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蒋菩娘漂泊无依被章景同抓到马上,惶惶伤悲。
章景同翻身上马,贴着她坐丝毫不避嫌,到雀园广场,众目睽睽下抓着蒋菩娘手腕手铐一般。众人都错愕。
大家并不惊讶章延辅出来调停,只是不理解这个自始至终站在章延辅身边的女子是什么?怎么一直带着她,她是做什么的?
萧巍上前挡着蒋菩娘,有些诧异的用蒋菩娘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对章景同道:“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为什么不留到房里?”
章景同不好说,言简意骇道:“搜过了吗?”
萧巍被岔开话题,蒋菩娘被章景同拽着手如同拷在身边一般。她侧立不想听,和章景同臂膀扯的极远。倩影袅袅,玲珑纤瘦的好看。
萧巍收回视线,低声对章景同道:“搜身了三遍,应该是清净了。”
“应该?”
章景同活动肩胛骨说:“这雀园里最怕的就是应该二字。”
章景同知道萧巍的顾虑,他是代表太子不可对民太过粗鲁粗暴。否则太子名声不佳,于社稷不利。当初王元爱在陇东什么作用,章延辅在京城就什么作用。
两条嚣张犬吠的狗。
章景同冷笑一声,上前高声说:“都说文人造反三年不成,我看京城群英荟萃的很。诸位既然有胆来闹事,想必也都做好了入狱的准备。萧将军,还不抓人你还等什么?”
众位学子惶惶闯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慌乱成一团,他们哪里见过这架势。
江湖人一向是下九流,擅长静观其变。加之章延辅是章家人,他们江湖人是章家老三保的。他们反倒没有学子们那么怕。
白衣学子跪下神情激动,他哀嚎求饶:“我等只是想同太子上书罢了。罪不该至此!”
“求大人原谅,万不可将我们收押至牢狱。”
“是啊!尔等并无造反之心。只是不满放开武籍,令江湖人科考。太子同情兼爱,爱护天下学子。怎会怪罪我等。”
章景同抬手九道肃静鞭清地。
雀园都是兽鞭又粗又甩摔在地上响如闷雷。满场肃静鸦雀无声,乌压压跪下去的人头,连江湖人犹豫片刻也跪了。
章景同身边护卫皆有武艺,九人手持兽鞭皆甩的虎口裂血,他们风云不动。偌大的雀园一时静可罗雀。
章景同给定性说:“太子仁爱我章延辅可不是吃素的。工部造火弹乃为天道之命,皇家早已禁道。民间百姓滥用,处斩之。今日之事尔等皆为帮凶!幸而太子得天命顾佑,未曾来雀园。若太子今日在,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萧巍见状握拳抵咳一声,示意禁卫军抓人上拷。
枷锁链拷一上手,入京赶考的学子们腿先软了。哀声求饶,皆道冤枉。蒋菩娘看的于心不忍几次别开眼,她闭着眼睛,总会想起章询。曾几何时章询也是可怜的学子,如今章延辅摇身一变成了欺压的那个人。
“三爷!”“三爷救命!!”
“图爷!图爷兄弟们遭难,还请图爷出手相助。”
江湖人见章延辅法不容情,一视同仁的抓。一个个都慌了,他们原以为他们与章家关系匪浅,应该会被特别对待。谁知禁卫军一样的抓。
学子们大声抗议说:“那火弹又不是我们带来的!工部的东西我们怎么会有,都这群江湖人造的,是他们有造反之心。与我们何干。”
章聿云迟迟没有露面,江湖人渐渐心寒。章景同吩咐一声:“去请我三叔。”
“景同,你干什么!”萧巍低声呵斥,“章聿云不出来为了你方便立威。”
章景同一笑说:“我无需立威。却到想看看,我三叔要如何给他的江湖兄弟们求情。”他握着蒋菩娘,白玉修长手指像是拉着个玉摆件似的,看不清他要什么,看不懂他身边拉着个女子做什么。
这话说的众人寒心,章家这位嫡长孙听起来似乎是不打算给他亲三叔面子。
几个江湖人交换眼神视线,拿不准世家大族的亲疏关系,一时不敢冒进。许多话到嘴边都互相收敛了。
章聿云被冷荣请来,他微微诧异却也坦然,上前对章景同说:“我是武林的担保。赏罚分明,今日之事我江湖中人却有不对。不过我也不护短徇私,携带火弹的几人我交由你处置。至于其他人,还请景同你卖我个面子。”
江湖众人皆是一喜。
学子们忿满不服气,如今公然的袒护徇私!章家真是只手遮天。
眼下却不得不低人一头,众人纷纷想着办法。
唯有一旁的蒋菩娘古怪,这叔侄二人一唱一和的,为何在场众人不挑破?她抬头环视了一圈,只看到心思各异的脸,未曾想过在场竟无一质疑。
她拉了拉章延辅袖子。“怎么了?”章景同侧头回眸看着她,声音温和的人挑不出刺,她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最终呐呐地说:“你们……”
她索性直接问:“你们不是亲叔侄吗?他为什么喊你背锅。你们关系不好吗?”
