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郑县令的脸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对刘捕头道:“带人去三林庄,把那……那五个……带回来,小心点。”
“是!”刘捕头领命而去。
郑县令又看向那些孩子。十八个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四五岁,个个骨瘦如柴,眼神空洞,有的还在发抖。最小的那个男孩靠在李令曦腿边,已经睡着了。
他的眼眶红了。
“本官……本官愧对他们。”他的声音发颤,“在我的辖地,发生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我竟浑然不知……”
沉默片刻,郑县令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对身后的衙役道:“把赵府封了!所有人等,一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衙役们蜂拥而入,赵府里顿时乱成一团,喊声、哭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丫丫靠在石头怀里,正睡得香甜,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石头抱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生怕她再消失。
雪芽走到李令曦身边,小声问:“大人,赵良新会怎么死?”
李令曦望着夜空,淡淡道:“按律法,凌迟。”
雪芽愣了愣,又问:“那……他背后的人呢?”
李令曦没有回答。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黎明前的夜,总是最黑的。
天亮时,赵府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
赵家上下七十多口人,全部被押到县衙大牢。账本、信件、契约,搜出来几大箱。三林庄那口井里的五个“人”,也被捞了出来。
刘捕头带人去的时候,那五个“人”还活着。他们被从井里拉上来,见到外面的人,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大哭大叫,有的缩成一团发抖。
他们的身上有烧伤、有刀伤、有烙印,有的缺了手脚,有的没了耳朵鼻子,有一个甚至被缝上了狗皮,像狗一样趴着。
刘捕头当时就承受不住地吐了。
仵作查验后说,这五个中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六岁。被折磨的时间最短的三年,最长的八年。
郑县令看完验尸报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李令曦去了县衙大牢。
赵良新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囚禁。他已经醒了,坐在稻草堆上发呆,看见李令曦,他脸上又露出那副诡异的笑容。
“道姑,你来了。”
李令曦隔着牢门冷眼看他。
赵良新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赢不了的。我背后的人手眼通天,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捞我。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李令曦还是不说话,赵良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你……你看什么?”
李令曦轻轻笑了:“赵良新,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她说了两个字。
赵良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令曦看着他这副样子,点了点头:“果然是他。”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会去底下陪你的。”
赵良新瘫坐在稻草堆里,面色灰败,浑身发抖。
他刚才听见的那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可那个道姑怎么会知道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牢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和无尽的黑暗。
第二天就是丰收节了,这天本该是宜原县最热闹的日子,今年却格外冷清。
城门口没有搭台唱戏,福满楼前没有流水席,赵府的粥棚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只有满城张贴的告示——赵良新罪行昭告,人贩子团伙覆灭,二十三名被拐人员获救,正寻找家人认领。
告示前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天老爷,赵大善人竟然是人贩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告示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县太爷的大印呢!”
“其实吧,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哪有那么好的善人?”
“得了吧你,前几天你还说他是活菩萨呢!”
“那那那……那些孩子呢?”
“听说在县衙后院养着呢,等人来认领。可怜见的,最小的才四岁多……”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挤到告示前,盯着上面画的一个小女孩看了半天,忽然嚎啕大哭。
“这是我的孙女!是我的孙女啊!”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七嘴八舌地问。老妇人哭着说,她儿子儿媳死得早,留下个小孙女,三年前走丢了,她找遍了全县,以为早就不在了,没想到……
她跌跌撞撞往县衙跑,没跑几步就摔了一跤,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接着跑。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红了眼眶。
县衙后院,二十三个孩子被暂时安置在这里。
丫丫靠在石头怀里,眼睛盯着门口。石头拿着把木梳子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轻声跟她说话。丫丫经历了这件事变得有些不爱说话,但会点头摇头,偶尔“嗯”一声。
最小的那个男孩躺在李令曦给他铺的被褥上,睡得很香甜,小脸红扑扑的。他叫小豆子,四岁多,被人贩子拐来三个月了,但爹娘是谁,家在哪儿,都说不清楚。
另外几个孩子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玩,有的在偷偷抹眼泪。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像一群受了惊的小兽,彼此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雪芽端着一盆馒头进来,招呼孩子们吃饭。孩子们围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雪芽在旁边看着,眼眶酸酸的。
“大人,”她走到李令曦身边,小声问,“这些孩子,以后怎么办?”
李令曦看着那些孩子,沉默片刻,道:“能找到家人的,送回去。找不到的……县里会安排。”
“那个小豆子呢?”
“他还小,记不清家在哪。”李令曦顿了顿,“如果没人来认领,我想……”
她没说下去,但雪芽明白了,大人想收留他。
雪芽看看那个睡得香甜的小男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傍晚时分,郑县令来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孩子,眼眶红红的。
“李道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这些孩子……”
他哽咽的说不下去。
李令曦摇摇头:“大人不必客气,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郑县令点点头:“我明白,赵良新背后的那个人,我会追查到底。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势力,本官绝不退缩!”
