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章

其实章景同不是很喜欢虞尔尔。第一次被虞尔尔蒙了,只觉得她和蒋菩娘谈得来。多接触了几次后,才发现虞尔尔这个人对蒋菩娘是有着淡淡的抵触。

庆幸的是,这种抵触只是厌烦而不含敌意。是自顾不暇,是不愿奉承,是轻微的冷淡和疏离。

不然章景同真要为自己的大意而后悔一辈子。

虞尔尔是个嘴很甜的人,她很擅长讨生活。细致入微,几步不表露自己怎么想的。但总会恰到好处,说讨别人喜欢的话。上次她说蒋菩娘的那些可怜,说的很动情。动情到章景同都以为,她们两个是臭味相投。

如今发现了虞尔尔对蒋菩娘微妙的厌烦,他就有些不太想让两人相处了。

——虞尔尔如今没有坏心,未见得今后没有坏心。尤其她能察觉到蒋菩娘是缺爱,便时常以自己孕母的姿态,若有似无的激蒋菩娘的心软。

如此卑鄙,他不能让人这么利用蒋菩娘的弱点。

章景同不是很高兴。虞尔尔从陈延林那里打听回来的时候,宝生就将其拦在外面,问过细则后,说:“这些晚上回去,我便禀大公子。”

宝生问:“小虞姑娘是看是要回房间再歇歇。还是去原先的住处?”

虞尔尔略一沉思,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略微踌躇,生她气的肯定不是孟小姐。孟弗此人爱恨分明,若是真不想再搭理她。争取到章延辅不再反复把她拉回大梦京就好了。何必还要给她争取自由居住。

那么她得罪的定然是章延辅了。

章延辅对孟弗看似温和宽容,实则处处管辖。大到仆役,小到钗裙,无一不是章延辅的手笔。作为常年游走在男女之中的虞尔尔,实在看不出章延辅对孟弗的情意。

更多的是觉得孟弗是章延辅的一部分。他身体里延伸出来的一部分。与其说他在爱重情人,倒不如说他在禁锢心爱的东西。

虞尔尔前后踱步几次,不急于一时。

她知道先前行错了,就知道后面怎么行对了。

章延辅能两次三番带孟弗出来,定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理由。既然孟弗能治住章延辅,她到也不用很在意章延辅厌恶不厌恶她。

只要孟弗喜欢她?章延辅总不能拿蒋菩娘喜欢人、事怎么样。

孟弗,这个人要的无非是真心。

她先前不真心只有应付,所以孟弗对她淡了。

虞尔尔若有所思的摸着银票,改日找个机会再去寻她吧。

在此之前,她先得清清正正,真心实意的喜欢同她打交道。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不应付,不谄媚。

太敏感的人,第一次对真心不设防,第二次就很难进入了。

虞尔尔俯身退下,单手抚着肚子,若有所思。

*

虞尔尔的房间里四处都是熏香,蒋菩娘被章景同捉着手,看来看去。她脸皮薄,如今又不大生气。被章景同盯了一会儿就满面绯红,双手推拒着说:“外面都打更,不回去吗?”

大梦京的夜晚更热闹。孟家去庙儿街胡同寻人了,还是孟钰领的人,都没人想到这二人在大梦京里荒唐。

外面烛火一片高过一片,章景同推开窗说:“虞尔尔要待产了。今后我没有理由再去寻你。你以后要是再不见我,我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诓你出来。”

蒋菩娘别开脸,两人脸相擦而过。

低落中,蒋菩娘说:“你不是经收买了兰妈妈?兰妈妈处处为你说话,一点都不向着我。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章景同唔了声说:“怕你不情愿啊。怕你拧着干啊……千金难买小犟种,你要是犟起来。谁能把你怎么办?”

蒋菩娘低声说:“你只会诓人。”

章景同比她更低声,声音轻柔:“那我不诓你,你也要跟我出来啊。”他循循善诱,换了更骗人的声音说:“或者搬回庙儿街胡同住好不好?我住章家,绝不去叨扰你。平日里我见你也方便。”

蒋菩娘说:“我住孟家也没见你有哪里不方便?登堂入室你不是很擅长吗。我看你开心的很。”

“我开心?”章景同夹着她,“我看是你整治我很开心吧?我哪次去孟家不跟闯关似的,层层通报,见了奉祀官,见了孟家其他人,才勉勉强强能去见你。”

“就这还要看你脸色?今日心情好了,见一见。今日心情不好了……我恨不得把孟家墙砸了,屋子掀了。好方便我。”

蒋菩娘单手抚他说:“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好像真的一样。你这张嘴,可真会颠倒黑白。”

章景同捉了她的手问:“难道不是真话?”