小姑娘声若蚊呐连习武多年的章聿云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瞬间盯了过去。章景同背影宽厚挡的蒋菩娘严严实实,只有他看的到红唇启动。
章景同忍俊不禁笑着说:“我一向是做这些的。三叔是为了配合我,我能请三叔过来自然是有分寸的。”
“你帮他立威?”蒋菩娘余光见章聿云靠近,本能的一抓他臂膀,下意识残留着对章询的不忍心:“你不要总被人骗,老去做一些得罪人的事。”
她的话还带着火气,分明是从之前的吵架中还没有消气。话里很恨铁不成钢,又委屈。
洞若观火的一句疑问,章聿云靠近上前听一句就霍然喜欢。好姑娘!拎的清重点——她分的清是厉害关键,旁人都看的见章景同在立威,唯有她的眼睛里景同在吃亏挨骂。
这样美貌的姑娘还有这样的机灵,不由得让章聿云刮目相看。
蒋菩娘震怒自己情感被欺骗,却仍然不愿意看到章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美眸圆溜溜的防备的看着章聿云,乌凌凌的眼眸里有着不自知的怒火。章聿云一笑,故意上前。蒋菩娘下意识扯着章景同远离危险一步。
章景同看着主动握过来的小手,眼睛噙笑。
蒋菩娘意识反应过来,猛地放手却被章景同抓的更紧了。他柔声道:“好菩娘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
“谁关心你了。”
蒋菩娘只是于心不忍那张与章询九成相似的脸,言多必失,她说不清此刻的复杂。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章询,除了脸却怎么也在章延辅身上找不到章询的干净清澈。
蒋菩娘兀自别扭。
章景同摸了摸她的脸,一低头的温柔。
有学子眼尖看见,章延辅眷恋美色怠慢大伙,消极怠工。顿时揣测纷纷,“我看那章延辅也不是真的要抓我们的意思。”“我看也是,不然他带个女子做什么?”
“你说章大公子什么意思?”“吓唬我们吧?”
学子们互相对视,京城最政闲的就是这些赴京学子们。私底下他们对朝政,对京城权贵的事如数家珍。章家近来多事之秋,他们好死不死撞在刀口上了。
赴京学子怎肯入狱,落下卷宗罪名。有了案底,将来还如何科举应试、外放为官?
他们敢来,也是冲着太子仁慈。天下谁人不知太子谢翀厚爱天下文人,曾有文人拦路冲撞,请太子鉴赏自己的墨宝,太子不仅没有恼怒他冲撞。还夸了他笔墨通达,颇有才学。虽无从仕之天赋,却适合教书育人,令他在当地做了教谕授业。
太子去江州路上,沿路造访书院都会进去参观、与学子交流。非常的宽厚仁慈,在江州一带名声很好。太子可谓除了一些饲养兽癖令人无法接受,可谓哪哪都是贤君。
可惜今日太子没来!
一些学子前向萧巍求助,他们哀声道:“这位将军,这天下只有太子能为我们做主了!还请您救救我们。”
“是啊是啊,尔等并无恶意。此番聚集也只是为了向太子抱不公。”
“是啊,太子殿下曾说过。他愿为天下耳舌,兼听则明。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迁怒于我等。如今章大人……简直在泄私欲!”
