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行 杨又觉
杨又觉得陆敬尧很奇怪,在她有限的印象里,他很少对朋友说“滚”这个字。实在恼火了,根本不用说话,直接用眼神压制对方,对方便一塌糊涂地溜了。
这两个朋友同样奇怪,他们压根就不把陆敬尧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好朋友,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才会这样相处。
可陆敬尧说他们只是以前在旅行中认识的朋友。
沃伦再次问:“他是怎么追你的?”
杨又不说话,因为根本就没追。她的沉默让陆敬尧意味不明的“哼”了声,像是满意?
阮忠明接话,“陆敬尧不用追,他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都有女人扑上去,你还记得那次……”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滞住,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才觉出这样说不好,找补:“没事没事,杨又你别多想。”
杨又本来没多想的,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多想了,她看向陆敬尧。
嗯,脸色很阴沉。看来是说中了什么。
烧烤摊的老板踏着小碎步,从远处吆喝而来,“让一让,让一让,来,小心~”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桌,陆敬尧叫了四瓶天德佑的青稞酒,桌上的四个男人一人一瓶。
因为语言问题,常风话少了许多,已经自顾喝了起来。
阮忠明对沃伦说:“陆敬尧这是嫌我们两个话多了,所以想把我们灌醉。”
“就怕我们没醉,他先醉了。”
面对调侃,陆敬尧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他不再阻止,要看看这两人还有什么把戏。
一口酒刚下肚,沃伦便追着杨又问:“你和陆敬尧真的没有代沟吗?你们平时聊什么?”
这怎么跟拷问似的,杨又心里不太高兴,但面上不显,只说:“亚洲人是比较显小,但我已经成年了,成年人当然是聊成年人的话题咯。”
她软绵绵的这么一怼,倒让沃伦来了兴趣,他说:“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
“陆敬尧那方面行不行?”
杨又愣愣反应了两秒,脸色唰一下爆红,连脖子都是红的,她说不出话来,桌子底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很想给这个没有分寸感的外国人一拳。
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而陆敬尧就是最好的出口。
这个男人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任由她被别人逗趣,她脱口而出:“不行。”
沃伦瞪大眼睛,明显僵住了,回神后和阮忠明对视一眼,两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接着同情看向陆敬尧。
阮忠明突然用蹩脚的法语说了一句话。
杨又听不懂,看向陆敬尧,要他翻译。
陆敬尧:“我晚点再跟你说。”
杨又快气疯了,他们之间居然还可以加密交流,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便用法语,合起伙来欺负她。
陆敬尧握住她手安抚,“回去再告诉你。”
“你别碰我。”
她甩开他的手,想立刻起身离开这个地方,但天色已晚,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她害怕,想叫上常风一起,可常风已经醉了。
陆敬尧无视那两道讶异的目光,赖皮凑到杨又耳边悄声说:“我们没背着你说什么。他问我需不需要那方面的药。”
杨又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她相信了。
陆敬尧继续说:“我一个男人,这种事儿不好宣扬。”
他看她眼神闪烁,心里想笑,却一本正经问:“要不我来点儿?那药是国外的,听说效果很猛。”
杨又面色忽红忽白,“不用不用,吃药对身体不好。”
“我本来就不好啊。”陆敬尧揶揄道:“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不满足。”
杨又心里一惊,强挤笑意,“我没有不满足,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下巴微微往下压,分明是要躲避,偏偏也看见了他的腿。
陆敬尧嘴角的笑很耐人寻味,他身体往后撤开,接着对沃伦和阮忠明说:“你们俩还有什么想问的?”
阮忠明笑着摇头,他拨了拨盘子里的烤串,从底下翻出一串黑不溜秋的东西扔到陆敬尧面前,“补补。”
沃伦在一旁捂脸憋笑,他乐得整个人都涨红,身体连着桌椅一起颤动。
蓝色顶棚让光线变得幽凉,烤串被照得模糊且缺少食欲。
“这是什么?”陆敬尧问。
已经烂醉的常风忽然出声;“羊蛋。”
“吃呀。”阮忠明明显高兴起来,“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
陆敬尧嗤了声,正要往嘴里送,手腕上突然多了一抹微凉,他低眼看见她手指一曲,钻进他袖口里勾住。
“怎么了?”
“你别吃。”杨又好像视这东西为洪水猛兽,她呼吸有点抖,拉拉他袖子,“吃点别的吧。”
陆敬尧听话放下,对上阮忠明打量的目光,他说:“没办法,老婆宽容又贴心。”
阮忠明长舒一声站起来,畅快开口:“哎,本来还有点嫉妒你抱得美人归,现在嘛……”
他招呼沃伦,“走了,回去睡觉。”
两人把没喝完的酒带上,勾肩搭背地先回了酒店。
杨又刚松了一口气,转瞬又提起来。被酒气熏缭后的常风变得脆弱许多,此刻正趴在桌上啜泣。
街边的风有点凉,烤串吃到后面已经冷了,老板贴心帮忙加热,桌上只剩下酒水。
常风酒后需要忏悔的事有很多,已经追溯到他13岁时不应该去偷别人家的桃子。
杨又听着,不时搭话,“那你道歉了吗?”
