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舞会 杨又在

第68章 舞会 杨又在

杨又在手机上搜索从拉萨去墨脱的路线,这才想起边境通行证还没办理,借着这个由头,她给陆敬尧打电话,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杨又挂了电话去拿他的手机。

陆敬尧已经把锁屏密码改了。杨又输自己的生日,成功解锁,她随便查了查,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聊天记录,接着点开他的通话记录,她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是阮忠明的。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杨又总觉得那两人神神秘秘的,很危险,他不喜欢陆敬尧跟他们联系,但又管不了。

既然手机还在房间里,杨又猜测他人没有走远,但是去哪儿了呢?总归是睡不着了,她起床在房间里光脚溜达,就当晨间运动了。十分钟后,她拉开房门,扒在门口张望了一番。

走廊安静、幽暗,长长一条,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尽头。楼下餐厅里似乎有动静,应该是有人在用餐。

早上凉,杨又套上陆敬尧宽大的衣服,坐在门口发呆,他的衣服可以将整个身子套进去,脚趾一翘,甚至能触到衣服下摆,十分保暖。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道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响,她回神,抬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暗淡中走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杨又就认出了陆敬尧,他像是凭空从走廊的那一端出现,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

房门颜色是深重的棕红色,杨又穿的也是一身黑,这样的装扮并不显眼,她敏捷一闪,轻阖上门后,连滚带爬地上了床,在门把转动的前一秒,她才将外套脱了,灯也熄灭。

杨又不确定陆敬尧是否发现了她,她闭眼躲在被子里,很快就听见了脚步声靠近,接着是脱衣服的窸窣声。床面塌陷,杨又倏地想起他的枕头还没放回去,她懊恼自己大意了,转瞬就被身后的人扣着腰强势拖进了怀里。

她忍着没出声,陆敬尧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杨又睁开眼。

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一间是常风的,一间是方玲的。陆敬尧到底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她不太确定,然而联想到常风昨晚说的那些话,她心已经凉了。

陆敬尧醒来时不算晚,将将才过八点,他发现杨又不在房间里,真是稀奇了。

清晨寒意重,杨又将自己裹得很严实,围了一条浅咖色的围巾,戴了一顶黑色的针织帽,整个人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她的脸清透皎白,远远就引人注目。

陆敬尧神清气爽地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他有意要逗她开心,伸手捏她脸颊,说:“像个小羊羔似的。”

杨又没精神,也不想反抗,愤怒过后更多的是伤心,她由着他捏,不做出任何反应。

陆敬尧停下动作,以为她是高反了,问:“要不要吸会儿氧?”

餐厅里忽然响起舒缓的音乐。常风笑着走出来,他带来一个好消息:“车修好了。”

杨又问陆敬尧:“你今天要去取车吗?”

“去,你想去吗?”

“不想。”

陆敬尧:“……”

常风看杨又神情不对,低落得不像样,他瞄一眼陆敬尧,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出卖了,干巴巴地打圆场:“先吃早餐吧。”

三人各怀心事的用完早餐后,陆敬尧在一旁抽烟。杨又喂大象鸡蛋黄,喂完后她边擦手边问:“你不是要取车吗?”

陆敬尧点点头,又坐了几分钟,才疾步走了出去。

餐桌上,常风塞完最后一个包子,起身就要走,被杨又叫住了,“我们聊聊吧。”

常风嘴里塞得太满,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他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一副随时都要走的样子。

杨又要了一杯咖啡,口腔的苦能分担心里的苦,她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尽可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常风:“陆敬尧……他有没有去找过你?”

“没有啊。”常风费力咽下去后,问:“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这样问?”

杨又答得很快,“没什么,就是怕他发现什么,所以问问你。”

常风双手紧按在膝盖上,他不看杨又,只是嘴上挂着笑,“放心吧,就算他来找我了,我也不会说的。”

杨又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里没什么滋味儿,她催促常风,“你忙吧,刚才不是着急忙慌的要走吗?”

“是有点事儿。”常风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嘴里还念叨:“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阳光斜插进来,一半的餐厅都罩上了金色,杨又也被笼在其中,她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慢慢勇敢的时候,他从别的女人房间里出来。

杨又回房间收拾好行李,去前台重新开了一个房间,她想开在三楼,但却被告知三楼已经定完了,只有二楼还剩一个标间。

前台望着杨又,笑问:“这个房间您还需要吗?”

“要的。”

房间在走廊中间的位置,杨又拿到房卡后,就着手开始搬东西,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背包。她搬了两次。第二次时,在走廊上和方玲不期而遇。

杨又权当没看见,只想赶快进房间。下垂的视线里,她能看见方玲的下半身,以及那双停下来朝向自己的高跟鞋。

“要出去吗?”方玲问。

杨又有充分的理由不做声,不带称呼的问话,谁知道她问的是谁。手握上门把转动,在即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时,前方的人再次出声:“杨又?”