萧巍不算东宫属臣,但他如今调派东宫,也算为太子当差。
萧巍素来对歧周公主以外的事不感兴趣。他也不喜表明自己的立场,今日却古怪为难道:“此乃雀园禁地向来威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然是要交出个罪魁祸首的。”
他指着雀园山下大火,火态虽已被控制住,但如此损失。修缮的银子必然是这些学子出不起的,章家十有八九会出银子。
将罪魁祸首拿下。章家出了银子,今日放走几个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萧巍佩刀收起,刀口向内。一副彬彬有礼善待学子的模样,他面对这一群可怜又可恨的人,笑着代表太子道:“太子广纳谏言,诸位赴京赶考大好前途。想来也不会自毁前程。只是今日这火弹流星落地确凿,除了今日抓捕的几个人,其余众人有没有藏匿,私下有没有什么勾缠。”
萧巍拖长尾音,示意章延辅不把这个锅推出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参加聚集抗议的学子见章聿云低声与章延辅交谈半晌,也觉得章延辅无缘无故向着他们的机会不大。一时内部分裂,各执一词,大家争端开来有了分裂。
时机差不多了,昭武将军萧巍上前对章景同说:“抓一半放一半吧。”章聿云对两边各打五十大板也没有异议,章景同颔首胳膊被拉着,蒋菩娘满脸警惕防备看谁都像坏人,她抿了抿唇忍了再忍。
章景同以为她觉得乌烟瘴气,忙安慰她:“这里气味不好,是难受吗?”他摸摸温热的额头,声音落在耳畔,“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章询熟悉的温柔,蒋菩娘忍不住说:“你总得罪人的事。被人记恨的日子好过吗?”她私心想让别人去得罪人。
章景同大笑说:“无妨,我做这些事没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
“因为你是章延辅吗?”
蒋菩娘讥笑,冷冷的。
章景同笑的更开怀了,强忍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搂她。
蒋菩娘拉住小臂,附耳低声:“你不要去宣布别人的命运。自古二桃杀三士,水满覆舟,章询你不要忘本。”章延辅高高在上,他好像忘了章询一直是把头低着的。
蒋菩娘在他身上看不到章询的影子。
“知道了。”
章景同戏谑郑重,上前把蒋菩娘抱到马上,把马缰交给冷荣吩咐:“把孟姑娘给我看好了,眼皮子别晃神,丢了人我罚你。”
冷荣比冷项小一号,高猛健壮,他松散站着只觉得高。警备的站直竟然比马还高,蒋菩娘意外对视一眼,骇然一跳。她下意识握住马鬃。
冷荣递了手帕过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夹着嗓子,“孟小姐你松松手擦擦汗,仔细惊了马。”
马是章景同的爱骑,蒋菩娘被章景同抱了许久身上都是他的味道。马儿闻到主人的气息,被揪痛了也只是动了动马蹄,没有撂蹄子。
章景同站在九莲台上止住肃声,雀园树上攀着许多看热闹的猴子。叽叽喳喳,尖锐声调吃瓜交谈。猴啸声有些渗人。
“既然诸位人人喊冤,在场之中总有不冤的。”章景同话锋转的凌厉尖锐,“太子仁善广听谏言,谏言者不抓。朝廷撤并武林籍贯,无罪者不抓。”
众人以为逃脱升天,面色刚一喜。
章景同噙笑着说:“天恩浩荡,既然有两不抓。如今我这有三抓,萧将军、三叔你们听听可公允否?”
“延辅大人直言便是。”
“一曾携火弹者抓,二背后策划者抓,三带头闹事者抓。”
凌风中蒋菩娘的脸莹莹发白,快要黄昏的夜色中她坐骑在马上一眼可望见。
章景同凝望着她温柔了几分,想着章询是低头的。他颇含郑重地说:“雀园性灵,太子养的灵猴皆通人性。”呼哨一吹七八个猴子就跳到九莲台上,猴王凑到章景同身边。
章景同取出刚才令人处理过的火弹,猴王吱哇叫着先是一退被安抚过来,才抱在手里嗅了嗅,闻了闻。
章景同单手牵着猴王说,“方才我已经给这猴子闻过火油的味道。在场诸位有谁藏匿触碰过火弹,太子这灵猴必能闻出。”
术怕攻心。
雀园太监婢女端着笔墨依次过来,发了笔墨说:“今日我一视同仁,无论是江湖学子还是赴京考生皆检举有功。供出携火弹者免罪,供出背后策划者免罪,供出带头闹事者免罪。”
三条免罪喜令一下去,众人嗡一声瞬间都议论纷纷。禁卫军没有给他们交谈的机会,兵甲隔开众人,就近监视。
一时间哗然一片,没人愿意不讲义气脱罪自保。
章景同笑着牵着猴子说:“我只给诸位三炷香的时间。你们不供,我便让猴子闻了。雀园灵猴是太子的心尖,若能立功,想必太子也高兴的很。”
大家纷纷惴惴不安,现在讲义气似乎也没有用?
