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她转头问师爷:“赵承安是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师爷擦着额上的汗,“昨夜从怡红院接回来后就锁在房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今早丫鬟送饭,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就……就这样了。”

“昨夜可有人来过?”

“没有,门口一直有人守着,说没见人进出。”

李令曦和青蛇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人。

青鳞。

只有他有这样的手段,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他在示威。”青蛇咬牙道,“他是要告诉我,他随时可以杀我想杀的人。”

李令曦起身走到窗边,窗纸上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她凑过去看了看,洞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

“东西是从这里射进来的。”她指了指床头木偶,“手法很高明,隔空施术,不留痕迹。”

她转身对师爷说:“把尸体收敛了,这些针和木偶都烧掉,灰烬撒到河里。记住,处理的时候戴好手套,不要直接触碰。”

“是,是。”师爷连声应道。

青蛇看着赵承安的尸体,心情复杂。这个人该死,他早就该死了,可这样的死法未免太便宜他了。而且青鳞用这种方式杀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道长,”他低声说,“青鳞这是在逼我出手。”

“嗯。”李令曦点头,“他想看你如何应对,你若追究,就是与妖类为敌,若不追究,就是纵容行凶。怎么选都是错。”

“那我该如何?”

李令曦沉吟片刻:“将计就计。”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告示。写完后递给青蛇:“贴出去,就说赵承安作恶多端,遭天谴暴毙。尸体诡异,为防瘟疫,已连夜火化。”

青蛇接过告示看了一眼,皱起眉:“这样……百姓会不会有议论?”

“会议论,但他们也会信。赵承安在南照县什么名声,你比我清楚。他这样死,百姓只会拍手称快,说苍天有眼。至于尸体诡异——人都死了,谁还去追究怎么死的?”

青蛇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赵承安这些年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早就天怒人怨。他暴毙只会大快人心。

“那青鳞那边……”

“他想要你乱,你就偏不乱。该审案审案,该办事办事。他见你不为所动,自然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青蛇点头:“明白了。”

他让师爷去办告示的事,又吩咐人清理房间,然后和李令曦出了赵府,骑马回县衙。

路上,青蛇问她:“道长,苏姑娘那边……要不要告诉她赵承安死了?”

李令曦想了想:“告诉她吧,这是她等了十年的结果,该让她知道。”

“可她会不会……”

“不会,昨夜在乱葬岗,她已经放下了。知道仇人伏诛,对她来说是解脱,不是刺激。”

青蛇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县衙,天已大亮。衙役们已经开始当值,见到县令,纷纷行礼。

青蛇径直去了厢房。

苏沅已经醒了,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也梳整齐了。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桂花树,神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青蛇,起身福了福:“柳大人。”

“苏姑娘不必多礼。”青蛇在桌边坐下,“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沅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赵承安死了,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家床上。”

苏沅怔了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只是有些茫然。良久,她轻声问:“他……怎么死的?”

“厌胜之术。”青蛇没有隐瞒,“有人用邪术杀了他。”

苏沅沉默了,她想起自己那些银针,那些淬了毒的针是她她准备了十年用来折磨赵承安的东西,可现在,用不上了。

仇人死了,却不是死在她手里。

她应该高兴吗?好像没有。应该遗憾吗?好像也没有。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缺了一块。

“苏姑娘?”青蛇见她发呆,唤了一声。

苏沅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死了也好,省得我脏了手。”

她故作轻松,可青蛇听出了话里的苦涩。十年的执念,突然没了着落,任谁都会茫然。

“你爹娘的案子我已经整理好证据,今日就开堂重审。赵承安虽死,但罪证确凿,我会判他罪有应得,还你爹娘清白。”

苏沅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青蛇点头,“辰时开堂,你可要听?”

“要。”苏沅重重点头,“我要亲眼看着我爹娘沉冤得雪。”

辰时三刻,县衙升堂。

消息早就传开了,听说要重审十年前苏木匠的案子,百姓们挤满了衙门口,议论纷纷。

“听说赵承安死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赵府都挂白灯笼了!”

“死得好!那种人早就该死了!”

“周大人要重审旧案,真是青天啊!”