“没有。”
陆敬尧始终沉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桌下却始终握着杨又的手。
杨又是在发觉包裹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烫时才发现陆敬尧喝多了,她转头,陆敬尧刚好靠过来。
杨又“哎”了两声,费力撑着他重量,再看常风,已经跑到远处抱着垃圾桶狂吐了。
“陆敬尧?”杨又没办法,她一个人该怎么把这两个酒鬼给弄回去,“你起来,重死了。”
杨又推不动,身子被压得倾斜,她气息不稳地威胁,“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得了,你就睡大街吧!”
陆敬尧清醒了一点,但仍旧压着杨又,在她再次推他的时候才坐直身体。
杨又歪头观察他,“喝醉了?”
“没有。”
那就是醉了。
杨又问:“能走路吗?”
“能。”
那还是再坐一会儿吧。
杨又打算去拿一瓶矿泉水,刚起身就被陆敬尧给拉了回去,“你去哪儿?”
“拿瓶水。”
“我不要。”陆敬尧直勾勾看着她,一呼一吸间尽是醉意,他拉着她的手反复摩挲,后又用发烫的嘴唇轻贴。
杨又如坐针毡,生怕被旁人看了去,喝醉酒的人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她骂不得打不得,只能由着他来。
对面有一个小摊子,不知卖的是什么,只看到锅里滚滚的热气往上冒,将头顶的白织灯染得一片模糊,咕咚咕咚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更添烟火气。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
常风吐完后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趴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杨又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每每这种时候,她都会看向陆敬尧,寻求帮助,可今晚的陆敬尧也醉了。
杨又轻叹一声,有点无奈。
一阵风后,墨色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声响笼罩在头顶。
街边摊贩很快就将东西收了进去,其间夹杂了几句对老天爷的埋怨。
杨又也埋怨,埋怨喝醉了的陆敬尧,她用肩膀碰了碰他,“我们怎么回去?”
陆敬尧抬起头来,他眼神迷离,神情温柔又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老?”
这番话他在嘴里歇了好久,终是像鸟儿一样按捺不住飞了出来。
雨声潺潺,被沿街的灯光照亮,冷清又湿润的夜里,杨又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忽地不知怎么回答。
陆敬尧执拗又缱绻,再次问道:“你觉得我老吗?”
他自说自话,“三十岁还很年轻呢。”
怎么男人也这么在意年龄。
“没有。”杨又避开他眼神,回答的小声。
陆敬尧垂下头低笑,抚着她手背轻拍,“亲我一口?”
杨又睨他,“你别乱来,乱来的话我就跑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你往哪儿跑?我做了标记的,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
他喝醉后,说话调子懒懒的,没了平时的冷硬和压迫感,听得杨又耳朵发痒。
真是一个无赖汉。
这场雨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逐渐小了起来,雨丝柔得不像话。
杨又扶着陆敬尧,陆敬尧提着常风,路上的积水被踩的“啧啧”作响。
回到酒店已接近凌晨。
杨又累了,想赶快洗漱睡觉,陆敬尧偏不,拉着她往沙发上带,他沉沉压着她,在她脸上乱亲一通。
酒气随着他的呼吸喷洒出来,杨又觉得自己也醉了,她当着他的面吐槽:“你那两个朋友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们远点。”
陆敬尧埋在她颈窝,闷笑了声,“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说着捏了她一把。
杨又吃痛,忍不住轻哼了声,她抓住身前那只手,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们都是混蛋。”
“痛?”陆敬尧故意问:“是痛多一点还是舒服多一点?”
“流氓。”杨又使劲推开他,虚浮着脚步进浴室洗脸,陆敬尧后脚跟进去刷牙。
杨又洗完脸后,像往常一样敷面膜。
“什么面膜?”陆敬尧忽然问。
杨又说:“补水的。”
“效果好吗?”
“还行,挺润的。”杨又觉得跟他聊这种话题特别奇怪,犹疑问:“你…要用?”
陆敬尧摇头,开始脱衣服,他很快就冲了澡,冲完也不出去,就在浴室里晃悠,对着她洗漱台上的护肤品挑挑拣拣。
杨又猜到他可能想说点什么。
找她算账?算她先前说他不行的账?
她惴惴等着,等到面膜都干了他还是不说。
“你别碰,一会儿给我打碎了。”杨又抢过他手里的一瓶精华,塞进化妆包里。
陆敬尧又去动其他的。
杨又恼了,“你到底要干嘛?”
“给我用用。”陆敬尧说:“脸干。”
“哼,”杨又讽刺道:你哪儿都干。”
说是这么说,还是给他挑了水乳递过去。
陆敬尧看了看,“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哪个?”
“我要抗衰的。”
杨又:“……”
看来是很在意他们说他年纪大这回事了。杨又很想笑,忍了忍,再给他一刀,说:“我还用不上那种功效的护肤品。”
不给他反应,她又说:“哦,也不全是,眼霜抗衰,你要吗?”
“要。”
陆敬尧用眼霜抹了全脸,这才安心去睡觉。
杨又出去的时候,卧室里刺眼的灯已经关了,只余一盏光线极度柔和的壁灯,她走过去,刚坐下就听见窗户外传来一声响动。
仔细听,又没有了。
阮忠明沿着外墙翻进窗户口,一边拍打身上的雨水,一边说:“太滑了,差点掉下去。”
沃伦问:“怎么样?”
阮忠明摇头,嘴角一撇:“这陆敬尧真不行。”
“那是好事儿。”沃伦轻叹一声,“这样就没有顾虑了,咱们明天就将他绑了。”
“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