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

孟家驻营了三天,就拔营回府了。

太子虽未催促,章延辅也未驱人。但孟家到底不好在皇家禁地过多停留。

再者说近日营帐外,总有人看到惊天巨蟒,有说大有说小的,无一例外都是通体金黄,宝石红眼一听就是太子养的那对巨蟒。

巨蟒喜欢蒋菩娘身上的香气,总在蒋菩娘帐篷外的不远处交欢。嘶嘶嘶声惊叫的吓人。

蒋菩娘虽害怕,但好在那蛇不进来,就只好假装不知道。孟家拔营这天,她也长长松了口气。

一行人从孟府正院进去,到了蒋菩娘原先的住处。秋娘、兰妈妈等人皆看着新开好的月洞门。

这里踏过去就是孟家胡同的宅子,蒋菩娘在这里养伤数月,确实比孟家有感情且自由。

叹了口气,蒋菩娘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踏进去。其实现在挣扎计较,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到后宅,蒋菩娘把墨滚交给小语就要回房。小语欲言又止,扑通一下就跪在蒋菩娘面前。

蒋菩娘近日来都不大理府中这些人。连秋娘也拦住莽撞的小语,示意她别争先。小语一抿嘴,委屈的抱着墨滚来到蒋菩娘面前,喃喃地道:“我们到无妨,墨滚先前受了委屈。小姐不知道,大公子不在乎。”

“白日还好,墨滚扑着玩着。夜里总是呜呜咽咽,以前晚上都能吃半斤牛肉,现在天一黑就一口东西也不吃。白日也是小姐喂了才有胃口。”

可是蒋菩娘并不是总是有时间喂墨滚的,她养伤拄拐并跟不上墨滚。

小语眼泪掉下来。今日墨滚从雀园回来,肯定跑的又累又饿,夜里若不吃东西就会像上次一样病倒。蒋菩娘把墨滚小窝拖到房间里照顾了好几天,墨滚才逐渐康复,今日又去雀园。

小语怕上次的事情重演,哽咽在蒋菩娘面前说:“墨滚先前挨了大公子训,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的。”

蒋菩娘只知道墨滚近几日缠人,如它的主人似的总是黏着她。却不曾想章延辅竟然骂过墨滚无能,他同一只小雪狼置什么气?墨滚留不住她,要它何用。这是该给小狗听的话吗!

蒋菩娘无端生出一股委屈,摸着小语怀里的墨滚,若不是她拄着拐她恨不得抱过来好好疼爱一下。章延辅装的可真是好啊,它墨滚亲密无间的,她一点也不知道那夜的事。

秋娘小心翼翼道:“大公子也是气的口不择言,姑娘莫要误会了。”

“我知道。”

蒋菩娘心情复杂,章延辅先前还问她要不要养狐狸,似乎是墨滚留不住她。他就要换一只留的住的她,好在蒋菩娘当时敏锐,一口拒了。

这个人,真坏啊!

总是想用一条柔弱的小生命拴住她,等等。

蒋菩娘突然捂住小腹,面色古怪的想:她不会怀孕吧?

蒋菩娘咬着下唇,突然心生期待和复杂,有些惶恐更多的是害怕,又有些喜悦和伤心。喜悦的是,如果她真的生了章询的孩子就不必和他纠缠了,她的爱意和惶恐都有处寄托了。

难过的是她从小就没有父亲,一路跌跌撞撞长大。章延辅尚没有罪无可恕,他只是可恶。若是孩子能有这样的父亲,将来一定前途……

蒋菩娘梗住了,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章延辅未出世的孩子,生来就有个小章国公的爵位。这也是京城为他打破头的原因。奉国公府是不会把孩子给她的,无论是孟家还是蒋家都争不过。

