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

她抱着锦盒,款款走下楼梯。

一楼大堂里,赵承安正坐在雅座喝茶,身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腰佩钢刀,眼神凶狠。

见苏鸢下来,赵承安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笑:“鸢儿姑娘。”

“赵爷。”苏鸢上前福身,“您又来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赵承安起身,伸手想拉她的手。

苏鸢不着痕迹地避开,侧身引路:“赵爷请上楼。”

赵承安眼神一冷,但终究没说什么,跟着她上了楼。

四个大汉紧随其后,脚步沉重,踏得楼梯吱呀作响。

回到听雨阁,苏鸢关上门,转身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赵爷今日带这么多人,是怕鸢儿吃了您吗?”

赵承安在桌边坐下,四个大汉分立左右,像四尊门神。

他盯着苏鸢,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苏沅,我知道你是谁。”

苏鸢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赵爷在说什么?鸢儿听不懂。”

“十年前,房镇,苏木匠。”赵承安一字一顿,“你爹娘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苏鸢轻轻笑了:“原来赵爷想起来了,如此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解释。”

她走到梳妆台前放下锦盒,转身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十二根银针在烛光下排列整齐。

赵承安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苏鸢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把玩,“十年前你害死我爹娘时,可曾问过自己想干什么?”

“那不关我的事!”赵承安猛地站起来,“是你爹自己偷了我的东西!”

“你放屁!”苏鸢啐了他一口,“你这套说辞骗骗你自己就得了,少在我面前装!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心里清楚!”

“县衙里的板子为什么打那么重,五百两银子的贿赂给了谁,还有‘处理干净’的命令,都是谁干的?!赵承安,你这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你畜生不如!”

苏鸢手持银针,向赵承安步步逼近。四个大汉上前一步,挡在赵承安身前。其中一个狞笑道:“小娘们,识相的就放下针,好好伺候赵爷,不然……”

话没说完,他突然僵住了,维持着张嘴的动作。

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颈侧。他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拔针,手却抬不起来。然后他便感觉到剧痛从针扎处蔓延开来,似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疯狂啃噬。

“啊——”他惨叫一声,仰倒在地,浑身抽搐。

另外三个大汉见状脸色大变,拔刀就砍。可苏鸢身形移动飞快,在狭窄的房间里辗转腾挪,竟让他们连衣角都碰不到。银针一根根飞出,精准地扎进他们的穴位。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四个彪形大汉全都被放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动弹不得。

赵承安惊恐地后退,撞翻了椅子:“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苏鸢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银针闪着寒光,“我是来讨债的人,赵承安,十年前你欠下的血债,今晚该还了。”

“别过来!”赵承安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苏鸢侧身躲过,茶杯砸在墙上,碎成一片。她手腕一抖,三根银针脱手飞出,扎进赵承安的肩颈。

疼痛袭来,赵承安惨叫倒地。他想拔针,可手指刚碰到针尾就感觉一股更剧烈的疼痛炸开,整条手臂竟像被碾碎了般。

“这针上有毒。”苏鸢蹲在他身边,声音轻柔,“拔出来,毒会扩散得更快。不拔,就这样慢慢疼着,疼上三天三夜,直到全身溃烂而死。”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很多钱!”赵承安嘶声哀求。

“放了你?”苏鸢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爹娘的命怎么办?他们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可曾有人放了他们?”

她从布包里又抽出一根针,针尖在烛火上烤了烤:“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快,这才刚刚开始呢。”

针尖缓缓刺入赵承安的眉心。

这一次,疼痛没有立刻袭来,赵承安只觉得一股冰凉从眉心扩散,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

然后,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十年前房镇客栈,他看中了那个少女,强行拖进房间。木匠冲进来阻拦,被他一把推开,几人推搡之间,他将那少女推下了楼梯摔死了……

不,他不是故意的,他那是失手!

后来,眼见除了人命,他干脆把一切都推到那木匠身上,声称是木匠想偷他的财物,被客栈老板女儿看到,二人起了争执,木匠将少女推下楼梯……

“想起来了吗?”苏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怎么害死我爹的,是怎么贿赂官员颠倒黑白的,是怎么毁了我们一家的!”

赵承安拼命摇头想否认,可记忆如水奔涌,淹没了所有谎言。他看见七岁的苏沅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爹娘被拖走;看见她偷偷跟去乱葬岗,用小手挖坟;看见她在雨夜离开,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我错了……”他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赔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放过我……”

“钱?”苏鸢拔出银针,看着针尖上沾着的血,“我爹娘的命,你赔得起吗?”