李令曦微微点头,这个郑县令,是个好官。
临走前,郑县令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对了,谷新县那边又来信了。柳县令说,那个‘熊孩’的案子他们也查出些眉目了。那些人贩子和赵良新是一伙的。两边联合,正好能把整个团伙连根拔起。”
李令曦接过信,看完后点点头。
“郑大人有心了。”
郑县令又看了看那些孩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孩子们都进入了梦乡。雪芽靠在墙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石头抱着丫丫,睁着眼睛望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令曦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
今夜是十五了,一轮朗月高悬。
她想起那口井里的五个“人”,想起谷新县那个被剥了皮的“熊”,还有这些年死在赵良新手里的冤魂。
他们,也该安息了。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符,轻轻一扬。符纸飘向夜空,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月色中。
那是往生咒。
“愿你们,来世投个好人家。”李令曦望着夜空,符纸的金光已经消散在月色中,可她的眉头并未舒展。
雪芽睡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大人,您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李令曦收回目光,“你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雪芽挨着她坐下,“赵良新不是抓了吗?那些孩子也救出来了,还有什么事?”
李令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赵良新一个人,能做成这么大的事吗?”
雪芽愣了愣,想了片刻后摇头:“不能吧,拐那么多孩子,还要运出去,还要找买家,还要摆平官府……他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对。”李令曦点点头,“他背后有人。”
雪芽想起大人在牢里对赵良新说的那两个字:“是您在牢里说的那个名字吗?”
李令曦沉默片刻,问她:“雪芽,你知道采生折割这门生意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大吗?”
雪芽摇头。
“因为这门生意,不是一个人在干。”李令曦的声音沉下来,“这是一条链,有人负责拐,有人负责运,有人负责‘加工’,有人负责卖。拐的人是底层的混混、人贩子,运的人是走江湖的车船店脚,‘加工’的人是那些懂邪术的妖道恶僧,卖的人是各地的权贵富户——他们买这些孩子回去,有的当奴隶,有的当玩物,有的……当祭品。”
雪芽听得脊背发凉:“祭品?”
“有些邪术需要童男童女的血肉。”李令曦的声音冰冷,“那些孩子被买去,不是当人,而是当药引。”
雪芽的身子抖了起来。
“赵良新只是这条链上的一环。”李令曦继续道,“他负责拐和养,以及把‘货’集中起来,然后交给下一环。但下一环是谁?他也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知道。他只需要把‘货’送到指定地点,自然有人来接。”
“那……那咱们抓了他,不就断了一环吗?”
“断了一环,他们会再补上一环。只要这条链还在,就会有新的赵良新出现。还会有新的孩子被拐,被折磨,被卖掉。”
雪芽沉默了。
许久,她才小声问:“大人,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令曦望着夜空,月华在她眼中流转。
“把这条链,连根拔起。”
第二天一早,刘捕头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眼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见到李令曦,他抱了抱拳:“道长,三林庄那边有发现。”
李令曦站起身:“什么发现?”
刘捕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他一咬牙:“道长跟我去看看吧,看了,您就知道了。”
李令曦带着雪芽,跟着刘捕头出了县城。
三里庄还是那个破败的庄院,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可今天,庄院周围围满了衙役,还有几个仵作模样的人进进出出。
李令曦走进院子。
那口井还在,井口的石头已经被搬开了。井边摆着几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刘捕头走到井边,指了指:“我们昨晚连夜往下挖,发现这井不止一层。上面那五个……是后来扔进去的,下面还有一层,很深。”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下面……有骨头,很多骨头。”
李令曦走到井边往下看去。
井很深且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她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从井底涌上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挣扎的影子。
那是怨气,无数冤魂的怨气。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捕头道:“继续挖,把所有骨头都挖出来,一根都不能少。”
刘捕头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雪芽站在井边,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小声问:“大人,这下面……有多少人?”
李令曦没有回答,可雪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很多,非常多。
挖掘持续了一整天。
随着挖掘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尸骨被挖出来。有的已经化成白骨,有的还没完全腐烂,有的……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
最小的是刚出生的婴儿,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仵作一边记录一边抹眼泪,几个年轻的衙役吐了好几次,吐完接着挖。
傍晚时分,挖掘终于结束了。
刘捕头拿着一本册子,走到李令曦面前,手在发抖。
“道长,统计出来了,一共……一百二十三具。”
李令曦接过册子翻开。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具尸骨的情况:性别,大概年龄,致死原因,有无残疾,有无被折磨的痕迹……
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册子,闭上眼。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良久,李令曦睁开眼。
“这些孩子,每一个,都有名字。每一个,都有爹娘。每一个,都曾经活蹦乱跳,会哭会笑。”
“他们被拐来,被折磨,被弄残,被杀死,扔进这口井里,和老鼠、蛆虫作伴。”
“他们的冤魂,日日夜夜在这井底哭喊,可没有人听见。”
“他们的爹娘,年复一年在找他们,可永远找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们被找到了。接下来,该让他们安息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纸,迎风一扬。符纸飘向井口,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圈,缓缓旋转。
李令曦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往生咒。
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旺,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井底,无数细小的黑影升腾而起,顺着光柱往上飘。它们飘出井口,飘向夜空,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际。
那是孩子们的冤魂,他们终于可以走了。
雪芽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星光,眼泪止不住地流。
刘捕头也红了眼眶,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在场的衙役、仵作,全都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渐渐消散。最后一点星光隐没在夜空中。
井边恢复了寂静。
李令曦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这一场法事消耗了她不少法力。
雪芽连忙扶住她:“大人,您没事吧?”