“不要。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住庙儿街胡同。”

章景同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无凭无据呢。我们是写过契书的。契书你总要承认吧?”他比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数:“你不认我,总要认白纸黑字吧?”

蒋菩娘说:“审骗子的时候才用白纸黑字。”

章景同抱住她喟叹道:“那你来骗骗我吧。”

蒋菩娘手指插入他茂密的头发里,一洁不染的鬓发被她弄的稀乱。蒋菩娘微微抬下巴,心里却有些得意。他被她弄乱了。

章景同察觉到自己衣衫不整,他正要整冠。突然打横抱起蒋菩娘道:“你既然这么愿意让我丢脸,那你也来丢丢脸?”

逛大梦京,浪荡。

衣衫不整的逛大梦京,更浪荡。

吓的蒋菩娘赶紧把头发扶正,重整冠钗。章景同心满意足的享受蒋菩娘给他梳发理冠。

铜镜泛黄,蒋菩娘就这样乖巧的站在他身后,十指笼葱,纤纤细嫩。偶尔穿梭在发丝之间,隐没又重新出现。

章景同被戴好冠之后,就握住蒋菩娘的手,静静地说:“等五叔成亲,姐姐成亲后。”

蒋菩娘捂住他的嘴,一抹湿润的滑过掌心。她板着脸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说好了一年,一年为期。根本就是骗子话,其实他根本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他的一年,不是让她想明白。是安抚他自己的!

一年东宫审完了孟家,章五叔成亲,章姐姐成亲。轮也轮到他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哄自己冷静。

蒋菩娘心头涌出一种异样的感情。

章景同爱怜地说:“不哭了菩娘。”他擦擦软嫩的眼泪,拇指拂过她的脸说:“歇一歇吧,喝喝水,给眼睛补补水再哭。”

章景同忍俊不禁道:“原先凶巴巴的,不顺心就折腾我。现在倒好,不让说话我不说话便是。怎么还哭上了。”

他宽慰怀里的人儿,蒋菩娘的抗拒僵硬他视若无睹,只觉得心上人小孩子脾气。章景同低头看她说:“还哭啊?”

蒋菩娘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

章景同如被击中一般,单手捂住胸口,大笑开怀:“呀,真有力气啊。”

*

最后还是蒋菩娘肚子闹不舒服,两人才离开。

起先章景同不懂,以为蒋菩娘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去如厕。可一上车,蒋菩娘抚着肚子,伏在圆枕上。眉目汗汗,细细发亮,看起来像是在隐忍。

章景同侧过去问:“是闹肚子,还是胃疼?”他摸了摸额头,汗津津的可怜湿意。

蒋菩娘不说话,只避远了些。狭小的空间里淡淡的血腥味让章景同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自在,有些想处理。

片刻,章景同乌黑着眼睫毛,说:“回庙儿街胡同吧,我让人给你煮汤。”

蒋菩娘说:“我让兰妈妈给我煮汤。”

章景同坚持回庙儿街胡同,只是两人没有进屋。他单手搂着蒋菩娘在侧门处,等着厨房熬了汤,送上车才把蒋菩娘往回送。

马车行的稳走的慢,斟出来的汤只有半碗茶底。巴掌大的荷叶底碗,连勺子也不用。如龙吸水,抿着粉瓷荷叶管就喝干净了。

夏日里热,敷热总是难受。章景同帮她熏艾,拿着艾灸在手腕转来转去,蒋菩娘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是怕暧昧,是揪心马车一晃烧着她怎么办。

紧张着,紧张着等蒋菩娘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经不痛了。小腹暖融融的,马车到了孟府巷外,蒋菩娘也没有及时下车。

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带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同月事带一同上了马车。车门小窗柩一关,章景同侧身站在孟家墙外,他领着护卫们站的远远的。

秋娘从头到尾,齐齐整整给蒋菩娘换了一遍。整齐鬓钗,漂亮妆容,衣裳也是原先的那身。

除了因为腹痛略微苍白的容颜,蒋菩娘看不出一点与出门前不同。

蒋菩娘扶着秋娘的手,下车见章延辅带着护卫一排排在小巷里站不开,个个像是罚站似的面壁。巷角里不知种的什么树,香气宜人,香的特别热闹。

章景同朝她走来。

兰妈妈出来的不合时宜,拉开小门,竟直接挡住了章景同的来路。兰妈妈上上下下,摸摸手,看看蒋菩娘。

“怎么了?好姑娘,这是怎么了。”

