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蜉蝣 一共就

第79章 蜉蝣 一共就

一共就两组液体,一组止疼,一组消炎。陆敬尧没什么耐心,要他老老实实地躺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点滴速度被他调到最快,四十分钟就输完了。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杨又问:“明天还输吗?”

“明天不输了,消炎还是得靠自身,平时注意点就行,别碰水。”

“好的,谢谢啊。”杨又把护士送到门口,一回头就看见陆敬尧在掏烟,她疾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来,烟盒都被捏扁了。

“受伤了还抽?!”

“我是手受伤,又不是嘴受伤,怎么不能抽了?”

杨又懒得跟他掰扯,这人明显是耍无赖,她把烟还给他,但把打火机收了起来,“以前也没见你烟瘾这么大。算了,你要实在忍不住就闻闻,但是不能抽,抽烟对伤口愈合肯定有影响。”

陆敬尧舔舔嘴唇,在灯光下,他唇色亮晶晶的,看着十分……柔软,杨又想起先前那个吻,深深吸了口气,她别开头,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余光却还是落在他身上。

抽烟的人烟瘾犯时,手指和嘴唇大概很痒,总想夹点什么东西,含点什么东西,总之不能闲着。短短几分钟,陆敬尧抬手摸了好几次下巴,最后一次,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光线明晃晃的,将他照得一览无余,他的眼睛里分明带着某种渴望,不知是渴望她,还是渴望烟。

杨又被他看得恍然,思绪游走于某种危险而迷人的境地,她忽然地想,烟瘾是不是和爱情一样呢。嘴唇嗫嚅几下,她还未说点什么,陆敬尧先开口了。

“老婆。”

他鲜少这样喊,一般都是或哄或逼的要她喊老公。

杨又静静看着他。

陆敬尧无赖一笑,“就一根,抽完就睡觉,这都快十一点了。”

杨又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妥协道:“半根。”

“……行,去窗户边吧。”

夜色浓稠,风幽幽地吹进来。陆敬尧咬着烟头,杨又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他蹙眉急急吸了两口,好像真的渴望得不行了,随着烟雾升腾,他身体放松地下沉。

陆敬尧抬抬下巴,杨又了然去接,她有意克扣他的半支烟,最好是在她手上燃烧殆尽。手支在窗台上任风吹,猩红忽明忽灭,淡雾四散飘远。

这么一来,陆敬尧急了。见杨又迟迟不递过来,他凑到她指间自给自足,还埋怨地啧了几声,他嘴唇碰到她手指,温热的一下,转瞬便被冷风卷走。

杨又体会到一种别样的感受,她的手指好像害羞了,瑟缩一下,指尖悬着的艳红也在轻颤,幸好夜色无边无际,也幸好手指不会像脸一样变红,他应该没发现。

“就这么想?”她问。

“想的不行了。”

“烟鬼!”杨又拧他,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根咯,我熄了。”

说罢,便立马捻灭在垃圾桶里,她说:“你抽了一半的烟,我也跟着你抽了一半,这样算来,我们是抽了一根,完整的一根,满意了吗?”

陆敬尧关紧窗户,笑着走到床边坐下,他拍了拍床铺,说:“过来。”

“我们一起睡?”

“不然呢?”

“会不会太挤了?”虽然这样问,但杨又还是走了过去,外套一脱,便爬上了床,她尽量把自己缩得很小,后背紧紧贴着护栏,想把更多的空间留给陆敬尧。

陆敬尧抬手关掉灯,也躺了下去。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鼻息下馨香阵阵,他是真的有点累了,本来还想着和她说说话,脑子里正想着话题,结果下一秒就睡着了。

杨又整个白天都在睡觉,此刻一点也不困,精神好得很。黑暗中,她抬眼凝视陆敬尧,见他已经闭眼,呼吸平缓沉稳,也就安静不再出声,只是会忍不住看他的脸。

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透进来,他面容深刻,杨又一点一点靠近他,屏住呼吸感受他的呼吸,好像他的呼吸就能养活她。

真是神奇。

杨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这一晚,她中途醒了好几次,每次醒了就看看陆敬尧,看着看着又睡着了,如此循环往复,最后一次醒来时,她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眼眸。

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断断续续,一阵儿一阵儿的。

“你醒了?”杨又动了动,舒展双腿,踩在他脚背上。

陆敬尧嗓音暗哑,嗯了声,就没再说话,他又沉又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没几分钟就烟瘾犯了,翻身将人罩在身下。

走廊外有脚步声走动,杨又及时提醒他,“医生要查房了。”

“哪个医院的医生五点查房?”

“才五点吗?”

“嗯,咱们别浪费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杨又惶惶不安,她虽然已经确定了爱他的心意,也愿意尽量配合着他,可……可她还是有些怕他随时随地发疯,颤着声音说:“这是医院,能不能不要这样。”

陆敬尧无视她的央求,哑着嗓子说:“抱我。”

又说:“与其求人,不如靠自己,你知道的,你知道怎么能让我快点结束。”

“你手受伤了。”杨又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知道他软硬不吃,她佯装恼怒,别开头,别出好看的脖颈线条。

“我可以一只手撑着。”陆敬尧低头凑上去。

杨又呼吸又急又短,在并不明朗的清晨里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有点特殊癖好?”

