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 岁数也到这

第170章 170 岁数也到这

等候时,木七面皮也是发痒,他脸上新贴了两道疤痕。

他也剪了头发,看着是个寸头。时下男女皆蓄长发,独独僧人还俗,会有这么个新蓄短发。

头发短了,亦显出木七头皮上旧疤。

他从前当过僧人,官府围剿,其他几个弟兄身死之后,身子被吊城楼上以作观瞻。

木七也要吓尿了,干脆烧了香疤,扮做僧人逃走。

因是旧疤,加上这般打扮,木七模样已有极大的不同。加之沈侑亦算神通广大,替他办做了一份度牒,使其以慧真身份投靠长生教。

和木七所想一样,长生教看似扶危济困,实则却是不那么干净。引荐他的张安分明也是湖州一带水匪,如今却被长生教笼络。

度牒上的慧真是个凶和尚,原本是福州一带凶僧,后失手打死人,又闹了些旁的凶事,是故匆匆逃走。

木七故意一开始语焉不详,似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及长生教掌令验出真情之后,便亦对他是慧真深信不疑。

假疤贴在他面颊之上丝丝发痒,如蚂蚁在爬。

没人会将他这个凶和尚与刚刚断了宣婴手指的木七联系在一道。

掌事领着他去见萧菖。

萧菖人美如玉,华服玉冠,暗影光辉之下,当真宛如仙人一般。这京中女子多有爱慕者,又不免暗自可惜,可惜萧菖一心向道,做了长生教掌教,再难婚配。

木七瞧在眼里,心里蓦然升起了一缕厌意。小倩,并不聪明。妹子一向喜欢斯文白净的小白脸儿,萧菖这副宛如神祇模样还不将他那个妹子迷得死去活来。

木七不免又酸又恨。

他那样大个头,心胸却一向不算宽阔。

那些心思流转间,木七面色倒是颇为和气,耳边却听着萧菖叹惋,说人孰能无过,总是缺一个被接纳机会。萧菖又对木七说,使木七暂且安心住下,慢慢受些教化。

木七都能想象得到自己那妹子无处依容时听着这样的话有多感动,他却冷笑不易。

萧菖并没有细问他杀人之事。

这时节木七倒是叫起来,萧菖亦令张掌令领他下去用些饭食。

这肚子都吃不饱的人,总是会更好笼络些。

长生教教众素来清苦,只能吃些素饭素菜,来之前木七也是这么听说的。未想轮着木七,倒是一大碗白米饭送上来,配上卤烧软烂的蹄髈。

兔子吃草,猛兽吃肉,似他这样的亡命之徒可能要干些脏活儿,肯定要喂得肥壮些,不然没有力气。

木七亦谈不上意外。

死去的小倩看不清楚这些,他反倒要将之看得更分明些。

天气暑热,林微姝却也没怎么歇。

沈侑,惹她生气,但与沈侑言语间,林微姝也得了几分启示,那便是自己查得不够深。

譬如她也查了卢雀儿,知晓卢雀儿母亲有眼疾,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却不知晓卢雀儿和辛娘子龃龉。

只盼卢雀儿受些教训,关押一阵后,回了家,能知进退,好生奉养母亲。

她查过小倩,又与韩氏聊过,还有,便是吴语燕。

吴语燕性子讨厌,林微姝也曾与她有过龃龉,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儿。若心里松快便一笑置之,遇着爱计较的,指不定不会杀人。

顺天府的刘仵作已给吴语燕验过尸,说是并无外伤,是砒I霜中毒。刘仵作她是知道的,性子老成,验得也仔细,本也不大应有错。而且之前吴语燕掺合进郎玉昭那件事,是故林微姝有个猜疑,猜吴语燕是没用了被灭了口。

只是因别的案子缘故,林微姝腾不出手,还未去追究罢了。

可万一,还是别的波折呢?