章家是连女儿也要争的,章延辅有个妹妹就是外面认回来的。隔了十年奉国公府都要把人带回来,可见旁人的无力。

复杂的心情又让蒋菩娘害怕了,脑子乱成一团,她胡乱的抱着墨滚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回到闺房,墨滚被抱的很不舒服,他已经长的很大只的,蒋菩娘力气胡乱的夹着。它尽量蜷着自己才没有滑落。

一进房间,墨滚哧溜到地上,它没有跑绕着蒋菩娘嗅不断的摇尾巴。

蒋菩娘丢下拐在脚踏上拥住墨滚,无限柔情地说:“好墨滚,小墨滚。”

她心里乱糟糟的,从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蒋菩娘发现自己期待大过害怕就恼怒,她怎么能期待呢!她尚未出阁,未婚未嫁,为什么要期待这个孩子?

难道母亲就过的很好吗?难道虞尔尔过的很好吗。

更何况,章延辅那样对她,她怎么能不生气?为什么要期待,章延辅坏透了,他欺负她的要命,为什么还要期待这样一个小生命。

蒋菩娘捂着心,她突然难过的想……是不是她已经忘了骨气是什么滋味了,章延辅百绕成钢的手段扑过来,让她竟然连被欺负的滋味都忘了吗?

眼泪刚掉下来,墨滚的舌头就卷走了。门被人推开,月光的倒影下赫然是章延辅。

……

蒋菩娘现在已经不会为随时随地会出现的章延辅震惊了。自从她受伤后,为了方便大夫进出就住在了孟家胡同,如今孟家胡同早已经变成了第二个庙儿街胡同。

章景同近乎无奈的步伐走过来,屈着膝弯着腰,手里揉着墨滚温顺的毛发,他低语温温道歉:“是我不好,那天骂了墨滚。我每日让人给墨滚加一斤骨头道歉好不好?”

蒋菩娘的手还在小腹上贴着,章景同眼神避开看的非常无奈。他就是为这个事来的,用墨滚当由头实在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起!章景同并不打算告诉蒋菩娘,他们没有做夫妻。可,可……她真的太多想了!

怎么可能怀孕呢,会不会怀孕章景同还不知道?

处子无知,章景同没办法把那晚上的事直言太详细了。

一则说起来火热,夜里孤男寡女的章景同怕自己把持不住。二则私心里章景同也有想用这个拴住蒋菩娘的意思,虽然不一定拴的住。可他总得想法子留下她吧?

蒋菩娘别扭章景同不明白,至今亦无法共情。但这件事章景同已经不纠结了,总之就是蒋菩娘在闹脾气就是,墨滚拴不住她,狐狸她也不养,章景同只好上美男计了。

如今两人已经做了夫妻,蒋菩娘的心总该收一收。

可孩子是什么鬼?且不说章景同疯了才会让蒋菩娘未嫁给他就怀上孩子。这怀孩子,总要先圆房吧?那天晚上才哪到哪啊!真糊涂虫,小糊涂。

章景同半是甜蜜半是惆怅的亲着蒋菩娘手背说:“带着气入夜睡不好。你是墨滚的娘亲,墨滚又什么火,你替它发出来吧。”

蒋菩娘听到娘亲两个字就皱眉迅速抬头,她果然憋住了,一字说不出来自己的怀疑。只能按下不表,下个月再看看自己的月事。她突然伸脚踢了章景同一下,不轻不重。

章景同嘶了一声说:“用的哪只脚?你的伤腿眼见好了,别又伤着了。”

蒋菩娘打他耳光,落到脸上的时候不由得又轻柔的收了力道。香软绵密的手贴在脸上,章景同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皱眉沉沉地说:“打了我,就不能再生气了。”

蒋菩娘能敏锐的发现章延辅是真生气了,同以往的半气恼不同。她并没有真用力道,章延辅也不疼,也就是说他很讨厌被打脸。章景同运了运气都没有和颜悦色过来,半晌才温柔地说:“此事就一笔勾销。”

蒋菩娘抽出自己的手说:“我同你一笔勾销,墨滚也同你一笔勾销吗?这些天了,我都不知道你骂过墨滚。你的人嘴可真严。”

章景同笑着说:“是吗?嘴严小语不也同你说了。”

蒋菩娘脑中警铃大响,紧盯着他说:“小语是我最喜欢的丫头。你送我这么多人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小语,你如果打发小语,我就再也不理你。”

章景同难掩酸酸地道:“小语是你最喜欢的丫头,墨滚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只有我什么都不是?蒋菩娘,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男人。”

“你羞不羞!”