她站起身,俯视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赵承安:“今晚是第一次,以后每晚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直到你把欠下的债,连本带利还清。”

说完,她收起布包,整理了一下衣裙,转身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房间里痛苦的呻吟。

走廊里,王妈妈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见苏鸢出来,连忙上前:“鸢儿,里面怎么了?我好像听见……”

“没事。”苏鸢微笑,笑容温婉如初,塞给她一锭银子,“赵爷玩得兴起,动静大了点,妈妈别担心。”

王妈妈将信将疑,可摸了摸手里的银子,又见苏鸢神色如常,也不好说什么:“那……那你小心伺候着,赵爷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鸢儿明白。”

苏鸢福了福身,款款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楼梯时,她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街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

沅沅在给你们报仇了。

第一个,赵承安。下一个,柳宣林。

一个都跑不了。

她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红衣在烛光里一闪,像划过一道血痕。

——

南照县外约五里的官道旁有座荒废的山神庙。

虽已破败,可在这秋雨绵绵的夜里,也成了难得的栖身之所。

庙里生着一堆火,干柴噼啪作响,火光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大人,您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雪芽蹲在火堆边,一边搓手一边嘟囔,“咱们都在这里耗了快一天了。”

坐在她对面的李令曦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闻言抬眼看了看门外。

雨幕如织,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南照县城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在雨夜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快了。”她淡淡地说,“雨停之时,就是进城之日。”

“那咱们进城之后干什么呀?”雪芽歪着头,“您之前不是说这地方怨气重,不干净吗?那咱们这次还是像以前一样去解决吗?”

李令曦放下树枝,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几块干硬的饼子。她拿了一块递给雪芽:“吃吧。”

雪芽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硌得牙疼。

她苦着脸:“大人,咱们就不能吃顿热乎的吗?我听说南照县的桂花鸭可好吃了……”

“你呀你,整日就忘不了吃。”李令曦也撕下一块饼子,慢条斯理地嚼着,“不会苦了你的嘴的,等办完了正事就去酒楼大快朵颐。”

“那这次的正事是什么呀?”雪芽追问。

李令曦沉默了片刻,望向门外雨幕中的县城。在她的眼中,那座城的上空盘踞着一股浓重的黑气,是怨气、煞气、妖气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有冤情未雪,有妖物作祟。”她轻声说。

“妖物作祟?”雪芽眼睛一亮,“这次是什么妖啊?”

李令曦站起身,走到庙门口。雨水顺着破败的门檐淌下来,在她脚前汇成一条小溪。

夜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血腥味。

李令曦眉头微蹙,这味道极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到,可逃不过她的鼻子。而且这不是新鲜的血腥,是沉淀了多年被怨气浸透了的陈血味。

“大人?”雪芽跟过来,“您看什么呢?”

“看这座城,看它藏着多少秘密。”李令曦说。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雨夜里,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着泥水溅起哗哗的响声。很快,一匹快马冲破雨幕直奔山神庙而来。马上是个衙役打扮的汉子,浑身都被雨淋透了,满脸焦急。

到了庙前,他勒住马,跳下来就往庙里冲。

待看见李令曦师徒,他先是一愣,随即拱手:“二位,借个地方避避雨。”

“请便。”李令曦侧身让开。

衙役道了声谢,蹲到火堆边烤火。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将手烤暖和了后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位差爷,”雪芽凑过去,“这么大的雨,您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衙役看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回城报信,城外出了命案,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唉!”他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说了晦气。”

“命案?”李令曦转过身,“什么命案?”

衙役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赵家的人。赵承安赵老爷,你们听说过吧?南照县首富。他手底下四个护院,昨儿晚上全死在了怡红院,死状……别提了,忒吓人。赵老爷自己也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有鬼索命。”

怡红院,赵承安。

李令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走到衙役对面坐下:“赵老爷现在何处?”

“还在怡红院呢,死活不肯走,说要是走了就会被鬼抓走。”衙役摇摇头,“我们县太爷柳大人亲自去了,这会儿应该还在那儿审着呢。”

柳宣林……

李令曦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复杂神色,她在南照县域内打听过,许多百姓都说柳宣林之前是个贪得无厌的昏官,做了不少引起民怨的事,但后来大病了一场,性情大变,一改之前的作风,口碑渐渐好转。

看来,这其中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差爷您这是?”她继续问。

“我?”衙役苦笑,“柳大人让我回衙门取些东西,顺便……唉,顺便请个道士。赵老爷那样子,寻常大夫看不了,得请会驱邪的。”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盯着李令曦上下打量:“这位……道长?”

李令曦穿着靛青道袍,虽被雨打湿了些,但那份出尘之气是掩饰不住的。

衙役眼睛顿时一亮:“敢问道长尊号?可否随在下走一趟?若是能解了赵老爷的邪症,赏钱少不了!”

雪芽正要说话,李令曦抬手制止,她暂时不欲暴露身份:“贫道李令曦,游方之人,驱邪之事,不敢说精通,但可一试。”

“太好了!”衙役大喜,“那请道长随我进城!这会儿雨快要停了,我想办法去雇辆马车,这样咱们能快些!”

