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章景同早上起身嗑靴子,刚登上一只脚。昨夜种种浮现,他嘴唇微麻似乎还有蒋菩娘的味道,湿润香甜。嫩生生的凉,他一时失怔回味。

蒋菩娘亦起床梳妆,仔细在口脂处点了胭脂。她嘴唇微微泛浮,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大约不是被自己最爱的人亲的,蒋菩娘没有任何快感、激动。

素手攥着并蒂莲把梳子。

蒋菩娘偏头问:“我想出去转转,要给章延辅通报吗?”

小语正抱着墨滚,闻言愣住,无措的看向其他丫鬟。成熟的婢女笑着诧异,“孟姑娘想去哪里转转,尽管去便是。何必通报?”

小匣子被放在梳妆台上,打开一层小金锭,一层小银锭,最后一匣下面是小额银票。丫鬟另拿了两个荷包,一个锦囊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铜板,一个荷包是月荷白色丫鬟正分装金锭、银锭,连银票都是折好放里层。

蒋菩娘怔怔站在原地,丫鬟蹲着系在腰上。又给蒋菩娘取了蓝田白玉的无事牌,上刻闲百忍三字浮雕,丫鬟配着步噤打络子妆点在罗裙腰上。

蒋菩娘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她尽量不对这里的下人产生感情、愧疚。

丫鬟面儿圆圆,笑的福满灵动,她问蒋菩娘:“孟小姐看看还需要什么?您喜欢清静点,还是热闹些。要丫鬟们陪着你吗?还是您更喜欢用小厮、护卫。”

“这附近几条街都很安全,小姐若是要采买什么。图个新鲜就用这个锦囊里的铜板,若是买首饰书籍,用这里的银票的金银锭子。小姐若是嫌阿堵物不便,也可以挂账。这个无事牌京城都认识的。”

蒋菩娘试探地说:“叫个小厮,替我拿东西吧。丫鬟护卫就不必了,我不喜欢。”

丫鬟笑着应是,照办了。

没有规劝,没有好言阻止,只利落行事。

庙儿街胡同外,极为热闹繁华。三教九流的烟火气十足,让蒋菩娘不解又错愕。她回头看着不敢紧贴她的小厮。

小厮姿态放松,眼观八路,蒋菩娘一个眼色他就上前。见蒋菩娘不喜又默默退的更远了些。

蒋菩娘拿捏不准状况,又随便走了走。两条街卖杂货吃食的有很多,天南海北的口味似乎都汇聚在了此。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祥和。

不是皇城的祥和,更像是突兀。仿佛被隔开京城之外的平和,没有皇城的严肃紧张,亦没有百姓的惶恐不安。

“姑娘,用碗馄饨吧?”

蒋菩娘数了五条街,不知道这里离庙儿胡同有多远。她没打算跑,估摸着要不了半个时辰章延辅就会找过来。她索性留在馄饨铺里,要了两碗鲜肉馄饨。

鲜汤浇好就在对面放着。

章延辅不来,她就喊小厮吃。

汤馄饨很锁热气,蒋菩娘用了大半碗,还不见护卫惊慌。连那小厮也不知去向,仔细找了一圈发现他正在押赌看斗鸡,他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孟小姐,你叫我?”

“过来吃馄饨。”

小厮也不惊惶,蒋菩娘叫他吃也不推辞。双手作揖,并脚谢过。从桌面上端了馄饨,坐在另一旁的下桌吃了。吃完一抹嘴,起身又是作揖谢过。

这次蒋菩娘察觉了什么了,她试探道:“包子?给你来两个。”

小厮还是并脚作揖上前,谢过说:“多谢孟小姐。”

这让蒋菩娘头皮发麻。

有种惶恐的惊惧感,她也用过丫鬟,蒋府亦有家丁和小厮。但是……

章家的丫鬟小厮非常奇怪,不像活人似的。她能感到她近乎是被捧着的,与其说是在被讨好,更像是一种言听计从。

好像她让他们去吞一把钉子,他们也会立刻谢过执行。特别令人害怕。

相比较起来,章延辅在的时候他们好像就机灵多了。还是顺着她,但是是顺着她让她按照章延辅的意思来。不强硬,但令人无法摆脱。

蒋菩娘到现在都难以想象,那天她是怎么连肚兜都脱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个小丫鬟面前。而且她还养了狗,狼?算了,狼狗吧。明明她不想养的,突然就不知不觉接受了墨滚。

蒋菩娘喉咙哽的慌。

说不上来的难受劲,她扶着桌子干呕。想起来这是食铺,怕坏人生意连忙跑到巷子拐角,扶着墙难受。

“菩娘?”