林微姝觉得自己也可能先入为主了。

要不然,还是再去验一验。

毕竟,吴语燕死前,曾见过小倩。

她来复验,刘仵作却不自在,在一旁指天发誓,说自己验得仔细,又有些不安。林微姝慌忙安抚,说自己不过是看一看,刘仵作不必多心。

吴语燕尸首已停尸好几日了,过了明日,便要发还回家。

刘仵作验尸格目上写得很仔细,说吴语燕口腔、咽喉皆干净,并无毒素侵蚀。但按照那日林微姝在公堂之上手段,以银针刺入胃部之后,银针变黑。除此之外,吴语燕身上没有扭打伤,脸颊没有掐痕,应是没有别人强迫情况下自愿吞下药物。

至于吴语燕知不知晓有毒,那便不得而知了。

再来便是吴语燕服药药瓶,刘仵作已细细验过,并无毒药痕迹。

林微姝再验之,倒出内里丹药。

她捏起其中一颗,蓦然眯起了眼珠子,不觉若有所思。

之前傅玉书服用丹药,丹药外裹了一层糖衣,咽下时不会觉得苦,而且嘴巴和咽喉处也不会受毒物腐蚀。林微姝是以银针刺入胃部,方才这般验出来。

可是吴语燕药瓶之中丹药,一来颗粒大些,不适合直接吞服,看着需嚼碎服下。二来,这枚丹药外层并未裹上糖衣。

林微姝嗅着味儿,药味中带酸,分开一粒细瞧,有山楂、陈皮、桑葚、乌梅等物。她懂些医术,知晓这是消胃火去积食的方子,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调理的丸子,治不了什么大病。

吴语燕身上有恶疮,是郎玉昭染病,过给她的。

她去长生教看病,有人替她调理恶疾,听说萧菖不但是长生教的小神仙,还精通药理。

林微姝:“这药并不对症,应当不是治吴语燕生病的方子。这当真是死者死前吃的药?”

林微姝来复查,刘仵作也比较紧张,如今更是字字言语斟酌,不觉道:“此药瓶遗落在吴语燕倒下之处,后来吴语燕不是送去长生教抢救?吴语燕贴身的婢女小青证实,那药瓶确实是吴语燕之物。”

刘仵作话也没说死,吴语燕所服用的药亦有被替换掉的可能。

这般心思流转间,林微姝也若有所思。

那就是吴语燕所佩香囊,实也是显得粗糙简陋了许多。

吴语燕出身不算高,她家中父亲是个千户,按照大胤的规矩,这中等武将官职多半是父死子继,相当于有个编制。

吴千户发妻故去之后,又纳了个千娇百媚的妾室,那妾室亦生下一双儿女,便鼓动吴千户将武职传给后来的儿子。

枕头风吹得多了,吴千户本亦有些心动。不过原配一双儿女长大后,都还算有些本事,吴语燕又是个会折腾的,加上小妾年老色衰,渐渐心思也淡了。

生于这样一个家庭,吴语燕性子也很奇葩,十分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拢手里。

就说人在外头,吴语燕必然要打扮花枝招展,件件要挑好的,不能有寒酸气,生恐自己因此被人看轻了去。

偏生这枚香囊,亦当真是,并不怎样。

其做工十分粗糙,料子也不怎样好,针线脚也不是很细,看着不像是吴语燕能看得上东西。

林微姝也取来,细细检查这枚香囊。

这香囊外头看不出个什么端倪出来,林微姝取了剪子,将香囊剪碎。

香囊里有些薄荷叶子,还有几样别的药材。夏日炎炎,这般嗅一下,亦是清爽醒脑。

除此之外,吴语燕香囊里还有些细细粉末。

林微姝细细验之,发觉是花粉。

她忽而想起吴语燕曾经说过的一个谎话。

与此同时,林微姝心里浮起一个疑问,那就是这香囊是谁给吴语燕的。

当然,这不难查。

夏日炎炎,大棚下,一大锅早熬好绿豆汤已晾凉,由女娘亲自派送。

宁玉彩一身素衣,打扮清雅低调,一身秀雅如玉。

宣婴来时,也瞧见这一幕,恍惚间仿佛瞧见了傅玉珠。

倒不是他挂念上傅玉珠了,而是京中贵女,大抵都是这般模样。闲时不是烧香拜佛,就是行善积德,搞的好似个个人美心善。

宁家是有意结亲的,不过宣婴还在孝期,不能明说。

正经要议亲,也是两年后的事。

不过宣婴岁数也到这儿了,于是便有些心照不宣接触。

宁玉彩歇了歇,亦与宣婴言语:“夏日炎炎,京中百姓亦免不得为生计奔波。如此一碗绿豆汤,也能解些暑气,多少实在些。”

她又道:“小宣侯,这有枚香囊,内里塞些薄荷叶、紫苏等药料,嗅一嗅也提神醒脑,解忧去乏。”

宣婴左手攥在衣袖里,右手接过香囊。他断了一指,这几日在歇息,却不愿意将残损手掌露出来。

宁玉彩并未因这桩变故而显冷落。

一切热情如初。

那枚香囊,跟吴语燕所佩香囊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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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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