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国前夕
宋相思先回了一趟公司,辞呈递上去以后苏姐又推到她面前。
“你的第一部作品现在正在影视化，后续免不了要你这边配合，可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她看着眼前人和善的脸,知道苏姐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她斟酌许久才道：“我现在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苏姐却一瞬间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策划案递给她，“正好，我们公司前几年就有意拓展海外采访,你去那边把这个事情办了,办好了回来就可以升职做独立主编了。”
她接过来看了看,策划案做得很详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她也不好再推脱,把辞职信收了回去。
路过顾知行办公室的时候，刚好他探出头来朝宋相思示意有话说。
关上办公室门，一转身就见顾知行神色担忧看着她,“你还好吗？”
宋相思有些诧异，宋家的事知道的人都是商界几个大家族,知道她身份的人就更少,她没说话。
顾知行见她不答也解释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宋相思才明白他问自己的身体,笑了笑,避重就轻的答：“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最近有点感冒。”
顾知行没再多问，只提起她要去的国家,讨论国外市场的拓展，最后她要走的时候，顾知行出人意料的多叮嘱了几句。
“到那边，万事不要逞强，周全好自己最重要，策划案不急于一时，等我安排好时间过来考察，后续我们会做详细计划，还有……”
“照顾好自己。”
“谢谢学长。”
……
回去的路上，宋相思没忍住叫停司机，改道去了公寓。
公寓门锁打开，叶清淮怔在原地，灼热的视线盯得人心慌，宋相思莫名低了低头，不敢回视。
两人坐到沙发上，良久，他似问似嘲在耳边问：“你怪我吗？”
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宋相思摇了摇头，谁又能怪谁呢？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嗓音低低。
“我最近看了很多婚纱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所以……我想还是你来定吧，我摸不准。”
宋相思心里发酸，他突然提起婚纱照，是因为刚搬进公寓的时候，宋相思信誓旦旦说想要做他的新娘。
此刻再提起，她知道，这是他的挽留。
夜幕下，她想起初初认识这位叶公子时，他光华璀璨，意气风发，可现在，他明明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她怎么开始心疼。
她没再应声，低着头不敢对上那双如墨般浓稠的目光。
墓园一别，他那张心痛万分的脸，总在梦中刺伤她的眼，而此时，她用力将指尖都嵌进肉里，才止住想要抱他的冲动。
“叶公子，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当即掐着她的下巴抬起脸，想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不舍或是别的情绪。
对视半晌，她硬了心肠道：“算了吧，叶清淮，我们算了吧。”
叶清淮怒极，声音冷到极致：“以为这就够了吗？宋相思，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语毕，他将人往沙发椅背上一推，嘴唇的温度落了下来，她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男子不知道看到什么，疯狂的动作顿住。
夜里的光透进来，照在她手臂上，手臂处的衣裳被他的疯狂卷到手肘处，露出胳膊上斑驳的针孔，以及前几天在医院不小心被烫伤的印记。
是时，对面男子离远了些，有些颓败地坐回沙发另一侧，他开口，嗓音喑哑，带了绝望，“宋相思，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就算要离开我，也要让我看到你过得好，至少，比在我身边要更好。”
语毕，宋相思眼里的水珠就涌了上来，“抱歉，叶清淮，比起你，我和他在一起会更轻松。”
不是的。
“我的确真心喜欢过你，但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是的。
“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她不受控制地一句接一句往外冒，脑海里盘旋的就那么一句，放他走吧，如果你不能给他完整的一辈子，就放过他吧。
她终于明白那句，喜欢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想倾尽所有，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幸福。