陆敬尧:“……什么意思?”

杨又气结,红着脸说:“草原,车里,这次又想在医院,你怎么这么……这么奇怪?我……我不太喜欢这样,很没有安全感,很容易被人发现的,而且……我很紧张,完全不能放松下来。”

“一会儿就放松了。”

“……等回家吧。”杨又最后央求了一次,要是陆敬尧不同意的话,她也没办法,只能任他宰割。

陆敬尧愣了几秒,突然问:“家里什么地方都可以吗?”

杨又好半晌才微微点了下头,半掩的睫毛轻颤不已,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这样的安静没持续几秒,就被陆敬尧挑破了,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说是询问吧,似乎又带着点哀求,他问:“要不要尝试着驯服另外一条龙?”

“什么?”

“你知道的。”

杨又不敢再做声。

他又说:“就用昨晚的那个方式。”

之后的四十分钟里,杨又平躺着,眼泪从她绯红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里,她眼前是一片迷雾森林,她拨不开雾,穿不过森林,她跌跌撞撞,走了好久好久,误打误撞地按到一个开关,才找到那条路。

迷雾消散,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在她眼前绽放开来,梦也结束了。

杨又嗓子刺痛,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不少水,音调才恢复正常,陆敬尧则是在卫生间里又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他真是不知餍足,不知疲倦。

杨又想起刚结婚时的那两个月,那时她还没有出逃,很少有躲得过去的时候,她恐惧到一到下午六点就开始想哭,那时正是日落时分,预示着黑夜的来临。

常风是在医生查完房后来的,他不仅带了早饭,还带来了杨又的化妆包。杨又很惊喜,抱在怀里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我让他带的。”陆敬尧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吃早餐,他视线停在杨又身上,似笑非笑。

杨又没看他,反而是盯着常风看,然后拉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小瓶乳液递给他,“擦脸用的,你脸受伤了,用这个好。”

常风笑着接过,“谢谢啊。”

“怎么弄的?”

“没事儿。”常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抓着头发干笑。

杨又想起昨天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头发几乎是立起来的,像扫把星一样,估计是被风吹的,脸上却是白的,像抹了一层面粉,她从没见过常风那么白,脱口而出:“昨天早上你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怎么白白的?”

常风一愣,“哦……估计是霜吧,就是霜,你也知道的,早上温度低,就结了一层霜。”

“霜结在脸上?”杨又有点不相信,但又觉得很神奇,笑着说:“有那么冷吗?我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人脸上会结一层白白的霜。”

陆敬尧在这时突然笑出声来,他靠在沙发上,无视常风恳求的眼神,慢悠悠说:“他那是哭的,哭出来的白色泪痕。”

杨又一愣,随即看着常风,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显然是被感动到了,她诚恳说:“谢谢你,常风。”

“……”常风巴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奈何没有缩骨功,他连忙转移话题问:“你嘴咋肿了?”

杨又:“……”

陆敬尧跟没事人一样,手指有节奏的在膝盖上轻敲,看杨又回答不上来,他说:“昨天晚上吃红薯被烫着了。”

杨又讪笑两声,点点头,她抿住发麻的嘴唇不再说话,埋头在化妆包里掏弄,假装很忙。

常风在一旁说:“我好久没吃烤红薯了,还真有点想吃。”

杨又观察他神色,发现他是真的想吃烤红薯。

“那你吃的时候得小心一点。”陆敬尧含笑的眼睛始终放在某人身上,他懒懒说:“别像杨又似的,抱着那根大红薯就是一阵啃,红薯太烫了,她嘴能不肿吗?”

杨又耳朵烧起来,好半天才闷着声音说:“我没有。而且……我不想吃的。”

“为啥?吃腻了啊?”常风神色坦然,“你天天吃当然腻了,像我都好久没吃了。”他拍拍腿,说:“今晚就去买一个吃。”

杨又看他一脸单纯的样子,实在是笑不出来,结巴着说:“你……你擦擦脸,太皴了。”

早饭后,陆敬尧去药房换药,杨又跟着去看。医生将纱布揭开,她才清清楚楚看见这条伤口,长度从手腕到手肘。

杨又捂住嘴,极力忍耐着情绪,那条刀口也划在了她手臂上似的,她甚至能感到疼痛,等医生上完药再次缠上纱布后,她才重获新生般地畅快呼吸。

杨又对陆敬尧今早行为的埋怨彻底消失,她紧紧跟在他身侧问疼不疼,陆敬尧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说的无非就是“没事”、“不疼”、“小问题”。

他搂着杨又回病房,嬉皮笑脸的跟她打商量,“待会儿能抽一根烟吗?”

“……半根。”

见两人回来,常风从沙发起身说:“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找了份工作,在一间叫‘蜉蝣’的酒吧。”

“蜉蝣?”

常风嘿嘿地笑,“老板你们也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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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墨脱[公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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