章聿云也趁机瓦解江湖人的心防,满面苦涩的叫来为首几个江湖人说:“当断立断,不要拖泥带水。为了几个败类同生共死,章延辅是章家嫡长孙,他一向不怎么听我的话,我如今能让他抬抬手实属不易。我也想保下兄弟们,就看兄弟们愿不愿意搭把手了。”
江湖中也有驯兽师,一时狐疑道:“那雀园灵猴真有如此聪慧,闻一闻味道就能翻找溯源?狗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吧。”
赴京学子听了耳音,也纷纷觉得不可能。
萧巍肃然冷脸,他沉吟道:“雀园百珍,太子豢养的宠物灵性不灵性不好说。你们若不信,可以赌一赌。”
赌输了呢?
众人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保障,失望至极。
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心里有了借口,本着反正他们现在不说待会儿也会被灵猴闻出来,不如供出来求个自保平安。否则真被抓入大牢了,以后前程怎么办?
有人带头倒戈交了笔墨之后,人心涣散,立即乱了。若不禁卫军守着彼此,只怕眼下就能打起来。
有许多人对火弹一事闻所未闻,却只是谁在学院振臂高呼,一时也交了名字为己脱罪。
那几个凶恶的,本想推在软弱的替罪羊身上,几个人眼神一交换就有了坏主意。却不妨人多势众,榜上重名者嫌疑从重,一时一片狗咬狗。
天色一暗,周围人看不清你我表情。一时下笔更勇敢了。
章景同令人挑了灯笼过来,宫灯穿梭在学子之间。太监掌灯,章景同随意翻拣着交上来的笔墨,有些上面只有名字,有些人竟然‘殷勤’的写了罪状,将他们如何挑唆,如何引导一一写的明明白白,宛如状纸。
这一番互咬,牵连广众。无罪清白者竟不如二成。章景同将这榜上无名的二成登记姓名、住处后当场无罪释放。其余众人就地分审,查明被冤后也择日放出。不记案宗。
其余众人无论赴京赶考、江湖出身皆抓大牢。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亥时,宫灯一团火莹,漆黑浓墨的雀园禁卫军把守出口如铁索。学子们依次下山,章景同走到蒋菩娘身边,把宫灯递到她手上。翻身上马。
“啊!”
蒋菩娘被挤的趔趄朝前,章景同兜住小腰抱她,提起宫灯一口熄灭。他说:“天黑了,我们先回去。”
“我们?”
蒋菩娘忍不住回头,章景同下颚处一片月光,这让她想起陇东那个夜晚。她心里又悲恸起来,觉得难受。
章景同嗅到悲伤的味道,低头放缓马蹄。与她试探商量道:“我带你回庙儿胡同住好不好?”
庙儿胡同是什么地方?
蒋菩娘低头垂眼,她避而不答:“章延辅你想干什么?”
章景同一拉马斟酌半晌的说:“我的意思是……你生我的气无妨,可是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安心。送你回孟家我怕你钻牛角尖。”
他手指温柔,静静的抚弄潮红的睡莲。知道她是气的,却还是觉得她霎时美艳。“菩娘,你孤独无依,没有亲人。我不想你在京城独身一人。”他从背后拥住蒋菩娘,嗓音不忍:“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她委屈的红唇问:“章延辅,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章景同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在了这一个问题上,他柔柔道:“小弗、菩娘。”他托着她脸,哄小孩子一样问:“我对你不好吗?我说过不喜欢吗?”