他啪的一声，落地窗的窗帘关上，熄灭了屋里所有的灯光，仿佛熄灭了全世界的光与星辰。
须臾，男子一个动作，她与他在黑暗里对视，他不带一丝犹豫地吻了上来。
又急又凶，粗重的喘息声充斥在她耳边，她也忍不住抚上男子的第一颗衬衫纽扣。
“我还你。”
应声而落的，是她那张倔强的脸上大颗滑落的眼泪，落在他的肌肤上，烫得他顿住。
男子突然伸手蒙上她的眼睛，低沉中透着无助，“别这样看我，我会舍不得。”
他凑了上来，尝到了她眼泪的酸涩，被他轻柔的吮吻细细吞咽下去，每一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用那样低哑的声音道:“如果我说，不够呢？”
宋相思指尖轻轻触碰过他泛红的眼尾，哭腔里却带着纵容，“允许你，再贪心这一回。”
“糯糯。”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渴求。
她主动吻了回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鼻尖耳后，他的手紧紧贴合在她背后，指尖无意识蜷缩，攥住了她衣角的一小块。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占据主导地位，指尖灵活地一阵动作。
叶清淮呼吸浓重，瞳孔猛地涣散，她用牙齿不轻不重磨着他的唇，男子双手放在身侧攥成拳，呼吸急促，楞是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处。
“嗯……”
她难得看他失态的模样，顺势带了报复意味若即若离的游移，最终触及。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红温，颤抖。
叶清淮说话带了颤动的气音，“轻点……”
宋相思停了动作，他一个翻身，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靠在沙发上，有些愣怔着看眼前的男子，“你的腿，好了？”
对上男子情欲未褪的眼睛，她一阵羞赫，有些恼怒地别过头，他凑近她滚烫的耳尖，“这可是你主动的。”
他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她肌肤红了一片，却主动朝他靠近了些。
灼热的肌肤烫着最娇嫩的那块，他隐忍中带着喘息问：“这样可以吗？”
他的询问真的就只是询问，下一秒，鼻尖埋入阴影里，宋相思满面潮红，咬紧牙唇不让声音溢出，却不知道何时被他察觉，将指尖触碰到她齿关，低声哄：“别咬自己。”
吞咽的声音传来，更引来她脸红得不成样子。
“嗯……叶清淮……”
“我会慢。”
他颤抖着，因为克制和激动而在雪白上落下汗液，下一秒就被他低头吻掉，宋相思忍不住将手勾住他的脖颈，留下一片痕迹。
她眉头皱成一团，睫毛颤得撑不住露珠，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整个人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处，一阵酥麻涌上大脑，她软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相思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充斥着沐浴露的清香，看着落地窗前长身玉立的男子，略微直起身，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鼻头一股滚烫流出。
她慌忙跑到了洗手间，一抬头就对上镜子里他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他有些狐疑的看向镜子里的人。
宋相思强作镇定，故意提起要走的事才将他的思路打乱。
“可能是上火了，我的行李箱在哪，我去收拾东西。”
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男子立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寂，他在烟雾缭绕之间回过头看她。
她忍不住走上前夺过他手里的烟，熄灭，一室漆黑中，两人僵持许久，她抬脚要走却被他扼住手腕，吱声：“今天情人节，陪我再看一次烟火吧。”
“还有，生日快乐！”
“你知道的，因为我妈妈，我从来不过生日。”
“最后一次了，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暗暗掐了掐掌心，听话的立在他身旁，顷刻，烟火噼里啪啦响起来，照在男子寂静的脸上。
他目光落在窗外烟花上，而她，却认真在偷看身旁的男子。
最后叶清淮问她烟花好看吗，她敷衍过去，说小孩子才喜欢这样的把戏。
他忽而笑笑，“因为此刻，你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有多贪恋这一刻，最终，相对无言。
末了，他指了指门口玄关的箱子，平静道：“国外东西不好吃，我给你备了一些常用药，方便面，速食，那边东西不好找，别委屈自己。”