兰妈妈摸摸蒋菩娘的脸,怜惜又心疼。

章景同被挡在后面,笑了一下侧坐在马车上。孟府门前一下子显的特别热闹,蒋菩娘被女眷簇拥,本来想说几句话。最终被拥着进了孟府。

——她到底没有离开人群,众目睽睽的朝章景同走几步。

章景同很想念过去,她以前很热情。

*

蒋菩娘月事只来了四天。

章家送来了两个厨子,进门的时候与孟大人大眼瞪小眼。孟大人不敢说,跑去找奉祀官抱怨。

“我这府邸本来就不大,那章延辅想要干什么?今天送丫鬟,明天送护卫,后天送厨子的。他干脆给蒋孟弗重新建个府得了!”

奉祀官微微纠正,却只挑错了姓:“没有蒋。她是孟弗。”

奉祀官乐呵呵的,摸着胡子说:“让厨子住到外院去嘛。那章延辅不是给护卫租了个宅子,左右又不挤我们家。”

孟大人震怒:“不是厨子的事!”

奉祀官在这,他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白。

孟大人自己的府邸,被奉祀官夺了主人权,说话权就算了。那章延辅算了什么东西,手还伸到他们家了。又没嫁呢,管头管脚的,防谁呢?谁欺负她了怎么着。

奉祀官微微明白,他还是知道孟大人在说什么的。不过他到觉得章延辅未必在防着孟家,顶多是敲打。

奉祀官笑着说:“章延辅觉得我们把女儿没有养好,你就提着礼物登门去道歉嘛。你不是正好说,没有理由去拜访,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

孟大人一愣。

奉祀官笑呵呵地道:“你夫人不是说,奉国公府要办赏花宴,也想给两个女儿弄张邀请函。你低低头,朝章延辅讨两张名帖。”

“回头给孟弗多置办些衣裳礼物。这一来一回,章延辅不就看到你得了好处是能待孟弗好的。今后这不就来往起来了。”

奉祀官没登过章府门第,踌躇地说:“这能行吗?”

奉祀官笑呵呵的指点,说:“章延辅只要个态度,我们又不费什么事。你乖乖低头了,章延辅心里未必舒坦。不如敞开手,提些不大不小的要求。”

“章延辅上面有长辈未成亲,孟弗又不同他住。他要把姑娘寄养在我们孟家,少不了长久的打交道。你一味的气什么?”

孟大人若有所思。

过了几日,孟府讨了六张帖子回来。府里同龄的姐姐妹妹都能去赏花宴。孟府张罗裁缝铺,首饰铺进府扯衣裳、扮头面。

女眷们难免叮嘱:“孟家经送上了蒋孟弗,你们参加奉国公府的花宴,不要盯着章延辅,一来姐妹争倪惹人笑话,二来得罪了蒋孟弗,别看她爹不中用,奉祀官护她的很,少不了惩罚你们。”

京城章家是办宴最少的。除了红白喜事,上一次章家有名有姓办的杂宴,还是章首辅的生日宴。章年卿都辞官多少年了,如今都封了奉国公,府上也再未大办过。儿女婚事除外。

“再者,章家办赏花宴是为了刚回府的冯大小姐。冯悠年幼,正是交朋友的年纪。岐周公主也会来,京城贵女都会来。京城里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管,我们孟府的姑娘是去作客玩乐的。”

有句话孟夫人不知道要不要说的太明白,万幸奉祀官夫人也来的及时,来只说了一句:“东宫查孟家要查办一年甚至更久,你们不要赏花宴上和男客闹出来什么。”

“你们的婚事,怕是将来章家和东宫要接手。与其自己胡来,闹的满京城丢人。不如开开心心去玩。你们都是小姑娘,到也不必存什么功利之心,只盯着歧周公主、章大小姐、冯大小姐攀交。”

“奉国公府的姻亲都是建由候府、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能来赏花宴的,没有身份低微的。便是有,人家父母有这样的门路、手段能进去,与你们便是平起平坐的。断不是你们可以小觑、轻视、怠慢。”

“记住,越是和你们不匹配的小姐少爷,能和你站在同一个大雅之堂里。越说明对方有本事。今日悬殊,将来未必悬殊。”

奉祀官夫人一一看过男孩,又看过女孩,徐徐叹了口气说:“都不要紧张。我要说的是,大大方方的就好。哪怕是交往岐周公主,也要不卑不亢。礼仪到位即可。”

“若是你们和公主谈的来,以后自可不必顾忌。若是不顺,至少公主记得你们是个落落大方的小姐少爷,总是让人好感的。”

