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京郊温泉庄子的湿气格外重。冬日里重雪盖温泉,蒋菩娘黑黑沉沉察觉自己在被抱着走。她环着章景同脖子说:“章延辅,你迷丨晕我做什么。”
蒋菩娘有些生气,上次柳崔萍就这样迷她。她捶章景同一下,绵绵无力的拳头让章景同握住手,缓缓坠下去。
章景同握住她一只手,缓缓扣住说:“不要动。你很沉,小心滑下去。”
混蛋,你才沉。
章景同大步流星,紧扣着怀里的蒋菩娘,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他终于来到一处内宅里。
蒋菩娘此刻已经清醒了,只是身上绵绵无力的躺在床上。章景同解开她衣襟,汗衫。
陌生的丫鬟捧来铜盆,章景同细细将她肌肤擦个干净。温泉水硫磺味很重,蒋菩娘不喜欢。再加上现在这样衣衫打开的滋味太难受了。
“章延辅,你不要乱动。给我把衣服系上,我等会儿好了自己穿。”
蒋菩娘努努嘴,示意章景同给她盖好:“你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章景同耳朵塞驴毛了似的,淡然的继续擦手擦胳膊,连侧腰都翻过去。蒋菩娘面对着墙面,背后的章景同动作越来越让人不安。
“延辅。”
蒋菩娘声音又娇又好听,小声的喊。
章景同的动作顿了一下,问她:“你有良心吗?”
“什么?”
章景同见她不答,笑笑自嘲说:“想来也是没有的。少女心性,最是浅薄。从前你在陇东对我有多热情,如今对我就有多冰冷。”
蒋菩娘刚想回头说什么,铺天盖地的热气控制住她。手、脚,身体全被一道更有力量的身躯覆盖。
蒋菩娘反抗挣扎,他都轻而易举化解力量。拖着蒋菩娘腰身,抓着帷幔不许蒋菩娘动弹。
蒋菩娘侧头间看见章景同的眼睛,漆黑如洞,没有什么情绪。他无所谓的把她分开成羞耻的样子,蒋菩娘伸脚踢他,竟然被径直抱了起来。
……
蒋菩娘贴着腰靠在章景同怀里,整个人偎着他坐着。章景同控制着她的腰,按着她的头在肩膀上。蒋菩娘连牙关都被他肩胛骨撬着。
蒋菩娘感受到章延辅,忽然无措手臂乱舞,“……怎么会这样?”
“怎样。”
章景同冷着脸,眼底却掩盖不住的促狭和无辜。
蒋菩娘喃喃道:“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是夫妻了。怎么会……呜!”
章景同笑着说:“十之三四和十之八丨九的区别罢了。你不经人事,不懂这些。不怪你。”
骤然烈香裹进帐子里。
蒋菩娘能感到细密的湿热在啃自己。她终于知道刚才章延辅在擦什么了,他在洗菜。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原来这般不好受。
蒋菩娘连扭都不敢扭。章景同把她抱在怀里扣坐着,无论怎么动,吃亏的都是她。
章景同在隐秘的发疯。
隐秘到蒋菩娘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按在床上不知道被作弄了多久。蒋菩娘满脸是泪的回头,“章延辅!你我之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你这样一言不发的,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章景同面如沉水,撕裂般的痛苦仿佛此刻才细细慢慢的从心脏溢出来。他脑子仍处在失而复得的惊吓中,他心里极恨。
“你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是我才对。”
章景同一口咬掉她的耳朵,惩罚又是温柔。蒋菩娘耳廓红红的全是牙印和口水。
“现在,你跑吧,你跑我就死了。”
章景同伏在蒋菩娘身上,汗湿的身体交缠在被子里。章景同伏在蒋菩娘香肩上,整个帐子里都是香气四溢,他不管不顾的索要。
“你从来不想留在我身边。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我。逮着一点机会就跑。”
章景同发泄般的咬着她肩膀,满肩膀都是牙印。蒋菩娘痛的利害,想要阻拦连手指也被咬了。
蒋菩娘闭着眼睛落泪,抽泣道:“章延辅,好疼。”
“疼?”
章景同不客气的顶撞,他扣着她的脸注视:“你在说给谁听吗?一个混蛋,还是你的丈夫?”
“你的夫君会心疼你,一个混蛋可不会心疼你。”
蒋菩娘气的发狠,直捶他后背,也啃他的肩。咬的章景同一言不发,两人如同两条髭狗。互相啃到对方遍体鳞伤。
蒋菩娘赌咒发誓的喊:“你会后悔的!章延辅你会后悔的!”
章景同冷笑道:“后悔?”