她终究没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叶清淮愣住，而后推了推她，扶着她的肩膀，“都要嫁给别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从今以后，我不吃你这套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叶清淮……”
她挣了两下，那双扶着她的手却没松，用镇定不已的目光盯着她，好半会儿才道：“我累了。”
“世上缘分本就稀薄，有些人想走，怎么都留不住，我也愿意等待千年，只为了看你一眼，可是那些我本来想给你的全部，最终都不是你想要的……”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动情处，他好似也哽咽，顺势将人按到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宋相思，说爱我。”
“就现在，说爱我！”
他越发用力，“给我一个等下去的理由，我知道你也想过，要和我有一个家，只要你说，我就等。”
她颤抖的手在背后紧了又紧，她差点就想问他，如果我回不来了呢？你又要像现在这样痛苦多少次？
她的确想过，什么都不管，生死由命，可是见到他以后，她真的好怕死，怕有朝一日她先走，她的一句承诺，会困住他一辈子。
最后，她只说：“叶清淮，做我永远都够不着的月亮吧！”泪眼闪烁中她摇着头道：“天神就该在天上，呼风唤雨，举世无双，不该为谁坠入凡尘，会遭天谴。”
他振振有词，“可是我回不去天上了，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回不去了，这一生，都甘愿化作风，化作云，留在有你的人间，我的一颗心，早在喜欢上你的那天，就彻底失去了命名权。”
见她还是板着脸，毅然决然挣扎着要走的动作，那双抱住她的手彻底放了下来，她拖着两只行李箱出了门，背脊挺得笔直，她知道，楼上的人会用他的余光目送自己。
关键时候，雨又落了下来，她一路眼泪狂飙，出了小区，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在地，没有力气爬起。
余光看到一辆车停在旁边，有人撑着伞跪到她旁边。
“我带你回家。”
宋愈白的轮廓被雨打湿，模糊中，她失去所有力气，躺在他怀里，突然伸手去摸他的轮廓，又哭又笑，“你看，命运就是如此弄人，我们都摆脱不了。”
上帝翻云覆雨，我们又该怎么挣脱？
头顶的男子双眼痛苦闭上，“别这样……”
蒙蒙细雨中，他半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托住怀里的人，用那种恳切的语气请求她，活下去。
宋相思紧紧搂住他，感觉他回拥的力道更紧，源源不断的液体打在脸上，她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他的。
“我会努力活下去。”
……
上飞机时，宋相思找到座位号自顾自地蒙上眼罩准备睡觉，起飞前，有空乘人员上前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她还没来得应，就意外地听见身边熟悉的声音。
“谢谢，我们会系好的。”
她摘眼罩的动作一顿，而后拉下来眼睛瞪大看向身旁的男子。
“哥，你怎么在这？”
宋愈白知道她的顾虑，解释说现在集团稳定，他不需要时刻守着，两个国家周转也可以。
末了，他替她小心翼翼系好安全带，语重心长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去哪，我就去哪，不许再说什么天上地下的傻话，你看。”他示意她看一眼窗外，“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你，期盼你的归来，所以糯糯，在这之前，无论再难，都请你再撑一撑。”
一时间，她捂着心口，半晌才将心里的酸压下，机舱里提示飞机即将起飞，宋愈白替她盖上毯子，“睡吧。”
她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夏夜，她缩在某人的怀里，那人用着同样的语气对自己说，“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期待我的归去，无论如何我都会再撑一撑。”
她想着，可是叶清淮，现在，你不会期待我的归来了。
飞机越飞越高，直到汇成一个细小的点，远到再也看不见，底下的人不敢抬头看上一眼，生离死别，叶清淮都感受过了，可是没有人告诉他——
到底还要多少回，才能拥有不为谁落泪的一双眼睛和不再偏执共振的铁石心肠。
城郊，坟前男子眉眼染霜。
“先生怎么不留下她？”
男子指着面前的两块墓碑，言辞振振:“你看啊，我与她，前有旧恨未了，后有新仇难越，你告诉我，怎么执手？是我能全然无芥蒂的将仇敌的女儿娶进门，写进我叶家的族谱里，逢年过节将她带到我父亲母亲的坟前磕头尽孝，还是她能够不顾两家恩怨，一意孤行的嫁给她杀父仇人的儿子？”
叶清淮摇着头，往后踉跄几步。
“我不敢的，我也怕，怕来日见到父亲，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对你失望至极。”
身后的人一语道破:“不，你敢的，你只是不敢赌……”
不敢赌她的一颗心，是否同你一般坚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