李令曦点点头:“稍候片刻。”

她走到包袱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又拿出一把油纸伞。雪芽连忙凑过来,小声说:“大人,咱们真要去啊?那赵承安一听就不是好人,死了护院也是活该……”

“此行不是为他。”李令曦低声道,“是为了这座城。”

收拾完之后,二人又等了两刻钟,等马车到了便跟着衙役一起朝南照县城飞驰而去。

怡红院今夜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异常。

往日里的丝竹声、笑语声全不见了,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窃窃私语。大堂里挤满了人,有衙役,有看热闹的宾客,还有怡红院的姑娘们,个个脸色煞白,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听雨阁的房门口,两个衙役持刀而立,神情紧张,门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嚎。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赵承安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李令曦师徒跟着那衙役上了楼。衙役上前通报:“柳大人,李道长请来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师爷,他看见李令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长请进。”

李令曦迈步进门,雪芽紧紧跟在身后。

房间很大,陈设奢华,可此刻却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满地,墙上还有斑驳的血迹。四个大汉的尸体并排躺在房间中央,盖着白布,但白布下透出的轮廓扭曲怪异,显然死状极惨。

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身形中等,穿着县令官服,正望着窗外的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柳宣林。

李令曦的目光与他对上。

百姓口中的柳宣林肥头大耳,眼神浑浊,看人时总带着贪婪与算计。而眼前这人虽还是那张脸,可眼神清明沉稳,眉宇间还有有一丝悲悯。这与传闻不太相符啊。

李令曦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到,混在浓重的人气中,像墨水滴入江河,稍纵即逝。

可这一切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面前这个这不是柳宣林,或者说,不是原来的柳宣林了。

“李道长。”柳宣林开口,平和的声音带着官威却不高高逼人,“深夜冒雨前来,道长辛苦了。”

“柳大人客气。”李令曦微微颔首,“不知赵老爷现在何处?”

柳宣林侧身,指了指房间角落。

赵承安正蜷缩在床脚,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喃喃自语。他脸色白的吓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时不时浑身抽搐一下。

李令曦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赵承安的身上没有外伤,至少肉眼看不到,可他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应该不是装疯,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而且他周身缠绕着一股阴冷的怨气,那怨气极深极重,像渗进骨子里的陈年的血垢。

“赵老爷。”李令曦轻声唤道。

赵承安猛地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尖叫起来:“鬼!鬼啊——!”

他扔开枕头,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直到背抵着墙壁,再也无路可退。他指着李令曦,手指抖个不停:“别过来……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令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宣林:“他这样有多久了?”

柳宣林走过来,眉头紧锁:“从昨晚发现尸体开始就这样了,一直胡言乱语,说是有鬼索命。请了大夫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的药,灌下去也没用。”

李令曦又看向那四具尸体:“能看看吗?”

柳宣林点头。

李令曦走到尸体边,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雪芽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尸体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可表情却十分扭曲甚至是诡异:眼睛瞪得要裂开,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而且他们的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纹路,蔓延至全身。

李令曦伸手轻轻触碰尸体的颈侧,冰凉,僵硬,但皮肤下面有微弱的不正常的跳动。

那不是尸体的心跳,是某种东西在皮下游走。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尸体额头。符纸边缘泛起淡淡金光,随即迅速变黑,化作灰烬。

“怨气入体,蚀骨噬魂。”李令曦站起身,脸色凝重,“杀他们的不是寻常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师爷和衙役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

柳宣林沉默片刻,问道:“道长可有解决之法?”

“有。”李令曦看向赵承安,“但我需要知道这怨气从何而来。”

她走到赵承安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赵承安还在发抖,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别杀我……别杀我……”

李令曦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赵承安眉心。一缕温和的法力渡入,赵承安浑身一颤,眼神渐渐聚焦。

“看着我。”李令曦直视他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赵承安盯着她,嘴唇哆嗦着,良久,嘶声道:“她……她回来了……”

“谁?”

“苏……苏沅……”赵承安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十年前……我害死了她爹娘……她回来报仇了……用针……一根一根地扎我……”

通过这几句支离破碎的话,李令曦拼凑出了事件的真相。

十年前的一桩命案,幸存女子回来复仇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看向柳宣林:“柳大人可知道此事?”

柳宣林神色复杂,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知道,这桩案子是十年前的柳……我判的。当时定的是苏木匠偷窃并意外致人身亡,坚决抵扣不认罪……卷宗里其实疑点重重,我后来曾派人去房镇查过,得知真相是赵承安失手杀人,贿赂官员颠倒黑白。”

“那为何不翻案?”李令曦问。

“没有证据。”柳宣林苦笑,“当年的证人死的死,散的散。赵家在南照县势大,与州府也有关系,没有铁证动不了他们。”

李令曦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案子当时既是由柳大人定的,为什么后来又要去查探真相,岂不矛盾?”

柳宣林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既为父母官,自然要为民做主,有冤案未雪,的确是本官失职。”

李令曦心中的疑团更大了,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十年前那个贪赃枉法的柳宣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苏鸢姑娘……她、她不见了!”

“什么?”柳宣林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刚才王妈妈清点人数才发现苏姑娘不在房里,属下找遍了整个怡红院,都没找到!”

柳宣林转身就要出去,李令曦忽然开口:“柳大人留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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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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