孟夫人道:“说了说了,我方才都告诉他们了。”

奉祀官夫人微微满意,同孟夫人说:“你想的明白就好。奉祀官特意让我来叮嘱你们几句。”

“如今章家官司缠身,办花宴能去的都是嫡亲人家。那章延辅正适婚,又一个小章国公的位子吊着。只怕不少人都把赏花宴当是选妃宴。章家未必高兴……奉祀官怕孩子们荒唐,想不明白。”

孟府的少爷小姐们面面相觑,片刻交头接耳起来。

微顿,奉祀官夫人压低声音对孟夫人道:“奉祀官说,汝阳郡主至今还没有见过孟弗呢。章延辅把她藏的严严实实的,郡主没办法了,才想了这么一招。”

孟夫人大惊:“你的意思是,汝阳郡主不喜孟弗?”

奉祀官夫人道:“傻!你看不明白吗。汝阳郡主拧不过儿子,她要见孟弗,给孟家下个帖子的事。可她偏偏不,要躲着儿子。不动声色的在赏花宴上见。”

孟夫人立即明白了,对孩子们说:“你们这几日好好学规矩,去了不要引人注目,不要丢人现眼。大大方方的,和谁性情相投,就多玩玩。遇见惹是生非的都避开。”

“对了,孟弗是孟家小姐。无论什么时候,不要忘记维护这一点。”

女孩子们都没说什么,孟家少爷却是耳目灵通,偷偷说:“她不是叫蒋孟弗吗?”

奉祀官夫人冷冷一笑,道:“你不必去了,闭门思过吧。”

孟夫人趁势提议想让自己外甥也参加。奉祀官夫人没有任何不悦,只说:“你外甥,可曾认识孟弗?”

“他自然没有机会见女眷。不过,我的娘家都知道,孟弗姓孟。无论谁问,孟弗都姓孟。”

奉祀官夫人说:“瞧着是比孟家的少爷懂事。”

“就他吧,章家送了六张帖子,我们去五个孩子也不像话。”

“是。”

*

秋娘捧了水来,她这几日和兰妈妈处的极好。两人看起来经亲如姐妹了,蒋菩娘净脸见桌子上又是药膳,不免苦着脸。

“我月事都过了,为何还要喝这个?”

这次秋娘不用多嘴了,兰妈妈凶巴巴地说:“正常女子月事是不会腹痛的,你腹痛至此就该长个记性。”

蒋菩娘默默捧碗,喝完才敢小声说:“又没有很疼,只是一点点而。”

章延辅一连几日都没有来,蒋菩娘不肯问。

秋娘偎过来说:“向飞田先前过来说,京城有千灯会,姑娘先前月事不宜出门。既然身子好些了,不如我们出去散散?”

蒋菩娘咦,问:“京城不是规矩森严,为何比陇东还自由?可以随意出门吗?”

京城的大小姐不是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陇东的千金小姐都跟着京城的风气学啊。

秋娘抱过墨滚,拿出雀园行走的狗牌道:“谁说的?姑娘养了墨滚,就是太子的雀园也是想去就去。出门玩玩算什么了。您难得到了京城,日日闷在小屋子里有什么好。”

“向飞田和鄣卫他们在,安全小姐也不必担心。只是出门前同孟家长辈说一声便好,否则显得我们太过不尊敬。”

兰妈妈则心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规矩森严,什么千灯会、千灯宴。这些都要去汀安吧。

皇城里办什么大事不审批,如今京城江湖人汇聚,哪里会办这种大宴。何况,蒋菩娘月事了好几天,这千灯会要办几天?恐怕只有前三天热闹吧。

蒋菩娘则也不是很想出门,她摸着墨滚,梳着白毛说:“不去了,免得向大人他们奔波。”

小语爱热闹,插嘴说:“才不会呢!天天让向大人闲的打鸟他才憋闷呢。”

蒋菩娘只好派人问问孟家其他人,孟府小姐少爷热情纷至,除了孟钰大家都想去。蒋菩娘很喜欢这样的手足热闹,也兴高采烈的去了。

大梦京的夜幕惊艳犹在蒋菩娘印象里。她本以为千灯会只有夜晚才好看,没想到白日的灯都这样争奇斗艳,雾灯华丽。点灯焰火绚丽。

京城治安也比咸阳好许多,往来街贩这样多,竟然也没有挤撞、踩踏。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来巡逻。因着京城现在江湖人多,杂耍都是真本事。

蒋菩娘在陇东的荒凉里静惯了,月亮与荒野才是常态。唯一一次在咸阳热闹,却对那场喧嚣印象并不好,只记得人群踩踏的可怕。这次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繁华。