杨又愣了两秒,偏头看过去,她丢失了以往的礼貌,连假笑也展现不出来,冷淡问:“有事?”

方玲笑起来,往这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回来?”

杨又不回答,她又问:“原来你住这间房。你和常风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快走了。”

“要去哪儿?”

“常风要去哪儿是他的事,你可以去问他。至于我,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抱歉不能告诉你。”杨又语气漠然,她不喜欢方玲的笑声。

方玲敛了笑,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人来,“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背着你老公玩儿的不开心吗?”

门把上的手落下来,杨又转身正面朝向她,毫无波澜地问:“玲姐开心吗?”

“很开心。”

民宿走复古风格,木质走廊两旁挂着几盏老式的煤油灯,光线昏黄微弱,即使在白天,也略显得幽暗,杨又看不清方玲的神色,只能靠想象。

有时,想象比现实更为恐怖。

杨又想象方玲在得意、在挑衅、在看笑话。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吵架的人,当即败下阵来,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反驳,到嘴上,一句都吐不出来。

她要感谢这昏暗光线的遮掩,不至于让自己输得太难堪。

杨又转动门把走进去,狠狠关上门的念头一瞬被打消,她轻轻阖上,一阵深呼吸后,喃喃说道:“门没错,门没错。”

民宿门口是一条长长的街,杨又前脚刚出门,陆敬尧后脚就回来了,他停好车后,在院子里没看见杨又,便往楼上走。

陆敬尧很急,楼梯拐角处,差点撞了个人。上了二楼后,他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站在门口叫方玲的那个女人。

疑惑很短暂,陆敬尧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也没说话,他开门时,方玲就倚在一旁安静等着,嘴角始终挂了一点笑。

陆敬尧打开门的瞬间只觉得房间里空荡不少。杨又的箱子、背包、水杯,还有放在桌上的那个小毡包都不见了。

他检查了浴室,又检查了衣柜,以极快的速度了解这个房间里还剩下些什么东西,结论是,杨又带着自己的东西消失得一干二净。

说不慌是假的,但陆敬尧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甚至笑了出来,一回头就看见房间里多了那个女人。

“出去。”陆敬尧冷冷说。

他掏出手机看杨又此刻的位置,见离民宿不远,好像就在街上溜达,这才放下心来,只当她是在闹小脾气。

陆敬尧分出精力来处理眼下的事,见那女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拧眉,再次赶人:“出去。”

“你房间里有女人的味道。”方玲看着陆敬尧笑,“我听常风说你已经结婚了。”

陆敬尧打开窗户透气,顺势倚在窗台边往下看,那棵石榴树开的花越来越多了,红色在阳光下更为热烈,他一心只想把这人赶出去,好去找杨又。

开口时丝毫不留情面,“要发骚滚远点发,对你没兴趣。”

方玲眉尾一挑,她越来越想征服这个男人了,脚尖一前一后地摇晃,愈发温柔地笑着说:“可以是别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陆敬尧刚要开口,余光就瞥见杨又走进了院子里,透过绿叶的缝隙,他看到她蹙起的眉头,突然就想起常风所说的那个主意。

要不就试试,让她吃醋,激一激她。

陆敬尧心里有点犹豫,但已经放任自己这样做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他沉默地开始点烟,只等着杨又上来。

房门大开着,听得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陆敬尧生怕杨又看不见,故意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门口的那道身影只是很平常的路过,连一个眼神也没往这边递,这跟陆敬尧想的不太一样,他掐了烟,快步走到门口,看见杨又打开了中间那道门。

玲姐一头雾水,她背对着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眼前的男人心急如焚地走到门口,半个身子都越了出去,然后便定住。

她问:“你看什么呢?”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敬尧脸色一变,回头说:“滚!”