章景同正往庙儿街胡同去,令马车停在巷口,冷项和冷荣兄弟今天团聚了。两人携着七八名护卫靠在马车上。

章景同快步上前,扶着巷口的蒋菩娘摸摸她汗湿的额头:“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没有。”

蒋菩娘避开她的手,没有意外的他的到来。

章景同则很意外:“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蒋菩娘淡淡地说:“出来走走。丫鬟没告诉你吗?”她拎起腰包,“我还拿了你的银子呢。”

章景同目光则落在她腰上的无事牌上,很是喜欢。这是他八岁时佩带的,如今挂在蒋菩娘身上。有种岁月重叠的温柔,他笑的和煦满足的说:“是吗?我还正往庙儿街胡同去呢。不知道你出来玩了。”

他不知道?

蒋菩娘半点不信。她观察着章延辅。

章延辅脸上笑意,看起来似乎没意识到她是故意。蒋菩娘掩饰住自己,温和顺从笑着说:“那可真巧,这都能碰上。”

章景同摸摸脸不烫,她手心也温温的。牵着她往主街走,“刚才吃什么了?”

这次不需要蒋菩娘来答了,小厮立即起身说:“方才孟小姐用了十二个馄饨,喝了半碗苦茶。早上只用了半块花糕,小姐不爱嚼花生碎。已经令厨房重做了,中午回去就有新糕了。”

他明明是外院伺候的。

蒋菩娘手心发凉,这次连脊梁骨都透着凉风。

章景同撩袍也坐在了馄饨摊上,他拽着蒋菩娘过来,从她腰包里翻钱。压上去两个铜板,“给我也来碗馄饨。”

馄饨老头大笑着收了钱,“景同少爷今天好兴致。”他高声叫着老婆子,小孙儿也出来了。和章景同坐在一张桌子上,馄饨上来满满一大碗,显然超过了十二个。

馄饨铺的小孙子捧着自己小碗,甜甜的叫道:“景同哥哥,我也要。”

馄饨铺家的孙子会没有馄饨吃吗?

眼前这一幕再温馨也刺眼,蒋菩娘明显能感受到,这个小孩子是被刻意教了的。

他刻意和章延辅用一碗,还是章延辅亲手用自己勺子呈给他的。这碗馄饨就有了小孩子背书,章延辅吃了有任何问题,小孩子就能证明没问题。

章景同抱着馄饨铺的小孙子,轻轻给他吹着热气:“小心烫。”

“我来喂吧。”

蒋菩娘接过小碗,简直泄愤一般自己先咬了一口,盯着章延辅的眼睛吃了。

章延辅好像会错了意思,他竟然笑的异常满足。

章景同微微翘着嘴角,食欲大开。小孩子吃了一半就从食桌上爬下去玩了。蒋菩娘紧盯着那碗,像是看仇人。

“你怎么这个表情。”

章景同把蒋菩娘拉到身边,摸摸太阳照的发热的脸颊,问她:“今天是不是心情好些,都有心情出来逛了。”

蒋菩娘忍不住问:“你经常来这里吃馄饨吗?”

“算吧。”

章景同外食的时候不多,他笑着说:“这里离家近些。”

“什么意思?”

蒋菩娘没听懂什么叫这里离家近些。

章景同笑着搅着汤说:“从前祖父还未辞官的时候,章家每有奖赏,从不加官晋爵。但不赏又显得太过寡恩,这些年陆陆续续批并了十三条街。章家早年扩并了七条街,已经是最大规制。”

“祖母家训谨慎,便劝阻祖父。京城寸土寸金,左右都是邻舍。年年扩居迁徙,难免引起民怨,伤了京城和气。”

“文武百官们不会责怪皇上赐宅,却难免和章家矛盾。故而早些年只扩宅了两条街,后面章家子嗣繁茂,陆陆续续又并了五条街扩建。除了祖母花房,书楼。章府也没有什么逾制。”

蒋菩娘被从背后一抱,指着远处夕阳映照下的建筑。小阁雅春,看着像塔,“那里就是章家内宅。后面都没有碰了。原先的官邸留住的留住,搬走的就不再卖新人了。章府就收了,你现在住的庙儿街胡同,原先就是景安候的一处外宅。”

“我看这里百姓挺多。”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早年祖母规划迁居的时候给他们些赔偿。后来朝廷局势紧张,祖母还是觉得不宜动,此事就搁置了下来。”