李令曦摇摇头,看向刘捕头:“将这些尸骨好好安葬,立个碑,就叫‘无名童冢’。以后每年清明,记得让人给她们上柱香。”
刘捕头郑重地点头:“道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深夜,李令曦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县衙大牢。
赵良新还被关在那间牢房里,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李令曦,脸上又露出那种让人厌恶的笑容。
“道姑,又来了?想我了?”
李令曦没有理他,隔着牢门居高临下的看他,眼神似寒冰。
赵良新被她看得发毛,笑容僵在脸上:“你……你看什么?”
“今天,三林庄那口井里,挖出一百二十三具尸骨。”
赵良新的脸色微微一变。
“最小的,还是婴儿。最大的,十五六岁。”李令曦继续道,“有的被砍了手脚,有的被挖了眼睛,有的被剥了皮。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很疼。”
赵良新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们的冤魂,我刚才送走了。走之前,他们让我带句话给你。”
赵良新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们说——”李令曦一字一顿,“等你下来,他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赵良新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抓着栏杆,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胡说!哪有什么冤魂!哪有什么招待!你吓唬我!”
李令曦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
“赵良新,一百二十三个人,你晚上睡得着吗?”
赵良新的手松开栏杆,踉跄后退,跌坐在稻草堆里。他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是东家……是东家让我干的……”
李令曦转身离开。
雪芽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师父,他说的东家是谁啊?”
李令曦道:“是他们这个组织的高层,赵良新的上峰。”
“那咱们什么时候抓他?”
“不急。”李令曦望着夜空,“他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二天,谷新县那边来人了。
来的不是柳宣林本人,是他派来的一个姓马的捕头,他带来了柳宣林的亲笔信,还有一些重要的证物。
信上,柳宣林详细说了谷新县那边的进展。
那个被剥皮缝成熊的孩子叫小虎,已经在县衙养伤。他的妹妹小草被宜原县这边救了,兄妹很快就能团聚。
顺着小虎这条线索,柳宣林顺藤摸瓜,抓到了几个当地的人贩子。一审,审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背后的“东家”,和宜原县这边是同一个人。
而且,这个“东家”的手下最近在频繁活动,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信的末尾,柳宣林写道:“此人势力极大,背景极深,非寻常手段可制。望道长久留宜原,待时机成熟,一举擒获。宣林已在谷新布控,随时听候道长差遣。”
李令曦看完信对马捕头道:“辛苦了,回去告诉柳大人,让他盯紧那些人,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他。”
马捕头抱拳:“是!”
他走后,李令曦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
雪芽凑过来:“大人,那个东家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李令曦看了她一眼,问:“雪芽,你听说过同福会吗?”
雪芽愣了一下:“同福会?这名字听着倒挺喜庆的,像是做善事的。”
“打着喜庆的名义,做的事却比谁都恶。”李令曦冷哼一声。
“同福会是一个势力很强大邪教组织,表面上是祈福结社,暗地里专门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拐卖儿童,采生折割,用童男童女的血肉炼制邪药,贩卖给各地的权贵富户。他们势力极大,遍布好几个州府,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赵良新就是他们在宜原县的棋子。”
雪芽缩了缩脖子,后背一阵发凉:“那……那咱们还管不管?”
“管。”李令曦站起身,“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接下来的几天,李令曦没有再去县衙,也没有再去赵府。
她每天就在客栈里打坐,偶尔带着雪芽出去走走,看看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
丫丫和石头被安顿在县衙后院的一间小屋里。石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天天抱着丫丫不撒手,好像一撒手她就会消失一样。丫丫还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会笑一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可爱。
小豆子还是没人认领,李令曦问过他的意思,想不想跟着她走。小豆子眨眨眼睛,问她:“跟大人走,有饭吃吗?”
李令曦说:“有。”
小豆子又问:“那有姐姐吗?”
李令曦指了指雪芽。小豆子看看雪芽,点点头:“那我去。”
雪芽高兴坏了,抱着小豆子转了好几圈。
其他孩子,有的被家人认领走了,有的暂时留在县衙,等着郑县令安排。
挖出来的一百二十三具尸骨,由县衙出面在城外选了一块墓地安葬了。墓碑上刻着四个字:无名童冢。
下葬那天,很多百姓自发来送葬,在坟前烧纸钱,磕头上香。郑县令亲自主持,念了一篇长长的祭文,念到一半,自己先哽咽了。
李令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座新坟和缭绕的青烟,心中依然沉重。
一百二十三个孩子,终于入土为安了,可这个世上还有更多的孩子,在别的地方受苦,还有更多的人贩子,在别的地方猖狂。
快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