“你不诚实,你也不爱我。我不想——”
蒋菩娘被捂住唇呜呜的,耳旁叹息,章景同被刺的心痛,他说:“菩娘,我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章景同紧抱蒋菩娘由她闹,不放手。无论蒋菩娘说什么,他只是低声说:“菩娘我没有那么不堪。不要这么看我。”他对她不设防,不要捅的他千疮百孔。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让她摸摸。蒋菩娘没有任何反应。
章景同摸了摸她并不生气,乌黑的头发顺着并不乖巧,她头发发硬。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孟家养的好。
他是委屈的,有些怒意,有些恨意。但蒋菩娘让他消气,章景同也发不出火来。
在章景同的视角里他没有做错人和事,他根本不明白蒋菩娘到底在介怀什么。他只能澄清一件事,“蒋菩娘我从未考验过你什么,无论你怎么看待我。在我心里,我一度想把你珍藏。”
珍藏不是拥有,章景同曾经并不执念拥有蒋菩娘。
对于这一点,章景同觉得蒋菩娘很倒打一耙,他质问道:“分明是你一次又一次往我心里钻。我一次一次的给你机会让你逃,你不肯。如今我撂不开手了,你却给我丢个大帽子。说我待你不真。蒋菩娘,你是在捅我的心吗?”
蒋菩娘一直很拧巴,他从认识她就知道这是个拧巴的孩子。
章景同至今也没有生气蒋菩娘的闹脾气,从始至终他震怒的出她要把他推开。
生气就生气,动不动就两清是什么坏毛病。他就要治她这个毛病!
从一开始章景同就知道自己喜欢是个小拧巴的孩子,他从前不觉得是缺点,如今就更不觉得这样的蒋菩娘让人生厌。她恼火章景同也只觉得讨喜,她哭的那么伤心,他没有半点进脑子,只是觉得她好生可爱。
他的小菩娘认真的和他算账,她认为她的爱意被亏欠了,她的爱意没有被对等。
这样的计较让章景同觉得很可爱,即头痛又怜爱。
只有这一刻章景同是生气的,“你不同我回家你还想去哪?”
“招惹了你就不能后悔吗?”
“你又不爱我!”
“你再去隐姓埋名啊,你再去找别人啊。你找一个不介意的人和你成亲,我相信全天下都是。”蒋菩娘手脚并用锤打着他,“我就是对感情有要求!我就是要没有瑕疵的爱,你对不住我的喜欢,我不要再喜欢你。我们划清界限!”
马险些被惊到,章景同稳住马,扶住蒋菩娘不让她动弹。
“孟弗。没有这种玩法。不可以离开,不可以不嫁。记住,是你先撩拨我的。”
“蒋菩娘,我接受不了你这些奇怪的理由。”
章景同冷静下来想了很多,他把蒋菩娘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仍不明白。“我就是章询,章询就是我。我自认为从未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也不知你说的我在算计你从何而来。”他这一刻真的迷茫了,“你到底受什么委屈了?为什么你突然不要我。”
章景同的毫不知错不是装的,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章景同第一次被人需要又被人推开,如此决绝狠心。
“孟弗。我从未有意瞒你。在陇东结识你是个意外。我今天才告诉你我的身份是我不对。但这绝对谈不上骗。我想娶你,是真心实意的。”
蒋菩娘忽地一笑,“好啊。我要你家产一半,现在立刻。”她一句话把章景同说愣了,蒋菩娘却抚着他胸口说:“你证明给我看,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散尽家财来,我看看诚意。”
章景同要被她气笑了,压着她的手说:“只要这个,那你胃口可真小!”
章景同这下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两人也终于在一条线上说话了。他掰着蒋菩娘脸说:“我手握章家,你只要我的东西?未免小家子气!不如嫁进来。我让宝德承荫,孟家抬官,你母亲承封诰命。”
蒋菩娘被气的哆嗦。
章景同连忙抱在怀里哄,连声劝着小孩子。真怕把蒋菩娘气撅过去。他好笑道:“你看你,给了你又不高兴。”
他又是开心又是抱怨,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蒋菩娘躲了他也不生气,只是在一旁笑着掖了掖披风遮住她说:“蒋菩娘跟我回章家吧。”
蒋菩娘深吸一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在和一堵墙说话!一拳打在棉花上。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
章景同深有同感,“彼此,彼此。”
他觑了怀里的蒋菩娘一眼,心有余悸道:“你也油盐不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索性不说了,把她带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章景同原则:沟通不了就不沟通,强扭的瓜的甜不甜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