杯水喝。走到桌边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他的锦囊,金锭散落一地,在晨光里闪着诱人的金光。

赵承安弯腰去捡,手指触到金锭的刹那突然僵住了。

金锭上有字,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字,歪歪扭扭,深深嵌入金子里:血债血偿。

四个字猝不及防扎进赵承安眼里。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他喃喃重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十年前……那个木匠!

记忆如决堤洪水涌来。

十年前他去南照县下辖的某个镇子进货,看中了一家客栈老板的女儿,欲行不轨,被在客栈做工的一个木匠撞见。那木匠拼死阻拦,他失手将女子推下楼,摔死了。为了脱罪,他贿赂当地官员,反诬木匠偷窃,将那一家逼上绝路。

后来呢?后来那家人怎么样了?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回程时手下来报,说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

难道……难道那家人还留有活口?

“赵爷醒了?”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承安浑身一抖,慢慢转过头去。

苏鸢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不施脂粉,清丽如晨露中的白莲。

可赵承安此刻看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苏鸢啊。”苏鸢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这是专门给赵爷准备的醒酒汤,赵爷昨夜喝多了,做了一夜噩梦呢。”

她端起碗,一步步走近。

赵承安想逃,腿却软得迈不动步。他看着苏鸢越来越近的脸,那张绝美的脸渐渐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面容重叠……

“是你……”他嘶声道,“你是那个木匠的女儿!”

苏鸢笑了,这一次,她不再掩饰,笑容里全是冰冷的恨意:“赵爷,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赵承安想喊人,可喉咙好似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我想干什么?”苏鸢把碗递到他面前,“想请赵爷喝了这碗汤,然后……我们慢慢算账。”

汤是褐色的,还冒着热气,里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赵承安盯着那碗汤,浑身发冷。

“我不喝!”他猛地挥手打翻碗。

汤碗落地,“啪”地碎裂,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苏鸢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熬了一个时辰呢。”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在手中把玩着。

“赵爷知道吗?”她轻声开口,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十年前,我爹娘被扔在乱葬岗,连张草席都没有。那天下着雨,我用手去挖土,指甲全翻烂了,才挖出一个浅坑把他们埋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承安:“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这些恶人血债血偿。赵承安,柳宣林,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赵承安转身冲向房门想跑,手刚碰到门闩,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软倒在地。

“忘了告诉赵爷。”苏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昨夜那杯茶里我加了点东西,药效十二个时辰,时辰不到,赵爷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你……”赵承安想骂人,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鸢伸出手,那块碎瓷片在赵承安惊恐的脸上轻轻滑过,凉凉的。

“别怕。”她柔声说,“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我爹娘受了多少苦多少冤,我全都会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针尖闪着寒光。

“这是第一针。”她说着,将银针刺入赵承安颈侧。

剧烈的疼痛传来,赵承安张嘴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他能清晰感觉到针尖刺破皮肤扎进肉里,在血肉中游走。

苏鸢慢慢捻动银针,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

“这一针,是为我爹。”她轻声说,“他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又一针,刺入另一侧。

“这一针,是为我娘,她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赵承安浑身抽搐不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求饶想道歉,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鸢一针一针刺下来,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最痛的穴位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鸢终于停手。她拔出一根针,在赵承安眼前晃了晃,针尖上沾着的血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今天就先到这里。”她收起针站起身,“赵爷好好休息,晚上,我们继续。”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死狗般的赵承安,微微一笑:“对了,赵爷若是想喊人,尽管喊。不过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青楼里,我是你包下的姑娘。你喊破了喉咙,别人也只当我们在玩情趣。”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赵承安一个人,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传来早起小贩的吆喝声,马蹄声,人语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南照县依旧繁华热闹。

赵承安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午后。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缓慢而静谧,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可这静谧只属于房间内,外面隐约传来的丝竹声、笑语声提醒着他,怡红院的白天从未真正安静过。

他试着动动手指。

还能动,只是全身像被无数细针扎过,每一寸皮肤都火辣辣地疼。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气。

房间里空无一人,地上碎瓷片已经被清理干净,连那滩褐色的汤渍也不见了,好像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身体的疼痛是无比真实的。

赵承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他撩起衣袖,皮肤上看不到任何伤口,可针扎般的痛感清晰存在。他咬牙卷起裤腿,小腿大腿都完好无损,连个小红点都看不到。

那女人……到底用的什么邪术?

恐惧和惊慌再次袭来,比昨夜更甚。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闩上时,赵承安犹豫了。

苏鸢的话在耳边回响:“赵爷若是想喊人,尽管喊。不过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青楼里,我是你包下的姑娘。你喊破了喉咙,别人也只当我们在玩情趣。”

是啊,谁会信他?

他是赵承安,南照县首富,出了名的风流纨绔。说他被一个青楼女子囚禁折磨?传出去只会是笑柄。

可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不行。

赵承安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但好歹还是那个赵承安。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然后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丫鬟在远处擦地板,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行礼:“赵爷。”

“苏姑娘呢?”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苏鸢姑娘在花厅陪王妈妈说话呢。”一个丫鬟答道,“赵爷要用午饭吗?厨房温着呢。”

“不必。”赵承安摆摆手,快步走下楼梯,只要一动,他身上就无比刺痛,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露出异样。

一楼的花厅里,王妈妈正和苏鸢说着什么,两人都笑得花枝乱颤。见赵承安下来王妈妈立刻迎上来:“哟,赵爷醒了?昨夜可还尽兴?”

