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你为我受伤

第17章 chapter 17 你为我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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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来临前,甘棠暂时停了在HH.的兼职。

张磊让她专心先准备考试,还给她提前预支了寒假的工资,数额比她应得的还要多,足足有一千块。

或许是提前预料到甘棠的脾气,张磊先拿话堵住了她:“那晚周砥因为救你而受伤,我知道你很内疚,还有,他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甘棠瞪大了双眼看向他。

那天两人的对话,磊哥全都听见了?

“他从小性子便这样,尤其在他双亲经历变故去世后,他脾气越来越差,但他也就是嘴毒了点,心肠并不坏。”

甘棠想起了那天两人在病房里闹得不愉快,把头垂了下去。

“磊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是非善恶,她还是能分清的。

经历上一遭后,她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善意施加给别人。

“嗯,他这段时间自己在家里养伤,也没人照顾他,昨天我去看他的时候,自己发着烧还不知道,明天我还要出一趟远门,顺便进点货,HH.的钥匙我会留给你一把,等你们放寒假了可以继续过来兼职,但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独自看店。”

后面的话甘棠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周砥自己养伤这件事。

“他自己养伤?他不是还有个姑姑吗?”

“他姑姑是个花枝招展的主儿,跟他一点不亲。”

甘棠咬了咬牙,手里还攥着张磊给的现金和钥匙,沉甸甸的,让她心里不踏实。

“那这样的话,周砥家在哪栋楼?我……可以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

“就在宿舍楼东区三号楼的102。”

甘棠知道他家跟自己家不过前后楼,那年他父母举办的吊唁会,姐姐还带她偷偷去看过。

如今一晃,甘棠忽然觉得时间真的不经算计。

“好。”

一千块的工资甘棠硬是只要了八百。

她算了算,八百块对自己应得的报酬来说也是只多不少。

从那之后,甘棠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自己在布衣柜中藏的钱有没有被拿走。

瑟瑟的冷气顺着窗户缝透进碎花窗帘渗进屋子里,她打着哈欠,一想到今天要干什么迷离的双眸马上变得清明起来。

她将被子裹在身上,被尾搭落在床上,像一只小小的蚕蛹站立起来。

发凉的脚尖踮起,她有些费力地从衣柜最里面抽出一张鲜红的纸币揣进贴身衣兜里,然后迅速把掩盖纸币的衣服归位。

做好一切后,她才将窗帘拉开。

视线一改往日的灰,树枝上,储藏室的顶部都是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耶!”她趴到窗边仔细地瞧了一番。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陶矿县迎来了冬天的一场雪。

积雪并不浅,路上骑车的人速度很慢,路上的脚印一串一串的,有种凌乱带序的美。

但这并不影响她今天的计划。

她换了一个方向,将耳朵贴向南墙,旁边屋子里呼噜声还没有停止,今天甘睿德上中班,中午12点会离开。

她得等他走了再行动。

时间还早,她干脆把老师留的作业写了,富余的时间她从床底下抽出个粉色的本子,边角眼已经有些磨损,本子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萌萌的卡通老虎。

2010年是虎年,这还是年初在超市买东西抽奖送的。

她按照向邻居姐请教的方法一步步地写到纸上,只是为了加深记忆。

也不知道第一次做能不能成功。

窗外的雪花还在洋洋洒洒地飘着,楼下人说话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进耳朵里。

十一点一刻,隔壁屋子的门嘎吱响了一声,甘棠下意识地将本子压在作业本下面,迅速做出一副认真在写作业的样子。

紧接着,自己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干嘛呢?”

“爸,我在写作业。”

“哟,还挺认真。”甘睿德打着哈欠,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老子不用你考高中,最好能和你姐一样,有能耐上完初中就滚远点,这样还不用费老子的钱养你们两只白眼狼。”

甘睿德进了客厅打开冰箱,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气,“艹,家里吃的呢?”

“是不是你这个白眼狼都吃没了?”

