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两人嬉闹,纠缠在一起。梨衫盖锦袍,场面混乱,呼吸错乱。
犯了禁忌的静谧。
章景同衣袍松阔,诱着蒋菩娘宽了腰带,胸膛隐露。
蒋菩娘猛地意识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混蛋,又装。”
章景同脸上被羽毛扫了一下似的,软软冰冰的手,他笑着抚慰过去夸她:“好菩娘,你真舍得。”
章延辅真的很骚情。
蒋菩娘刚一笑,嘴角就憋出闷闷的痛,呼吸灼热。
她要守不住自己了。
王耀州的书画铺子刚开张就被人掀了,火烧屁股赶来,竟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头子已经六十二了,王家铺子被砸了他也只能说砸的好。
王耀州昧着良心把老头子请入堂内,这才求爷爷高奶奶的跪下,哀哀道:“四伯你这是干什么,都是家里的家当,你这么打砸,自个就不心疼吗!”
“王八羔子,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老头子揪着王耀州耳朵吼的震天响,“我都给你说了莫欺少年穷,莫欺少年穷。王存舟如今不是当年那个小子了,莫惹他莫惹他,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现在好了,那王存舟不知道和章家做了什么交易。整个大魏的药行禁了我们专做壮心丸的四味药材,连黑市上都买不到!”
老头子怒扇三个连响耳光,“你不是说王存舟母亲在你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吗。他现在动了,你又如何!”
王家的药商生意是四伯分管的,也是王耀州这一脉的,自家人。
王家的壮心丸说是专供皇宫,其实是专供宦官。当今陛下的江山是陶家和章家抬起来的,承治帝不敢妄动,后宫空虚,用不到这样滋补的东西。
王耀州兴奋,被打了耳光也不生气,反而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儿。
“这么说这小子手里真的有了不得的把柄?必然是,否则章家能这么为他鞍前马后。”
章鹿佑很快就接到了王耀州的求见。
章鹿佑闻言诧异,问道:“他不是应该去找景同吗?”
幕僚说:“外面都知道您掌家,遇事怎么会找景同少爷。”
章鹿佑冷笑,“是他败家吧!”吩咐下去,让街道邻里不要再传了。
他养儿不孝,要是让爹知道了他纵容景同占孟家女,他这个当老子的也要跟着挨骂。
幕僚宽慰东翁,说:“章大人不必上火。大公子肯成家立业总是一件好事。少年人太无所求了,反倒容易落入佛道之流。我看大公子如今很有烟火气呢。”
“呵,也太有烟火气了。”
章鹿佑暗骂数句,到底还是去见王耀州了。
*
王耀州阴沉,在房间内踱步半晌,他问:“章鹿佑现在在哪?”
小厮说:“已经申时了,怕是不在大理寺了。小的再去章府试着递递拜帖?”
“不必了,去闲厨。找个厨子让他回府禀告,让章鹿佑来见我。”
“是。”
大梦京里来了瘟神,大家都小心伺候。
王耀州额头上盖着白巾帕,他闭眼假寐。百思不得其解,王存舟是怎么停掉半个大魏的药材的?
王存舟去了河南这么多年,在京城能有什么势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和章家做了交易。
眼下大魏,唯有章家能有这么大手笔。
虞尔尔一连等了几日,章延辅都再未登门大梦京。她心里着急,却不敢贸然去找,无助的在院子里兜圈时,突然有酒杯从二楼砸了下来。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从楼梯滚下来,又是个金酒壶滚落。小厮抱着哀求:“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虞尔尔笑着迎上去递帕子,“八书先生莫生气。小虞给你弹弹筝,消消气。”
“滚!”
王耀州一把将人摔在地上,余光突然一扫,看见虞尔尔丰润的脸颊,他瞳孔一缩:“你是章延辅包的那个妓子?”