除了不让她在外面吃东西,秋娘和兰妈妈都纵着她。向飞田待蒋菩娘也好,给她买了个灯笼。

兰妈妈和秋娘都没有阻止,陇东长大的蒋菩娘也不觉得外男的东西大大方方送不可以收。

鄣卫给蒋菩娘送了一对兔子,蒋菩娘抱到怀里本以为是活物,一摸才发现是狐狸皮攒的娃娃兔子。蒋菩娘爱不释手,结果墨滚比她喜欢,叼着就不给她了。

鄣卫只好又送了一个,这才凑了一对。他跑去追狗,虽然墨滚训练有素不会咬人,但究竟是闹市总有人怕狗,冲撞了不好处置。

孟家的小姐少爷对蒋菩娘也好,他们不是山东孟家的人,对蒋菩娘不是厌恶就是奉承。京城孟家的少爷小姐待蒋菩娘淡淡的,带着好奇的打量,不尽然围着她转。

蒋菩娘第一次这样交朋友,说话要小心。太过得罪人不好,太冷淡和太热情都不好。孟家小姐们性子都很正常,很正常,那种正常是蒋菩娘很喜欢的。特别像章询!

蒋菩娘第一次很亢奋,她从小没有太多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无论是蒋英德、赵东阳、章询、孟钰和蒋菩娘的关系都有些扭曲。田绾算是最好的,但她们天然有着社会关系。

柳崔萍、兰妈妈、王夫人都是这样的,蒋菩娘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先开始做朋友。章询是第一个,京城孟家的小姐少爷们是第二波。

大家不迁就蒋菩娘,渐渐的就各自玩各自的。

蒋菩娘依依不舍,但向飞田和鄣卫给她买了礼物。蒋菩娘很快将孟家的同龄人忘到脑后了。

夜晚京城通明,可惜没有烟火。

京城现在火丨药技术非常发达,承治帝重工部兵部协同,有许多精巧的玩意。京城经很多年不许放烟花了。也不知道都拢去做了什么。

不过百姓们会玩,私下冶铁打花。但很快因为经常有火点烧人又被官府禁止了。今日罕见的允许匠人在护城河上打铁花,一只竹筏小船从夜色重中驶出来,绕着整个京城火花四溅。

……但,不见章延辅。

蒋菩娘原先以为秋娘这样哄自己出来。章延辅一定在外面堵她,但这一晚上都没有见到他。

很快蒋菩娘就意识到,章家的官司应该快到尾声了。

章延辅不出来要么是没招了,要么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章家最近应该无暇顾及其他。

正好遇上打铁花的匠人上岸,蒋菩娘也跟着人群挤。她方才就很担心这些人要是被灼伤了怎么办?

结果铁匠人真本事,他们别说受伤了,连身上的衣服都毫发未损。两个人笑呵呵的,一个说:“好悬你这酒没翻场,仔细栽倒河里去我看你怎么交代。”

另一个酒气冲冲,面色潮红但看起来很精神。他抱怨说:“谁知道突然今天要上工。说是让我先休息,隔日来一次花。今天也不知哪个天王老子来了,昨日刚打过,今日又捞我来。”

“老兄说不得,说不得。你只说你拿了多少赏赐。”

这下那喝酒的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蒋菩娘微怔愣,很快反应过来:“秋娘,秋娘。兰妈妈,秋娘呢?”

兰妈妈不解,秋娘很快从人群中挤过来。也不知道人声鼎沸中,她是怎么精准的听到蒋菩娘微弱的声音的。

秋娘过来问:“姑娘怎么了?累了,回去歇歇吧。”

蒋菩娘问:“千灯会是章延辅办的吗?”

秋娘一愣,说:“我,我去问问向飞田。”

向飞田正站在高处,同五城兵马司的一个首领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西山大营的惯性,看出了桥墩这里不妥。很快有士兵过来疏散。

蒋菩娘手一拉,“不用了秋娘。”

她不用问了。

千灯会也许不是章延辅的主意。也许是。

不管如何,没有章延辅。京城想批下这么大一场宴事,没有章延辅在其中搭桥,只怕神仙都难办。

章延辅是怕她寂寞吗?

章家官司缠身,他无暇来找她了。所以把京城办的热热闹闹的,她可以自己出来玩,自己看。

蒋菩娘忽然想到那天章延辅问她:“在庙儿街胡同的时候怎么不出来玩?那时候你若要玩,京城我哪里都能带你去。”

章家的官司多久才能结束?

水石打在湖面上,绿色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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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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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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