苏鸢跟在她身后,微微福身:“赵爷。”

她还是那副温婉模样,眼神清澈,笑容得体,完全看不出昨夜那个冰冷狠辣的女人的影子。

赵承安盯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爷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王妈妈关切地问,“可是昨夜没休息好?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不用。”赵承安移开目光,“我……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王妈妈有些失望,“鸢儿,快送送赵爷。”

苏鸢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他,赵承安像被烫到一样急忙缩回手,还后退了两步。

王妈妈和苏鸢都愣住了。

“赵爷?”苏鸢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是鸢儿伺候得不好吗?”

“不……不是。”赵承安强笑道,“我……我家里还有事,改日再来。”

他迈开大步,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和这个恐怖的女子,无奈因浑身剧痛又走不快,看起来一瘸一拐的极不自然,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惹得王妈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怡红院外门外等候的小厮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爷,您……”

“回府!快!”赵承安钻进轿子,声音都在抖。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赵承安瘫在轿子里,浑身无力。

他撩起衣袖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手臂,依然没有任何伤痕。可浑身上下的痛却是真真切切的!

那个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县衙后堂,柳宣林正在翻阅卷宗。

师爷站在一旁,低声禀报:“老爷,赵承安今早从怡红院出来了,脸色极差,好像是受了惊吓,直接回了赵府,之后就再没出门。”

柳宣林头也不抬:“那个苏鸢呢?”

“一直在怡红院,没什么异常。”师爷顿了顿,“不过……据昨夜怡红院的一个丫鬟说,半夜听雨阁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受刑。但王妈妈压下去了,说是赵爷玩得兴起,不让打扰。”

柳宣林放下卷宗,抬眼看向师爷:“你怎么看?”

师爷犹豫了一下:“卑职觉得……这苏鸢恐怕不简单,赵承安是什么人?在南照县横行霸道十几年,什么时候见他怕过?可今天从怡红院出来时,那样子活像见了鬼。”

柳宣林沉默。

它昨夜没睡有好,青鳞的出现让它有些不安,那家伙道行高深,心术不正,留在南照县迟早是个祸患。

而苏鸢和赵承安之间,显然有深仇大恨。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可它总觉得内里有什么联系。

“继续盯着,还有,查查苏鸢的来历,江南来的孤女,这范围太笼统了。我要知道她具体是哪里人,父母是谁,怎么沦落到青楼的。”

“是。”师爷应声退下。

柳宣林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株桂花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它闭上眼睛,释放神识。

有妖气。

除了他自己的,还有一股狂躁暴戾,在县城外徘徊……

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青芒。这场事,越来越复杂了。

赵府,书房。

赵承安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整天。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泡热水澡,请大夫把脉,甚至偷偷找了道士驱邪,可都没用。

身上的刺痛时轻时重,似有无数根针在皮下游走,抓不着,摸不到,却真实存在。

而且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是那个木匠,十年前被他诬陷偷盗,遭受严刑拷打致死的那个木匠。

慢慢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他想起当时在县衙对面茶肆二楼观望情况,看见那个木匠被衙役拖出来,整个人已被打的不成样子,鼻青脸肿,满脸血污。

当时好像还有一个小女孩扑在尸体上哭喊,最后被人拖走了……对了,那个小女孩!

他当时根本没在意那个小女孩,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能成什么气候?当时手下来报说“处理干净”了,他还就信了。

现在他才知道想来,并没有真的“处理干净”,而是留下了隐患,这隐患终于在今日找上了他。

赵承安打了个寒颤,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账册,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是赵家十年前的生意往来记录,他平日从不会翻看,此刻却急切地一页页翻找。

找到了!

“景和十七年秋,房镇之行,支出纹银五百两,用于打点当地长官,处理客栈老板女儿意外身亡以及诬陷苏木匠偷窃之事。”

五百两,三条人命,只值五百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当时管家的笔记:“苏某之女逃脱,未能擒获,恐成后患。”

逃脱。

赵承安的手开始发抖,账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个小女孩逃脱了,十年后,她回来了。

苏鸢,苏沅。

原来她连名字都没改,只是换了个字。她在嘲笑他,嘲笑他连仇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门外传来小厮的敲门声:“老爷,晚膳准备好了。”

“滚!”赵承安吼道。

门外安静了。

赵承安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心里很乱,害怕、懊恼、烦躁……他眼前浮现出苏鸢的那双眼睛,虽是笑着的模样,可眼底全是怨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赵承安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狠厉。他是赵承安,南照县首富,赵家的当家人。十年前他能弄死那对夫妻,十年后也照样能弄死他们的女儿!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管家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老爷?”

“去,把张彪叫来。”赵承安冷声道,“还有,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县衙。”

夜幕再次降临。

怡红院依旧灯火辉煌,丝竹不绝。

苏鸢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王妈妈的声音:“鸢儿啊,准备一下,赵爷又来了。”

苏鸢的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她放下梳子,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整齐排列着十二根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这是她用十年时间,寻遍名医,苦学来的本事,但不是治病救人的医术,而是折磨人的刑术。

这里面每一根针都淬过毒,是一种能放大痛苦、侵蚀神经的奇毒。

中毒者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内里却如同被千刀万剐。

十年准备,只为今夜。

她收起布包,起身开门。门外,王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鸢儿啊,赵爷可真是迷上你了,你瞧这才隔了一天,又来了。这次带的礼更重,你看看——”

她笑得牙都合不拢了,递过来一个锦盒。

苏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赤金头面,还镶嵌着红宝石,价值不菲。

“赵爷说了,只要你把他伺候好了,以后啊有的是荣华富贵。”王妈妈凑近她,“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赵家在南照县什么地位,你也知道。要是能进赵家的门,哪怕是做妾,也比在这青楼强。”

苏鸢合上锦盒,微微一笑:“妈妈放心,鸢儿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4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