蒋菩娘连手带脚四肢并用,却也只是被章景同合衣抱到了床上。他蹲下给她脱鞋,把玩着精美的绣鞋说:“这样华丽的鞋都让你穿的朴素无光,我瞧着奇怪。你的脸又没有长在脚上,为何这般奢美的东西放在你身上,让人全然注意不到呢?”

蒋菩娘足袜横脚一踹,恼火的钻进被子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字字属实啊。”章景同百思不得其解,是蒋菩娘长大了吗?长开了吗?又或者两人同床过后,他心里又了异样的心思?

蒋菩娘在京城比在陇东更盛,更好看。

从前她就很漂亮了,在陇东临溪镇出现的第一眼,就让在美人堆里长大的章景同侧目过去。

如今在京城,蒋菩娘一日比一日盛艳娇美,尤其是这几日。她连五官都更舒展明媚,精致灿烂。让他屡屡移不开眼,往往离开都想不起来蒋菩娘穿了什么,戴了什么,只记得她美不胜收的五官,一低头的娇羞一抬眼的恼怒,活色生香。

墨滚在旁边呜呜叫着,做出攻击姿势扑蒋菩娘的绣鞋。它很喜欢啃蒋菩娘的鞋,章景同忙双手拿起。这鞋名贵到无妨,主要是劳人。织蚕丝的人,做珠宝的,辛劳的绣娘。若是被墨滚啃了,太可惜这些人的付出了。

蒋菩娘见章景同捧宝贝似的把她的绣鞋捧着,又羞又恼又气,心里隐隐还有些高兴。她拉了拉的袖口,“脏,你放下吧。”

章景同小心翼翼,挑了一个墨滚不会啃到高杌子把绣鞋放下。蒋菩娘看的分明。

章景同坐过来靠在床边,蒋菩娘用手帕一点一点给他擦着手上的尘泥。章景同觑着她问:“气消了?”

蒋菩娘问:“章延辅,要是我真的怀孕了,你会把孩子给我吗?”

这句话把章景同雷了个不轻,他满头大汗地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蒋菩娘听在耳里,只觉得是章延辅的拒绝。她早有所料,并不是很生气。只是说:“我不愿做我母亲那样的人,我也不愿意做虞尔尔那样的人。尽管这样的母亲很伟大,我想过了。如果我真的有了孩子,我们就成婚。可是章延辅,奉国公府真的能接纳我吗?”

章景同从雷的外焦里嫩听到成婚,突然产生一丝窃喜,然后就听到蒋菩娘问:“无论是孟家还是蒋家,孟家一心攀附着奉国公府大捞好处。蒋府虽远在天边,但曾经有族人通敌叛国的过错。我父亲没有功名,兄弟没有官职。你娶我,真的不会被刁难吗?”

章景同不认为这是个什么事,他耐心地说:“你为何觉得孟府对着奉国公府大捞好处呢?你我若成了亲,孟府便是我的姻亲之族。孟家书香门第,曾与孔孟齐名,山东孟家亦有亚圣的美名。你又怎么知道,奉国公府和孟家结亲,会是损失呢?”

“再者说蒋家,且不说当初蒋家出事的时候我就在陇东。前因后果知道的清楚明白,现在事情不是已经了了吗?蒋家已经无事了,蒋家男丁该出征的出征,该当兵的当兵。你若纠结叛国一事,不若担心担心蒋家若真的立了军功怎么办。章家宁可要个白丁,都再不敢要个军功世家的望族。”

蒋菩娘欲言又止还要说什么,章景同按住她的口道:“没什么利用不利用。按你这么说,那天家重用章家,也是我们章家攀着天家大捞好处吗?”