堂上,青蛇身着官服,正襟危坐。师爷站在一旁,衙役分列两边。堂下,苏沅站在原告席,一身素衣,神色平静。

青蛇一拍惊堂木:“带人证物证!”

衙役将一叠泛黄的卷宗、几封书信、还有当年几个涉案人员的供词呈上。这些都是青蛇八年来暗中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赵承安行贿官员、颠倒黑白、害死苏木匠夫妇的罪行。

“十年前,景和十七年秋,南照商人赵承安,因觊觎客栈掌柜之女,欲行不轨,被木匠苏某撞见。争执中,赵承安失手将苏某推下楼,致其身亡。事后,赵承安贿赂当地官员,反诬苏某偷窃,将其夫妻屈打成招,双双冤死。”

青蛇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字字清晰:

“本官查明,此案罪证确凿,赵承安罪大恶极,按律当斩。虽其人已死,但罪责难逃。今判决:剥夺赵承安一切功名、爵位,家产充公,半数赔偿苦主;其牌位不得入宗祠,不得入祖坟;其罪状刻碑立于城门口,以儆效尤。”

他看向苏沅:“苏姑娘,你可满意?”

苏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民女……谢青天大老爷!”

这声“青天”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喊的,堂外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倒,高呼“青天”。

青蛇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妖,却得了人间“青天”的名号,这究竟是讽刺,还是天意?

退堂后,苏沅在衙役的陪同下去了乱葬岗。这一次,她带去了香烛纸钱,还有一块新刻的木牌,上面工工整整写着:“显考苏公讳明远、显妣苏母张秀英之墓”。

她跪在坟前点上香,烧了纸钱,又将判决的文书在坟前焚化。

“爹,娘,”她轻声说,“案子翻了,你们清白了。赵承安死了,你们的仇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纸灰飞舞,坟头的荒草摇曳,仿佛在回应。

苏沅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头西斜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土包。

十年了,该放下了。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坡。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向前走了。

夜幕降临,县衙书房。

李令曦师徒向青蛇辞行。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李令曦说,“柳大人——或者说,青蛇道友,你好自为之。”

青蛇拱手:“道长教诲,铭记于心。等我辞官之后,定当寻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行。”

李令曦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每月服一粒,可助你稳固心神,抵御邪念。”

“多谢道长。”青蛇郑重接过。

雪芽在一旁眨眨眼:“那个……柳大人,苏姑娘以后怎么办呀?”

青蛇愣了一下:“她……应该会离开南照县吧,这里对她来说,实在是伤心之处。”

“那您就不挽留她一下吗?”

青蛇苦笑:“我以什么身份挽留?再说,她该有自己的生活。”

李令曦看了雪芽一眼,雪芽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三人出了书房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是苏沅的声音。

青蛇脸色一变,身形如电迅疾向后院掠去。李令曦和雪芽也紧跟其后。

后院厢房的空地前,苏沅脸色煞白地跌坐在地,手指着房顶:“那……那里有人!”

青蛇抬头望去,只见房脊上蹲着一道青色身影,正是青鳞。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蛇,你这县令当得挺滋润啊。”

“青鳞!”青蛇怒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来看看热闹。”青鳞跳下房顶,落在院中,“赵承安死了,案子翻了,仇也报了,真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啊。可惜,我不喜欢大团圆。”

他看向苏沅,眼中闪过贪婪:“这姑娘身上的怨气可是大补,就这么散了,岂不可惜。”

苏沅吓得直往后退。

青蛇挡在她身前:“你敢动她,我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就凭你?”青鳞嗤笑,“一条道行粗浅的小蛇,也敢跟我叫板?”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五指成爪抓向苏沅,爪风凌厉。

青蛇正要抵挡,一道黄符后发先至,打在青鳞手上。

“啊!”青鳞惨叫一声缩回手,掌心已是焦黑一片。

李令曦缓步上前,挡在青蛇和苏沅面前,冷冷看着青鳞:“在我面前伤人,你好大的胆子。”

青鳞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什么人?”