“不要怨我。是你扑过来找我的,在陇东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现在你不能挑我的刺。”
蒋菩娘说:“混账。”
章景同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蒋菩娘蒙着被子呜呜大哭。章景同犯错了一般拍着被子,依旧沉默:“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章家少奶奶的位子是你的了。你不能不要。”
“你要是敢不要。我就举报你失贞,婚前失贞不守妇道。我让你在哪里都活不下去。我坐牢也要娶你。”
蒋菩娘丢开被子,这次真的气狠了,狠狠的剜了章景同两眼。她对章景同说:“章延辅,你真的对不起我对你的善意。”
“善意?”章景同苦涩道:“你对我何尝有过善意。你别别扭扭,脾气恶劣。我把你哄了再哄,你心怀怨怼,不肯留在我身边。”
章景同心如死灰,“我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错误。让你要这样待我。隐瞒你,非是我所愿。你用这件事惩罚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
蒋菩娘泪光闪闪和他辨理,“我什么时候惩罚你了?”
章景同控诉道:“你不要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我。反复的将我拒之门外!”
蒋菩娘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
“孟弗。我从未有意瞒你。在陇东结识你是个意外。我入京才告诉你我的身份是我不对。但这绝对谈不上骗。我想娶你,是真心实意的。”
“我哄过你。不止一次了,我累了。”
章景同抱起蒋菩娘,让生脸的婢女换上床帐,被褥,一应皆是旧物。蒋菩娘看的奇怪,很快就发现这是章景同昔日用过的。
全是男子的铺褥旧物。
章景同重新把蒋菩娘放回被窝,抚摸着她的额头湿碎发,道:“既然哄不好你。我以后我也不哄了。从今天起,你睡我的被褥,穿我的衣裳,用我的熏香。我吃什么,你用什么。”
蒋菩娘目光逐渐震惊。
章景同亲吻了她额头一下说:“乖乖的。等你习惯了我的气息,我的味道。也就不想跑了。”
章景同把她的鞋送到门外,只留软袜和硬袜子,令房内铺了波斯地毯,静静细细地说:“今后你也不必穿鞋了。京郊别院什么都有,你要什么只管吩咐一声。”
蒋菩娘这才发现章景同变本加厉了。她慌张的抓住章景同袖子,想要解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在奉国公夫人面前为你说情了呢。”
章景同噙着笑,眼底冷意淡淡笑着:“说情,说什么情?你以为我用的着你说情吗。”
“章家不会真的打死我的。你说不说情,我都活的好好的。”
他轻轻把蒋菩娘的手放回床上,见她还要抓,用腰带细细系上放进被子里。重新给她掖好,拍着被子哄道:“不要怕。睡饱了,我让丫鬟给你解开,不会耽误你吃饭的。”
然后状似轻描淡写,极为不经意地说:“周流山的女护卫皆是女兵中一等一的高手。你若是不听话,她们对你动手了。你可别说我的护卫欺负你。”
蒋菩娘气的冒烟了,她一字一句道:“章延辅,你当真是个混账东西!”
“混账就混账吧。”
章景同俯身与她接吻,吮干净蒋菩娘的气息。看着她脸色发白大口呼吸,方才轻轻拍着她胸口说:“我早该这样了。哄你做什么呢,反正又哄不好。”
蒋菩娘无力应付他。
章景同目光哀伤的注视着蒋孟弗。
*
一连六日荒唐。
蒋菩娘渐渐有些害怕了。因为她发现没人来找她,更没人来找章景同。
朝廷甚至过来下旨让章景同每日都上大朝会点卯。章景同也没有回奉国公府去。
京郊离京中极远,早朝更远。也就是说,每日章景同丑时就要动身赶路。方才将将能赶上。
奉国公此举俨然就是要逼章延辅回京。
章景同却无动于衷,宫里送来了崭新的官袍。官袍上似是工科给事郎中。不过却没有圣旨,也不知是何意。
这日,章景同穿好官袍起身离开,蒋菩娘生气,但还是于心不忍的问他:“你这么回去,你家长辈会打你吗?”
“会吧。”章景同回答蒋菩娘,但他会错了意思。
章景同抓着蒋菩娘的腿拉倒自己身边,意有所指的说:“那又如何,我觉得很值。”
“蒋菩娘,我能付出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还多。”
“你以为说动了我家长辈,我就能被奈何住?蒋菩娘你错了--我就是被打死,被开除族籍,被逐出章家。我也要把你攥在手心里一起带走。”
“我可以成全章家的一切荣耀。我会担起家族的责任任劳任怨。但我的父亲、祖父他们是清楚的我不会事事都妥协的。他们没办法一直阻止我。”
“包括你的生父,孟家。你以为山东孟府会为你出头吗?你跑到哪去,我都有办法让他们把你给我送回来。蒋菩娘,你不要让我活的很卑鄙。别忘了,我没招惹过你。”
“在陇东,在华亭。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靠近我的。”
“从今天起,毕一焦和陆环朝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乖乖的……别这样,高兴一点。往好处想,今天我回了章家。指不定和你一样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章景同轻笑一声说:“正好,你也好好休息。”
蒋菩娘斩钉截铁道:“你会后悔的!”
