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李令曦在巷口看着这一切,沉吟不语。

“大人,咱们要进去吗?”雪芽问。

“进去。”李令曦带着雪芽绕到陈宅后墙,四下看看无人,纵身一跃,轻飘飘落上墙头。

雪芽也学着她的样子,但功力还差点火候,刚落到墙头便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眼看要摔下去,被李令曦一把拽住。

二人伏在墙头,朝院内望去。

陈宅很大,前后几进院落,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此刻前院正一派热闹,丫鬟仆役进进出出,像是在准备什么。

院中央已经摆好了法坛,比城隍庙那个气派多了。香案上铺着黄绸,摆着各色供品,香炉里燃着檀香,四周还插着五色旗幡。观空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木鱼和经书,闭目诵经。

陈老爷站在一旁,满脸期待。他身边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三十多岁,长得端庄秀丽,却满脸泪痕,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抹眼泪。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出来了。

那孩子瘦得吓人,脸颊凹陷,眼眶深陷,露在外面的小胳膊细得像麻秆,仿佛一动就会断。他无力地靠在丫鬟怀里,眼睛半睁半闭,软绵绵的似乎随时会断气。

一见到儿子,陈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扑过去想抱他,又不敢抱,只能握着儿子的小手泣不成声。

观空睁开眼,看了看孩子,眉头皱起,脸色凝重。

“令郎的病,比贫僧想象的还要严重。”他沉声道,“这不是寻常的病症,是邪祟入体。若是早几日,或许还好办,如今……难啊。”

陈老爷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给!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观空连忙扶他:“施主快快请起,贫僧救人,不图钱财。只是令郎这病,非寻常药石可医,需得开坛做法,请佛祖降临,驱除邪祟,再辅以大悲丸,方能奏效。只是……”

“只是什么?”陈老爷急问。

观空面露难色:“只是这法事非同小可,需在子时进行,且期间不得有人打扰。若有半点冲撞,不仅法事不成,令郎还会有性命之忧。”

陈老爷连连点头:“大师放心,今晚子时,我们一定不让任何人打扰!全府上下,都听大师吩咐!”

观空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法事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说是回去准备所需之物,子时再来。

陈老爷亲自将他送出门外。

等轿子走远,李令曦从墙头跃下,落在后巷。雪芽也跟着跳下来,落地时脚一软差点崴到,龇牙咧嘴地揉。

“大人,这和尚到底想干什么?他真要给那孩子治病吗?”

“治病?”李令曦冷笑一声,“他要是真想治病,就不会把时间定在子时,还要求不许有人打扰。”

“那他是想……”

“他想掳走那个孩子。”李令曦眼神冰冷,“子时夜深人静,他把所有人都支开,暗中把孩子迷晕带走,神不知鬼不觉。等第二天陈家的人发现孩子不见了,谁知道是他干的?”

雪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这也太歹毒了!那孩子都病成那样了,他还下得去手?”

“越是这样,他越容易得手。”李令曦道,“一个快死的孩子,陈家肯定已濒临绝望,他对外表现的能把孩子治好,陈家人自然对他感恩戴德。就算孩子突然不见,陈家也只会以为是被邪祟带走,或者孩子自己跑了,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雪芽气得浑身发抖:“畜生!什么得道高僧,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大人,咱们得救那个孩子!”

“当然要救。”李令曦望向陈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但要救,还要让这和尚和他背后的人,都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宜原县渐渐安静下来。

陈宅门口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映出一片红光。大门紧闭,门房里有几个家丁守着,时不时朝外张望。

子时将至,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落在陈宅门口。

观空从轿中走出,身边只跟着一个沙弥,另外一个不知去哪儿了。他整了整袈裟,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门开了,陈老爷亲自迎出来,满脸恭敬:“大师您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观空点点头,跟着陈老爷进了府,沙弥抱着一个大包袱跟在后面。

大门再次关上。

李令曦和雪芽从阴影中闪出。雪芽紧张地问:“大人,咱们怎么进去?”

“老办法。”李令曦带着雪芽绕到后墙,再次翻进去,找了个更隐蔽的位置。后院种着一棵大梧桐树,枝叶繁茂,正好能看清前院的情形又不被发现。

前院里,法坛已经布置妥当,香烛点起,烟雾缭绕。观空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小沙弥站在一旁,时不时敲一下木鱼。

陈老爷和几个家丁站在廊下,紧张地看着。陈夫人抱着儿子坐在屋里的床上,门窗紧闭,只从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诵经持续了半个时辰。观空睁开眼,对陈老爷道:“施主,接下来贫僧要请佛祖降临,令郎年幼,恐受惊扰。请让夫人带着孩子暂且回避一下,待法事完成,再出来。”

陈老爷连忙去屋里跟夫人说了,不一会儿,陈夫人抱着孩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去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观空又对陈老爷道:“施主也请暂避,这法事需得清净,若有生人在场,佛祖不肯降临。”