方玲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三番五次的难堪,她冷哼一声,说:“男女都一样,太装了就没意思了,既然要背着老婆乱搞就别立牌坊。”

陆敬尧转身,上下扫视一番后,嘴里淬了毒似的,“我也是要挑的,不像你,是个公的就行,要不要给你找头公驴?这一路上睡几个了?你不如去卖。”

“你……”

“我怎么了?没人教你要点儿脸吗?”陆敬尧眼里透出一股狠厉来。方玲再也说不出话来,脸色红白交替,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杨又回来只是为了取帽子,至于房间里的那两人,她当然看到了,但就当没看到吧。

陆敬尧将人骂走后,再去找杨又扑了个空,他稍稍平复了心情才出门去找人。走出民宿没两分钟,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火热的太阳晒得澎湃起来,他气得胃疼,暗骂自己真是蠢得够可以,怎么就糊涂成这样呢。

思来想去还是怪自己贪心冒进,用这一招,试探她对自己情意的深浅。

陆敬尧身体一向很好,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弯腰靠在了墙壁上,他出了一头虚汗。手机里,杨又的位置离他只有几百米远,他看了会儿,沉默往回走。

这是他第一次在找她的路上折而复返。

心里压抑得紧,陆敬尧接受不了这反转,好像那视频是假的,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坐在石榴树下抽烟,一根接一根。期间,常风过来搭话,他说晚上酒馆要举行一个月一次的舞会,到时候会很热闹。

陆敬尧一言不发,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整天。直到杨又迈进民宿的前一刻他才收起手机,装出一副悠闲的姿态。

然而他所维持的平静在杨又目不斜视地走过时,彻底被打破。心底的戾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越靠近杨又的房间,他面容就越为阴沉。

走廊昏暗,一步又一步,他敲响她的门。

短暂的几秒后,门开了。杨又已经脱了外套,内里是一件浅绿色的圆领针织毛衣,衬得她莹润白净,头发低挽,她格外清丽,展开笑颜,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她侧开身体,陆敬尧看见房间里还站着常风。刚消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翻涌上来,陆敬尧垂眸盯着她,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气氛凝滞,静得出奇。

常风走过来,跟陆敬尧解释说:“我们是在走廊上遇见的,我跟她说了今天酒馆会有一个舞会。”

“是吧杨又?”

“是,我想上去玩玩儿。”杨又突然转了性,要知道她以前最烦这种活动了,无论是杨良华要带她出去认识朋友,还是同学组织的聚会,她大都会拒绝。

陆敬尧看在眼里,沉郁一整天的心情到现在也没能舒缓,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单独开一个房间?”

杨又浅笑着往卧室里走。床尾放着几个袋子,是她今天外出逛街的战利品,她坐在床边开始翻弄,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常风看气氛不对,立马就想溜,他一边说舞会快开始了,一边往门口挪,经过陆敬尧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被拦住,被迫参与这夫妻俩的战斗。

他谁都惹不起啊。好在两人都没空理他,他顺利逃走。

“哑巴了?”陆敬尧忍无可忍,在常风带上门的一瞬间,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杨又胳膊,将人提了起来。

“问你话呢?”

杨又现在不想吵架,牵起一个勉强的笑来,“有舞会呢,我要上去了,有什么晚点再说吧。”

陆敬尧一愣,松了力道,杨又抓着他手腕使劲儿推,总算是脱了身,她捞起一只袋子,转瞬被陆敬尧截住。

他掏出袋子里那条红裙,展开看了看,笑问:“你打算穿这两片破布上去?”

“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无权干涉。”

“那干脆裸着上去好了。”陆敬尧手指头勾住一截衣料,满眼都是嫌弃,他忽然又妥协,“穿吧。”

杨又拎起裙子进卫生间换上,出来时看见陆敬尧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他应该在放空,闻声才看过来,挑眉说:“不错。转身我看看。”

后背凉飕飕的,杨又才不听他的,她提着一双银色的尖头高跟鞋走到门口,一手扶在玄关上,一手握着鞋跟往脚上套。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又停下,“这样穿不冷吗?”

杨又穿好了鞋才直起腰说:“喝点酒就不冷了。”

陆敬尧点头,沉沉地看她,他玩味说:“你要是在c上也穿得这么放-浪就好了。”

杨又当做没听到,其实早已心跳如雷,她假装找东西,越过他往床边走,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扣住脖子,一个转身便死死抵在了墙上。

动作太快,杨又吓到了,来不及伪装神色,她的慌乱被陆敬尧看得清清楚楚。

“你今天惹到我了,好好想一下用什么借口安抚我。”陆敬尧手掌贴着她脖子往下滑。

他呼吸滚烫,直落在脖子上,像缠绕了一个活物,激得她起了鸡皮疙瘩。杨又在他眼里看见了莫名的兴奋,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强撑着,咬牙说:“会让你满意的。”

陆敬尧笑出声。

杨又抬手将发圈解下来,瀑布般的长发瞬间散开,披在肩头胸前,半遮半掩的,更叫人移不开眼。

陆敬尧松手,微微退开一点,他上下审视,沉着脸说:“借你一件外套。”

“不用。”杨又不看他,垂眼整理头发。

“不用?”陆敬尧鼻间轻轻嗤了声,他再次抵上去,张口咬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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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墨脱[公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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