虞尔尔趴在地上,连连说:“不是,不是。”
王耀州把人扶起来说:“小虞姑娘莫要生气,是八书粗鲁了。”令小厮去请大夫。他意味深长的说:“莫要动了胎气。”
虞尔尔没办法,只能找时机让丫环去建由候府找杨世子。
他没有跟着虞尔尔等大夫,叫了小厮留下自己就走了。出了大梦京。
章鹿佑来时知道了王耀州给大梦京请了大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派人去接虞尔尔,并不以为意。
虞尔尔的情况他知道,太子东宫都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王耀州见了章鹿佑就笑说他教子无方,“少年风流啊,我看是怀了。”
章鹿佑淡淡地说:“怀不怀,也不是我儿的。延辅再混账,也只是风流而已。断然不会留子嗣在外面的。”
王耀州不以为忤,只是说:“罢了,你家的事我不提。只有一句,章大人你不厚道啊。”
“哦?此话怎讲。”
“王存舟的事我先找了你,章大人说之后再谈。却私下和王存舟通了气,断了我正在用的药材。这是什么意思,谋财害命?”
王耀州并无病症,这话说的无端极了。
章鹿佑晒然道:“你也知道,我教子无方。王存舟的事我真真不知道,王大人不说。我竟不知还有这桩渊源。回去我就审他,定叫我儿给八书一个交代。”
王耀州不要交代,他倾身说:“你儿胡闹,当爹的也跟着胡闹?”
“行云我和你交个底。我能让王存舟闭嘴,无论他手上掌握着陶家什么秘密,亦或章家把柄。他都不敢胡言乱语。你让你儿子别胡来了,他动的是我四伯的药材生意。我把我四伯按下来了,他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害。”
章鹿佑不接话不搭腔,只笑着说:“景同也不小了。该娶妻了,办完老五的婚事就该办他的了。”
王耀州说:“我就只有一个官瘾,你不用和我绕弯子。这件事能办了办,办不了我找别人办。好货不怕比……我是看这件事终究是绕不过章家的,这才来先找你的。”
章鹿佑自斟茶,“是吗?我不明白啊,八书到底想让我办什么啊?”茶盅盖滑在茶碗上的声音非常刺耳难听,“您能说直白一点吗?”
“你是到底想让我管教儿子,还是让我去吏部替你走动走动,亦或者在皇上、太子面前替您美言几句呢。”
王耀州略扭扭捏捏,半晌才说:“我听说太子拘了山东一个人,在章家读书?说是诗书孟家的。”
“这你都知道?八书消息不错啊,不愧是做笔墨行生意的。消息八面玲珑。”章鹿佑到也不隐瞒,但澄清了一件事:“太子有令,我们为臣的只是照令办事而已。”
“他是不是章延辅的岳父?”
王耀州很是殷切,章鹿佑不动声色。
“此话怎讲?”
王耀州套不出实话,只能自己先交底,干巴巴地说:“山东孟家是望族,这两年来却不如意。如今朝上也没什么重臣,太子怎么会突然去管山东孟家一个闲杂子弟读书。”
“唯有一种解释,太子看中了孟氏女想要给延辅这孩子赐婚。但他岳父实在拿不出,这才拘他学业。只怕此人学业一成,大公子的婚事就要有着落了吧。”
坊间歪门邪道的消息多,章鹿佑可算是信了。一时不服不行,嘴上却没说什么。只道:“未曾听闻。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不知八书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王耀州攀着桌子说:“我从哪里听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拉近凳子,与章鹿佑拉近关系,“从前我不敢高攀你。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看来从前京城的谣言都是错的。天家并没有打算让延辅高娶。”
其实从章聿云成婚开始,京城就看出些意思了。但因为章聿云是罪臣,不具有可参照性。再加上他的双胞胎兄弟冯大人娶的是清河崔氏之女。
天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还看不透。
如果章延辅没有平娶、或者高娶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往后章家子女的婚嫁都是朝崔樱贞这一类看齐的。
清河崔氏、山东孟氏这些望族共同的特点都是曾经显赫过,但如今没有什么重臣。论起来章家是新贵,人家是旧望,指婚给章家绝不算羞辱。
从前王耀州不敢想过,但如果孟家不知道哪一房的子弟都能被提拎上来。他为什么不可以?