陈老爷有些犹豫,但想起大师的嘱咐,还是带着家丁退到了二门之外,隔着老远张望。

前院只剩观空和那个小沙弥。

观空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那笑容和他白日的慈悲模样判若两人,看得树上的雪芽浑身发毛。

“快。”他压低声音对小沙弥道。

小沙弥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倒进香炉。粉末一遇热立刻腾起一股浓烟,散发出一股让人犯晕的味道。

迷香。

李令曦在树上看得真切,心中冷笑。

观空等了片刻,估计迷香已经扩散得差不多了,对小沙弥道:“去,把那孩子弄出来,小心点,别惊动人。”

小沙弥点点头,猫着腰朝后院摸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静夜。

紧接着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观空脸色大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从后院跑出来,正是陈夫人。她披头散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指着身后话都说不利索:

“有……有鬼!有鬼!后院有鬼!”

观空愣住了。

然后,陈老爷和几个家丁也从二门外冲进来,个个脸色发白。陈老爷一把扶住陈夫人:“怎么回事?什么鬼?”

“我……我看见……一个白影……从……从厢房门口飘过去……眼睛……眼睛是绿的……”陈夫人语无伦次,紧紧抓着陈老爷的袖子,差点把布料拽烂。

就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声惨叫。

这回是那个小沙弥的声音。

观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后院跑。陈老爷和几个家丁也跟了上去。

李令曦在树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对雪芽道:“走,该下去了。”

两人从树上滑下来,大摇大摆地朝后院走去。

后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丫鬟仆役们挤在院子里,个个脸色惶恐,瑟瑟发抖。厢房的门口倒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小沙弥,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陈夫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抖个不停。陈老爷蹲在她身边,也是一脸惊恐。

观空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青白交加,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鬼呢?鬼在哪儿?”他厉声问。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鬼是没有的,倒是有个装神弄鬼的秃贼。”

观空忽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姑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外,正冷冷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目如画,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观空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是什么人?”

“云游道人,李令曦。”李令曦缓步走近,“就爱管些不平之事。”

陈老爷这时才回过神来,颤声道:“道……道长?您怎么进来的?”

李令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观空道:“和尚,你的戏,该收场了。”

观空脸色变幻,强作镇定:“贫僧不明白道友在说什么。贫僧在此做法救人性命,道友深夜闯入,意欲何为?”

“做法救人?”李令曦轻轻一笑,语气满是嘲讽,“你那香炉里加的什么?迷香还是蒙汗药?”

观空脸色大变。

李令曦走到香炉边,一挥手,香炉翻倒,里面的香灰和没烧完的香散落一地。她拈起一撮香灰递到陈老爷面前:“陈老爷你闻闻,这味道,是檀香吗?”

陈老爷凑过去一闻,脸色立刻变了:“这……这味道……怎么有点发甜?”

“因为里面加了曼陀罗花。”李令曦扔掉香灰,“一种能让人昏迷的草药。”

她转身对观空道:“你先是假装慈悲,用假药骗钱,然后设局行骗,用那些托儿装神弄鬼。现在又想用迷香迷晕陈家人,掳走孩子。和尚,你披着这身袈裟,干的却是吃人的勾当,你就不怕下地狱吗?”

观空一张老脸青白交加,忽然狞笑一声:“臭道姑,坏我好事,你找死!”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李令曦刺去。

李令曦纹丝未动,轻轻一挥手,观空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这才知道眼前之人的厉害。

雪芽跑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还想行凶?老实点!”

陈老爷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指着观空,手指发抖:“你……你这个骗子!我……我……”

他气得说不出话,冲上去狠狠踹了观空一脚。观空惨叫一声,却动弹不得。

李令曦走到小沙弥身边蹲下查看,小沙弥只是被她施的障眼法给吓晕了,并无大碍。她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个小瓷瓶,里面东西的味道和那香炉里的迷香一模一样。

她又翻了翻小沙弥的包袱,里面除了假药还有几样东西: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一封没写完的信,字迹潦草;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刻着一个字:赵。

李令曦盯着那块木牌,眉头微微皱起。

“赵?”陈老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这……这是赵善人家的?不会吧?赵善人怎么会跟这种畜生有关系?”

李令曦没有回答,把木牌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家丁跑进来禀报:“老爷!官府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队衙役冲进院子,为首的捕头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目光在李令曦身上停留片刻,抱拳道:“这位道长,有人报官说这里有贼人闹事,怎么回事?”

陈老爷连忙上前,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捕头听完,脸色凝重,走到观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观空这会儿已经彻底怂了,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念叨:“贫僧只是……只是想骗点钱……没想害人……”

“骗点钱?”捕头冷笑一声,一脚踢在他身上,“带走!还有那个小沙弥,一并带走!”