“李令曦。”她报上名字,“你若识相,现在就滚。否则,我不介意收了你。”

青鳞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今日给你个面子。小蛇,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了。

青蛇松了口气,转身对李令曦道:“多谢道长。”

李令曦摇摇头:“他还会回来的,此妖心术不正,留在人间迟早为祸。青蛇道友,你辞官之后最好寻一处隐蔽之地修行,免得被他寻仇。”

“我明白。”青蛇点头。

李令曦又看向苏沅:“苏姑娘,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苏沅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说:“我想离开这里,去江南,我娘的老家在那儿,我想回去看看。”

“也好。”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这些盘缠你拿着,路上用。”

苏沅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道长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李令曦塞进她手里,“就当是你爹娘留给你的。”

苏沅眼圈一红,接过银票,跪地磕头:“道长恩德,苏沅永世不忘。”

李令曦扶起她:“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她又对青蛇说:“我们就此别过,道友保重。”

“道长保重。”

李令曦点点头,带着雪芽转身离开。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青蛇和苏沅站在院子里,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良久无言。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月光如水,洒在院落中,一片清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三日后的清晨,南照县城门外。

晨雾依稀,官道两旁的草木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长亭边几株老柳垂下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远处田野里,农人已经开始劳作,隐约传来吆喝牛马的声音。

苏沅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长亭外。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脸上未施脂粉,却比在怡红院时多了几分清丽,少了几分风尘。

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还有李令曦给的那张银票。她将赵承安赔偿的家产大半捐给了城外的慈幼堂,只留了够她回江南的盘缠。

十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南照县城。城门洞开,早起的百姓进进出出,挑担的、推车的、赶集的,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机。这座城见证了她家破人亡,也见证了她大仇得报。如今要离开了,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苏姑娘。”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沅转身,看见青蛇站在不远处。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柳大人。”苏沅福了福身。

“不必叫大人了。”青蛇走到她面前,“我已向州府递了辞呈,待朝廷新任命的县令确定,我便不再是县令了。”

苏沅愣了愣:“您真的要辞官?”

“嗯。”青蛇点头,“李道长说得对,我本不是人,不该长久占据这个位置。这八年来,我尽力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苏沅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舍。这八年,他是真的把南照县当作家,把百姓当作亲人。如今要离开,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您……以后去哪儿?”苏沅问。

“寻一处深山,潜心修行。我虽是妖,但想修成正道。李道长给了我指点,我会照着去做。”

苏沅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青蛇。

“这是什么?”

“我爹留下的。”苏沅轻声说,“他是个木匠,手艺很好。这是他最珍视的一套刻刀,说是祖传的,我……我想留给您作个念想。”

青蛇接过,打开后里面是一套七把大小不一的刻刀,保养得很好。他把刀收好,郑重道:“我会好好保管。”

两人又沉默了。长亭外,风吹过田野,带来稻谷的清香。

“苏姑娘,你回江南后,有什么打算?”

苏沅想了想:“先回老家看看吧,我爹娘的老宅应该还在,虽然破旧了,收拾收拾还能住。然后……也许开个小绣庄,我这些年学了刺绣,手艺还行,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

苏沅看似已经规划好了未来,可青蛇还是有些担忧——一个女子,独自回乡,无亲无故,要面对多少艰难?

“若是……若是遇到难处,”青蛇斟酌着说,“可以到城隍庙烧柱香,我在山中能感应到,定会相助。”

苏沅眼睛一热,连忙低下头:“多谢……多谢您。”

她知道这是青蛇的好意,他虽是妖,却比许多人更有人情味。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城门驶出,朝着长亭而来。驾车的是县衙的师爷,看见二人,他勒住马跳下车。

“大人,苏姑娘。”师爷拱手,“马车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青蛇点点头,对苏沅说:“让师爷送你一程到渡口,从那里坐船南下,安全些。”

苏沅又想道谢,被青蛇止住:“不必客气,上车吧,时候不早了。”

师爷掀开车帘,苏沅最后看了一眼青蛇,又回望了一眼南照县城,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泥土,发出辘辘的声响,渐渐远去。