蒋菩娘强忍下不合时宜的吐槽,小声说:“那你娘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我这么胡闹,又不是清白之身。嫁到奉国公,郡主会不会觉得是我勾引了你?”

这话说的章景同只恨那日没有做彻底,巴不得蒋菩娘现在肚子里就冒出个孩子。早知道蒋菩娘怀孕就会乖乖筹谋嫁给他,他这些日子还和她胡闹什么,白费力气!

章景同强忍着欣喜,沉吟道:“难道不是我引诱了你?”

蒋菩娘一拳捶过去,章景同包住她粉嫩的拳头,柔情地说:“不要怕,小菩娘。”

章景同宽大可靠的肩膀拥住蒋菩娘,吹着铜钩的床帐内,两人贴成契合的弧度笔直而坐。铜鹤香钩,床帐隐隐遮着蒋菩娘颤抖的手。章景同说:“我娘知道我多想要你。她不会为难你的……”

蒋菩娘还是担心,“那要是汝阳郡主不喜欢我?”

章景同认真道:“不会的。”

蒋菩娘期待的面庞如满月,月亮如水般荡漾。

章景同看花了眼,柔声的怕惊扰了夜梦似的,道:“你点头就行,剩下的我来。”

他抱住蒋菩娘,“不会有千难万阻的。就像你曾经对我说的那样,如果不是你看中了我,蒋家不会挑剔我,你不会让蒋家欺负我的。我自然也不会让奉国公府欺负你,我娘一定会喜欢你的。我没有能带你入京,让你受尽折磨。我不会让你嫁进奉国公府也要受委屈。”

蒋菩娘婉约的秀发被章景同手指梳拢,他目光澄亮的说:“你是我心爱的姑娘。若不是我心怡你,根本轮不到奉国公府来挑剔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不喜欢你的。”

蒋菩娘捶推他肩膀,咬着唇说:“你别太犟了,若是你真的一味和家里吵架。汝阳郡主和章大人只会伤心。你是他们的儿子,胳膊肘一直朝我拐。他们也会难受的。”

蒋菩娘正想说她也会尽量让长辈喜欢的,就间章景同眼角眉梢的飞浮着满满笑意,神情矜贵又得意,隐隐还能看到一丝调侃。蒋菩娘瞬间咬住舌头,大推章景同:“不理你了!”

章景同凑上去掀被子,“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六月的天,菩娘的脸。你是小孩子吗?”

“你最坏了!没有人比你更坏了。”

蒋菩娘咬住章景同手,虎口浅浅带着口水的牙印,让章景同看着浅浅的牙印忍俊不禁,他还是要把人从被子里掏出来。

“好好好,我又是坏蛋了。那你出来,别让我把被子撕坏了,罄竹难书上又加一笔。”

“我不要!”

章景同手臂一僵,说:“怎么又不要了,不是都不生气了吗。”

蒋菩娘掀开被子,妩媚水亮的黑眸又亮又妖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但也不是很快,还有50章左右,可能40章?不确定,反正不多了今天还撸了好几个番外,因为番外可能不是大家想的那种。目前番外有两种,一个是孩子们的故事,但受限于篇幅很多故事情节不能展开,主要写一写孩子们的CP,这个是古代的。一个是现代YY,因为有点出戏所以打算以福利番外的方式(我还没用过这个,但根据朋友给我说,福利番外是免费的。我到时候研究一下,如果真是免费的,我就连载出来大概12章左右。如果不是,我就不发了,直接完结。因为我不太想再开一本专门写这12章番外没意思,也不想放在收费章里因为太出戏了。)大概就这样,哦耶!总算看见完结的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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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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