馄饨铺老头笑呵呵的说:“景同少爷说的太复杂了。哪有那么麻烦,这块地是章家的。皇上金口玉言一开,我等只有搬走的份。还好奉国公夫人大义,她不迁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平日里也没有城门守卫来叨扰我们,也没有什么县太爷过来耍威风。消消停停过太平日子,盼都盼不来呢。”

除了这里宅子不租不卖,只能婚丧嫁娶进新人。倒也没有什么缺点,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搬过来过太平日子呢。都没有门路。

早年他们还可惜,奉国公和奉国公夫人年轻时都和善。迁居时还会给各户发一笔钱,他们眼巴巴盼着。谁知道章府不扩了。

现在倒是香饽饽了,住在这一带儿女婚嫁都能抬的起头。

蒋菩娘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难怪。

章延辅见了她没有半丝动气,反而一丝好奇,一副她怎么溜达到这了。

原来她跑了半日,竟还在章家。

蒋菩娘反问馄饨铺老板:“这么说,你们这些邻居都是互相知根知底的了。”

馄饨铺老板满脸自豪,说:“这当然了。我们几代人都这里,婚丧嫁娶,谁家死了人谁家添了丁,娶了新媳妇,我们互相全都知道。方圆五条街多了个苍蝇我们都知道。”

章景同先察觉不对,对老头说:“你先去忙吧。”

蒋菩娘则把荷包丢在章景同身上,她说:“看来我在这里也不需要什么银子,挂账就够了。”

章景同顺着她的情绪说:“这不是怕你不愿意挂我的帐嘛。这里都是普通百姓,开门过日子的。吃霸王餐可不好。”

蒋菩娘看了眼章景同说:“我像不像个小丑?从出门开始,就是这里的新鲜面孔,我在这里招摇过市。还以为没人认识我呢。原来都是陪我玩。”

章景同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地说:“大家都忙着过日子,谁有心情陪你玩。蒋菩娘,也就我有耐心陪你玩了。”

“你喜欢玩?”

“陪你玩。”

章景同上前,面孔清晰,他温和就快要装不住了。“菩娘,我陪你玩。不好吗?”

蒋菩娘说:“当然好了,多热闹。”

她笑眯眯的,主动挽着章景同的胳膊,招摇过市:“墨滚今天早上吐奶,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章景同瞥了眼,“闺阁礼仪不要了?”

蒋菩娘说:“我没有规矩啊。”

章景同意味深长地说:“那你最好更没有规矩一点。”

他深深的打算,今后都晚上来看她。再也不白天来碰壁了,被夹枪带棒怼的滋味真不好受!

*

这一路清风徐徐。

回府之际,蒋菩娘站在门口问章延辅:“你害怕你爹吗?”

章景同微微一笑,拦住她说:“你若想逛,我今天可以陪你逛遍京城。”

蒋菩娘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泄气:“算了。”手腕被重重拉住,转身了几次都不成,她抬头看着眼前清隽少年。

章景同说:“我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就算让全天下人知道了,也只是帮着我早点娶你罢了。蒋菩娘,我求之不得。”

不回府了。

章景同扣住怀里的人,径直夹上马车,他掀帘说:“去最热闹的地方。”

“我不去!”

蒋菩娘慌了,她最怕章延辅发癫。她抓着章延辅肩膀发颤,“你不要胡来。”

“担心我?”章景同眼睛一低,温柔含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他特别高兴蒋菩娘怕把事情闹大。她无论什么境地都担心着他,闹脾气,但怕他声名狼藉。

章景同张开臂膀,宽厚的抱着心爱的蒋菩娘。他哑声摩挲发顶说:“菩娘,你对我心软。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章家声名狼藉,与你有什么好处?”

“我赌你舍不得。”

章景同凑近按着她的手,马车内壁并不大,如倾山压倒。他揶揄的摸着她耳垂,漫不经心地问:“你会状告松衡远,难道还会舍得状告我强抢民女?”

章景同是真的不怕,蒋菩娘只是拧巴,但她不会害他。他就敢有底气,这是他选的女人。他的姑娘,最心软了。

蒋菩娘冷笑:“未必不会。”

章景同枕在马车大迎枕,笑盈盈的说:“过来,我搂搂。”

蒋菩娘不肯,踉跄跌过去,撑着胸口。她恼火的看着车夫,“外面能听到我们说话?”