王耀州说:“我也有女儿啊。你我也算发小同窗,时霖要成亲,如何不能看看我女儿。太子要提拔,我也很值得抬举啊。我读书绝不比那个孟家子弟差,听说大儒都没教出个什么名堂。我肯定比他强。”
“再者说了。你我两家若是联姻,最高兴的当是皇上。太子也不用夹在中间两厢为难。而且我女儿你放心,只要章时霖他不把小章国公生在外头,他多胡闹我女儿都不管。只管安安静静做章夫人。”
“最关键的是,我能给你保证,我的女儿绝对没有毒心。不会害时霖。”
这是只有王家能给章鹿佑做出的保证。
王耀州说他的女儿不会有毒心的意思是——王家不会有子万事全的。更不会把章时霖这个丈夫踢开。
虽说男人只有进了棺材板最老实。章延辅只要活着,小章国公这个位子坐不坐的稳,父亲会不会更喜欢其他儿子,将来章延辅会不会搞什么宠妾灭妻。这些都是风险。
京城所有准备和章家联姻的人都在考虑这一点。
最保险的方案就是生下小章国公后,以枕边人之手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弄死章延辅。这样章家的传承人只有一个小独孙,只要做的隐蔽不被发现。从此小章国公的地位稳如泰山。
绝不会冒出什么父亲更喜欢的弟弟,求旨把爵位传给其他儿子的乱糟事。
这也是章鹿佑尹凌清夫妻不敢对景同婚事轻举妄动,谨慎再谨慎的原因。稍有不慎,就能害死儿子。
京城和章家平起平坐的,他们的贵女说实话章鹿佑都有些不敢招惹了。
奉国公封爵以前,景同的婚事只是难办。小章国公的圣旨一下来,章景同的婚事就是烫手山芋。甚至说已经超出婚姻的范畴,完全成了一场利益与人命之争。
所以什么陇东红颜也好,孟氏女也好。章鹿佑和尹凌清都没有真正当回事。
也许景同是认真的,但在章鹿佑和尹凌清看来,景同就是反叛就是胡闹。
不是孟氏女也是虞尔尔,没有任何区别。
王耀州真心劝章鹿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这个人这辈子也就一点官瘾,是绝不会教唆女儿去害人的。从前我门第低,提都不敢和你提这件事。毕竟如今王家当家的是王元爱那一支。我是个破落户。”
“如今山东都能拎出个愣头子,还不如咱两家做亲家呢!我两个女儿,你随便挑。咱们家时霖说是哪个就是哪个,我没有半个字意见。”
章鹿佑深吸一口气,捏着眉心说:“感情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来说媒来的?”
王耀州眼见没戏,章鹿佑连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忙改口说:“倒也不是,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嘛。”
“我的意思是,章延辅年少轻狂。我四伯不和他计较,封药这件事,即日起停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再者……行云卖老兄个面子。您抬抬手,让兄弟我光光彩彩回去。族里挺直一回腰杆。”
章鹿佑并不拆儿子的台,他淡淡笑着说:“这年头哪有儿子听老子的。你也有小子,难道不知道这群混账的脾气?”
“八书啊,照我说你去找那王存舟说说。你不是说他对你唯命是从吗?是他求我儿子办的事,你镇他不就是镇我儿子。”
章鹿佑竖起大拇指,“您才是这个,这桩事得您发话!”
王耀州抚着额头哎哟哟,“老兄弟这是不卖哥哥面子啊。一句话的事,在你这怎么就这么难办。儿子再不听老子的,你不也是他老子吗?”
章鹿佑反问:“王存舟对你唯命是从,为何你不用这利器?”
王耀州守口如蚌,死活不开口。
一场酒喝的不欢而散。
章鹿佑回去找儿子。
庙儿街胡同门房磕磕巴巴的说:“大公子早上带着孟姑娘回来过一趟,没进门就又走了。”
找马夫和护卫回来禀告,曰:“大公子的马车半道上被世子爷拦了,拐了头就走。现在人在大梦京呢。”
章家下人口中的世子爷,只有杨英哲一人。也只有建由候府的杨世子是章家仆人眼中的一家人。
“大梦京?”章鹿佑刚捏着眉头让人去把章景同拎回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弹跳起来,“孟姑娘呢?”
“一起去大梦京了。”
“胡闹!怎么能把姑娘家往那种地方带。快快快,三个人都给我抓回来。”
章鹿佑头痛的破口大骂:“草他娘的!!”
骂完觉得不对劲,一拳砸在案几上,额角青筋突跳:“我他妈这是养儿子呢还是养老子呢。天天光给这个祖宗擦屁股。上辈子欠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