青蛇站在长亭外目送马车消失在晨雾中,手中那套刻刀沉甸甸的,像承载了一段沉重又珍贵的人生。

良久,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日后的一个黄昏,江南水乡,一座临河的小镇。

苏沅站在一座老宅前,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眶发热。

老宅很旧了,墙皮脱落,木门腐朽,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可她还能认得出来。门口那株大树她小时候常爬上去玩,门前的青石台阶爹常坐在那儿抽烟,院子里那口井娘每天从里面打水……

十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一次,不再是仇恨的泪,也不是痛苦的泪,她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中。

青蛇盘坐在一处山洞里,闭目修行。洞外月光皎洁,透过洞口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辉。

他面前摆着那套刻刀,还有李令曦给的清心符和清心丹。按照李令曦的指点,他每日子时打坐,诵《太上感应篇》,净化沾染的浊气。

八年来的人间生活让他沾染了太多因果,如今要一一化解,不是易事。可他有耐心,三百多年修行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

这时,洞外忽然传来异响。

青蛇睁开眼,眼中青芒一闪:“谁?”

“是我。”一道身影走进山洞,正是青鳞。

他依旧一身青衣,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小蛇,你真躲到这儿来了?不当你的青天大老爷了?”

青蛇冷冷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青鳞在洞里转了一圈,“这地方还不错,挺清净,不过太清净了不适合我们妖族。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有的是血食,有的是功德,保你修行一日千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青蛇还是那句话,他站起身,“请你离开。”

青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有那个道姑护着你,我就奈何不了你?”

“李道长已经走了,但就算她不在,我也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青鳞眼中闪过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了!”

他猛地出手,五指成爪直抓青蛇面门。

青蛇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真言。一道青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光罩,护住全身。

青鳞的爪子抓在光罩上,“嗤”的一声,冒起青烟。

“你!”青鳞又惊又怒,“你学了什么?”

“正道。”青蛇沉声道,“青鳞,回头是岸,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放屁!”青鳞暴怒,身形一晃,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青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青蛇咬来。

青蛇也现出原形,一条一丈来长的青蛇,虽不如青鳞庞大,但身上泛着纯净的青色光华。他迎上去,与青鳞缠斗在一起。

两条巨蟒在山洞中翻滚撕咬,撞得山石崩落,尘土飞扬。青鳞道行高深,攻势凶猛,青蛇虽弱,但招式纯正,又有李令曦所授的清心符护体,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青鳞渐渐不耐。他喷出一口毒雾,趁青蛇躲避之机,猛地一尾巴扫来。

青蛇避之不及,被扫中腰部,重重撞在洞壁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青色的血液。

“小蛇,你斗不过我的。”青鳞化回人形,一步步走近,“乖乖跟我走,还能留你一命。”

青蛇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休想。”

他从怀中取出那套刻刀,握在手中。刀身泛起淡淡的蓝光,与他的青色妖气融合,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青鳞一愣:“这是……人间的器物?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是苏姑娘父亲留下的。”青蛇轻声说,“承载着人间最珍贵的情感——父爱,亲情,还有对生活的热爱。青鳞,你修行五百多年,可曾体会过这些?”

青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嗤笑:“呵,无聊的情感,只会拖累修行!”

“你错了。”青蛇摇头,“正是这些情感,让我们明白为何修行。若只为力量,与野兽何异?”

他举起刻刀,刀光与妖气融合,化作一道青色光刃斩向青鳞。

这一斩,蕴含着八年来的人间感悟,蕴含着对生命的尊重,蕴含着想要修成正道的决心。

青鳞想躲,却发现那道光芒锁定了他的气机,避无可避。他咬牙硬接,双掌推出,黑色妖气汹涌而出。

青与黑,正与邪,在洞中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归于寂静。

青蛇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手中的刻刀已经碎为粉末。可他眼神清澈,身上妖气纯净,隐隐有突破之象。

青鳞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血汩汩流出。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我修的是正道。”青蛇缓缓站起,“你修的是邪道,邪不胜正,这是天道。”

青鳞还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为祸多年的蛇妖,终于伏诛。

青蛇看着消散的黑光,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悲悯。同族相残,终究不是他想看到的。

走出山洞,外面月华如水,洒满山林。远处,南照县的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

青蛇抬头望向星空,李道长说得对,他该走自己的路,人间虽好,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他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更深的山中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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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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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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