章景同赞许她:“灵醒了!哟,打人都有力气。看来刚才吃饱了,这么喜欢啊。是不是打两下解气了。过来,吹吹手。握着打好不好,菩娘,别凶马夫了。来,凶我。”

蒋菩娘的手被攥的死死的,撼然不动。他突然一松手,脑门直冲冲冲着胸口撞过去。这满头珠钗的,好悬没要命。

章景同也吓出一身冷汗,忙坐起来抱好。

七手八脚的把蒋菩娘头上尖锐的珠钗都卸了个干净。他拢起来放到侧匣里,马车上没有备梳子,他拆了束腕的绳子给她编麻花辫,系好绳带。

“菩娘,你看我如今也熟练了。”

她当然记得,她怀着脉脉情意、少女心事冀盼着和他通过古老的仪式白头到老。章延辅说他熟练了,私下练了许久。总想着用陇东的仪式把她拴住。

蒋菩娘只觉得甜蜜的心事上被泼上了碗滚醋,滋滋的冒疼。

章景同在她肩膀上叹息,说:“我有时候宁愿你给我说车轱辘话,也不想看你这么沉默。”

“你不是说,话说三遍淡如水吗?”

章景同沉默:“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能……介意到这个地步。

蒋菩娘说:“你不介意,为什么不娶你的表妹呢?你日日回府,你镇国公府的表妹就不灵动,不可爱?她们不也爱你爱真心。”

章景同敏锐的抓到什么,他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紧紧抓住就本能地说:“可这件事要两个人都情愿。”

蒋菩娘垂下乌睫,“我看你好像并不在乎我情愿不情愿。你单方面情愿就不管我了。”

“你就是嘴厉害。”

章景同冷笑一声,拧着蒋菩娘脸皮说:“我从前就领教过一次你的口是心非了。如今看的真真切切,蒋孟弗,若我真和别人成了亲。哭的最惨的就是你。”

蒋菩娘气的反驳:“谁说的?”

章景同凑在唇角上吻,喘息地说:“我说的。”他渐渐激烈,扣着蒋菩娘的手说:“我说的……小菩娘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闹脾气不敷衍我了?”

蒋菩娘哪里还会第二次追再他后面求真心,求喜欢。她的少女自尊抛下一次就够痛彻心扉了。她闭着嘴,微微别开脸。

章景同亲到脸颊上就不再亲了,他停下,重新君子的坐直说:“抱歉,我鲁莽了。”

蒋菩娘奚落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她为什么从前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呢?

章景同恍若未闻紧盯她的唇,反正挨骂都挨骂了……他克制着本能,掀帘坐出去和马夫并肩。马夫乐呵呵笑道:“大公子,美人恩不好消受吧。”

章景同扶额面无表情。

马夫压低声音道:“您还是早点把人哄好吧。孟小姐生的漂亮,招摇过市。迟早传到奉国公耳朵里。国公爷若是生起气来,不好对付。”

章景同闭着眼说:“我有分寸。”

马夫是老奴,摇头不以为然,“您能说服章大人,是因为您父亲想用这件事吊着您。”

“国公爷不是这个脾气,他是不会允许大公子落下个强抢民女的名声的。我怕事情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最后伤心的还是大少爷。”

章景同忍不住大怒:“我们有婚书,孟家也点了头。怎么就是强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马夫刹住话头,示意章景同。

章景同方才没有克制住声音高了,蒋菩娘听见半句强抢正凑近,突然见帘子被打起。章延辅俊脸冒出,忽然就欺了过来。

马车一颠,章景同扑着蒋菩娘双双跌入里面。好在马车铺着地毯,章景同蹭破了油皮,蒋菩娘没有嗑到头。她一慌看见血,也不在他怀里挣扎了。四处翻拣着:“磕碰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章景同藏起手背,半推半就地为难:“你就别看了。”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老想起来我高中的时候军训拉歌。教官说:扭扭捏捏像什么样。我们答:像姑娘。景同会曰:像菩娘。PS:为什么说我写的慢呢。就是有些情节我很难和我笔下的景同达到统一。就比如这一章吧,我以作者视角来看,完全是无效的废章。无效剧情,无效互动,我经常会纠结要不要删。但是景同他会觉得扭扭捏捏的菩娘很可爱,其实我的笔力写不太好这一点。读者很难和景同一样感同身受,更会和我通一点。因为我觉得扭扭捏捏是不可爱的,晋江的风气,抖音的风气也是批判的。所以我不是小众。但是景同会觉得好可爱,菩娘好灵,好造作的妖精。菩娘扭扭捏捏,扭扭捏捏这个词就开始盛放成花。菩娘怪拧巴的,小拧巴在章景同这里就成了褒义词。她的缺点像美貌一样显眼,但他喜欢又愿意。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妥协,我会觉得反正都写不好,那就随便写吧。至少笔下的这一刻他们是纵意的。PS:如果不删稿,瞎几把。写了就更的话,那就会更快一点。但是瞎几把写就不好砍剧情了,完结还是遥遥无期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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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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