章景同道:“是吗?”章景同扣好犀角腰带,整了。他亲了亲蒋菩娘的嘴角说:“我怎么觉得充满欢喜呢。我要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家长辈把你送走。我才会后悔。现在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乖,等我。要是我从章家回来还能下床,一定让你跟我一起满意。”
蒋菩娘忍着怒道:“我发誓你会跪在我面前认错的。”
章景同笑道:“想让我跪在你面前还不容易?这发什么誓,我这几天跪你的还少吗?”
章景同单膝压在椅子上,深情的摸了摸蒋菩娘的脸:“都说好男儿只跪天地祖宗。我怎着觉得,偶尔跪一跪自己的女人,也别有一番滋味。”
蒋菩娘羞愤的满脸通红,含恨道:“我会让你像祖宗那样跪在我面前认错的。”她强调:“跪在地上!”
“那可不行。”
章景同极其严肃道:“我怎么能操自己祖宗呢。”
“滚蛋!”
蒋菩娘现在连扇他都不想,闭着眼睛满是绝望。章景同疯了,她同他好声好气,恶声恶气,他都不吃这一套了。
章景同恨她入骨,拆入腹中。半个字也不让她说,她愿意啊!她愿意啊。她没有说过她不愿意啊。章景同活生生气人,硬是不听她讲一个字。
蒋菩娘多说几句,很快就被收拾的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又饿又酸又痛。想要再说两句,章延辅又来了。他好像憋了浑身的火气,怒冲冲的。像个火山一样,一碰就炸。
好几次,蒋菩娘都快要觉得。章景同会不会打死她,虽然……她也跟小死没区别了。
现在蒋菩娘已经顾不上衣服不衣服了。她连床都懒的下。偶尔章延辅会坐在床边给她涂后背,背面涂完涂正面。那香味蒋菩娘很熟悉,正是她受伤的时候,玉翎伯给她抹伤的珍贵玉膏。
蒋菩娘身上都是牙印。他啃的时候不要命,涂的时候竟看的出后悔。章景同从背后拥着蒋菩娘说:“你迟早要把我气死。”
“蒋孟弗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章景同吻着她身上的牙印,说:“你不听话。我既然哄你再哄你。也把你暖不热,你的心像石头做的。我咬两口石头,你喊什么疼呢?”
蒋菩娘火冒三丈,回头说:“你就很分青红皂白吗!七天了,你有听过我说一句话吗。”
“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章景同再次封住她的唇舌,“别说了,再说我的心都要被气炸了。”他缠上来,蒋菩娘腿打颤推着他说:“章延辅,我要休息。”
章景同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黑漆漆的像雪夜里的大洞,一直呼呼管着冷风。
“你到底怎么了菩娘?魂归来兮,你原先不是很喜欢我吗。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入了京,你就变了一个人。你总说我像一个妖怪。可我怎么觉得,是你被妖怪夺舍了?”
章景同眼中隐隐痛苦,“这半年我什么招都使尽了。蒋孟弗,你到底要什么!”
蒋菩娘再也忍不住,啪一巴掌扇在章景同脸上,怒气冲冲道:“我总算知道自影自恋自伤有多么让人生气了!”
“章景同你就混账吧。等你脑子水倒完了,什么时候愿意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听我说两句。再来和我说话。滚,你现在滚!”
蒋菩娘抓住章景同佩腰带勒住自己脖子,大声呵斥道:“你滚不滚。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把自己勒死。”
章景同骇然冻住,几乎是在下一秒。蒋菩娘脖子一酸被手刀打倒。她被章景同慌乱的抱住。再醒来时,又换了屋子。
床帐是封死在架子床上的,似乎是用什么木橼卡进去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八仙桌上的杯子是木的,凳子都没有。
蒋菩娘下床感到暖意,踩了踩暖和的青石砖。竟然连个火炭火盆都看不到。
她拽了拽床幔,泄气的松手。她身上一根腰带也没有,肚兜都是在身后系死的。她简直要气笑了,对着门口喊:“章延辅呢?”
门口传来陆环朝的声音。风雪簌簌,陆环朝面对着风雪说:“今日大公子来不了。”
毕一焦话多一点,愉悦地说:“大公子冲撞了国公夫人和三少奶奶。奉国公请了家法,只怕现在还在受刑了。”
蒋菩娘心里一揪,“为什么?”
她又没生气。奉国公府以前不打章延辅,现在装腔作势什么呢。她不都告诉奉国公夫人她是自愿的了吗。现在又为何要上家法?
“焦俞、环俞。放我出去,给我找身衣服。送我去奉国公府。”
毕一焦大咧咧道:“蒋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大公子说了,解手在左耳房,用膳在右耳房。你在房间找找,有两扇小门的。”
“大公子回来之前,你哪也不能去。”
蒋菩娘急的要死,“你们就这么死板吗?章延辅不分青红皂白。你们也不分青红皂白。难不成要等章延辅被打死了,你们才放我出去。”
陆环朝沉默地说:“蒋姑娘放心。奉国公不会打死大公子的。”
妈蛋!混账,全都是混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