衙役们把观空和小沙弥五花大绑,押了起来。捕头走到李令曦面前,抱拳道:“多谢道长出手,这几个人我们带回县衙审问。道长若有时间,明日可到县衙一趟,协助调查。”

李令曦点点头:“好。”

捕头带着人走了。陈老爷送走了官差,回来对着李令曦连连作揖:“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若不是道长,我儿子……我儿子……”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李令曦摆摆手:“陈老爷不必多礼,孩子没事就好。”

陈夫人缓过神来,抱着孩子走过来,想跪下磕头,被李令曦扶住了。孩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母亲怀里,眼睛睁开了一些,转向李令曦,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李令曦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养病,会好的。”

陈老爷非要留李令曦师徒住下,李令曦婉拒了。她带着雪芽离开陈宅,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

夜风吹来丝丝凉意,头顶的月亮又圆又亮,无声地照耀着街道。

雪芽跟在李令曦身后,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大人,那个木牌上的赵家,是不是就是那个大善人赵良新?他在这宜原不是个人人称赞的好人吗?怎么会跟观空那贼人有关系?”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那块木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木牌做工精细,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阴森之气,背面“赵”字刻得端正有力。

“雪芽,你说,一个每年施粥舍饭、救济穷人的大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府上的木牌给一个人贩子?”

雪芽挠挠头,猜测道:“也许……也许他也是被观空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不知情?”李令曦摇摇头,“这种木牌不是寻常物件,你看这雕刻这做工,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赵良新的心腹,怕是人手一块。”

“那……那赵良新真的是坏人?”

李令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夜空,那里是县城中心的方向,是赵家所在的方向。

“先回客栈。”她收起木牌,“明天,去县衙看看。”

师徒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县城的另一头,一座气派的宅院里,有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夜空。

那人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穿着家常的绸锻衣衫,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翕动,好像在念经。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脸的慈悲相。

此人正是宜原县人人称颂的大善人——赵良新。

一个小厮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良新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捻动。

“知道了。”他轻声说,声音温和,“下去吧。”

小厮退下。

赵良新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不知怎的让人看了脊背发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黄的光斑。街上的喧哗声已经响起,卖早点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雪芽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人,楼下有卖馄饨的,还有油条、豆浆、包子……咱们下去吃早饭吧?”

李令曦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看着她那馋样,无奈地摇摇头:“走吧。”

两人下了楼,在街边的小摊上要了两碗馄饨、两根油条、一笼包子。雪芽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大人,咱们一会儿真去县衙啊?”

“嗯。”李令曦慢慢喝着豆浆,“昨夜那个捕头既然请了,就去一趟。”

“那见了县太爷怎么说?把木牌给他看?”

李令曦摇摇头:“不急,那木牌牵扯到赵良新,咱们对这人还不了解,贸然拿出来,说不定打草惊蛇。”

“那咱们先打听打听赵良新的事?”雪芽咽下一个包子,眼睛转了转,“我去打听!我最会跟人聊天了!”

李令曦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行,你去打听。记住,别太明显,别让人起疑。”

“放心吧大人!”雪芽拍拍胸脯,“我干活您放心!”

吃完早饭,两人分头行动。雪芽往热闹的集市去了,李令曦则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宜原县的县衙坐落在县城正中心,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庄严。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衙役,见李令曦走来,抬手拦住:“站住!什么人?”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过去:“云游道人李令曦,昨夜陈宅之事,贵县捕头请我前来协助调查。”

衙役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李道长,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昨夜那个捕头迎了出来,抱拳道:“李道长来了,快请进!县太爷正在后堂等候。”

李令曦跟着他进了县衙,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后堂。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正坐在堂上喝茶,见李令曦进来连忙起身:“这位就是李道长?久仰久仰!本官姓郑,忝为宜原县令。”

李令曦打量了他一眼。这郑县令面相周正,眼神清明,不像昏庸之辈。她微微颔首:“郑大人客气了。”

“请坐,上茶。”郑县令吩咐道。

宾主落座,郑县令开门见山:“昨夜的事,刘捕头已经详细禀报了。那观空和尚押在大牢里,今早提审了一次,他只承认行骗,却死活不认掳人的事。那个小沙弥吓得够呛,但知道的也不多。李道长怎么看?”

李令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大人,这观空和尚,恐怕不只是个骗子那么简单。”

“哦?怎么说?”

“昨夜我在那小沙弥身上搜到一块木牌。”李令曦从袖中取出那块刻着鬼头和“赵”字的木牌,放在桌上,“大人请看。”

郑县令接过木牌,端详片刻后,脸色微变:“赵?这……这木牌上的赵家,莫非是本县赵良新赵员外家?”

“正是。”刘捕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大人,这赵员外可是咱们县的大善人,年年施粥舍饭,怎么会跟人贩子扯上关系?”

郑县令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块木牌,神色凝重。

李令曦观察着他的反应,缓缓道:“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5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