甘棠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开口:“爸,没有。半个月前你给我的钱早就花完了。”

“他妈的整天就知道跟老子要钱。”

甘睿德也没心思在家吃饭,套上黑色羽绒服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纸币,挑了几张20的用力扣在了茶几上。“这几天老子不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安分点,少给我找事。”

甘棠苦涩地笑了笑。

她脸上的伤他不是没有看见,甘棠以为他会有一句关心的话语。

但他无视了一切,连嘴都没像她张开过,只是以为自己的女儿在外面跟别人打架了,活该受伤。

“爸,我后天的家长会你……”

回应她的是家里震天响的关门声。

“你……来不来。”甘棠的声音渐渐变小,对着空气说完了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等待他的脚步声出了单元楼后,她才敢从屋里出来。

茶几上皱皱巴巴的纸币堆叠在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张一张地舒展开。

一共四张,八十块。

甘棠又想到那八百块,心里顿时有些发涩。

但她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进了腊月,菜市场上愈发热闹。

她踩着小碎步在被踩实的雪上滑着走,像企鹅走路左右摇摆着。

市场的左侧主要是生鲜区,鱼鸡羊肉的腥味混在一起,她寻了家卖猪肉的铺子。

米白色的围巾将她的全脸围了个严实,只剩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还在左顾右盼地巡视着周围,防止碰上甘睿德。

毕竟陶矿县太小了,想要在这里找个人太容易了。

“老板,排骨多少钱?”

“15块一斤。”

她不知道一斤有多少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给我来两斤吧。”

“好嘞。”

费劲巴拉地提回家后,她才知道原来30块钱能买这么多肉,但是排骨对她来说,只有姐姐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她才能吃一次。

厨房里的酱料都是姐姐在家的时候备齐的,粉红色本子放在了白色瓷板垒成的台面上,上面不可避免地沾了几滴水,干了之后本子上鼓出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像耄耋老人的皮肤般枯燥。

她跟着本子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第一次摸猪肉,触感软软的,但是手上却沾了一层油脂,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先加白酒焯水……然后放料包……加玉米和配料……

盐放多少呢?

刘姐说一勺就够了,先放这些吧。

甘棠拿着小时候喝汤用的不锈钢勺子挖了一小勺放了进去。

等把排骨汤盛进保温桶里她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时惊到了她,手中的纸巾差点飞出去。

已经一点整,不能再磨叽了,匆匆忙忙换上松糕鞋后甘棠还不忘给对面刘美玲的女儿刘圆圆带过去一碗。

听到熟悉的声音,五岁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来给甘棠开了门。

“圆圆,姐姐做了排骨汤给你尝尝。”

小丫头扎着双马尾,穿着厚厚的粉色棉袄,脸蛋被冻得通红,甘棠知道刘美玲独自拉扯着孩子长大并不比自己家过的容易。

单身女人,一天八个小时在煤矿杂物间些做些零碎的活儿,维持着基本的生计。

据她所知,每一年的冬天,她们家从来没有供过暖。

北方的冬,是能吃人的干冷。

这世间没有人是活得轻松自在的。

痛苦本身也是生活。

甘棠往家里瞄了一眼,空旷的客厅中只摆放了一个老式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整洁干净的白纱外罩,墙上贴了不少小孩识字的贴纸,也都被保护的很好,可见女主人日常打理的细心程度。

“你妈妈还没回来吗?”

“没有。”

“那你饿了吗?”

“妈妈早上给我留了鸡蛋糕。”

甘棠温柔地笑了笑,想起自己爱吃的鸡蛋糕还是甘雨跟楼上邻居奶奶偷师学来的。

“这汤趁热喝,自己在家一定不要跟陌生人开门,乖乖等你妈妈回来。”

“好。”

“快进去吧,姐姐还有事先走了。”

“姐姐再见。”

“再见。”

她走路一晃一晃的,双马尾也跟着摇起淡淡的弧度,小孩子独有的灵气是不可复刻的。

/

前后楼中间有一条小路,下面是水管道,上面的砖石带着镂空的小洞,年代久了有些松动,踩在上面像在做跷跷板。

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甘棠走到了102室门前,入户门是整体的钢质门,不跟她们家一样,铁质的防盗门里面还有一扇木质门。

她突然紧张起来,抓紧了手里的保温桶,轻轻地敲门。

几秒后没有人应答。

她将耳朵贴近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并没有听见脚步声。

那辆张扬的大红色摩托车还停在楼前的车棚里,她来的时候还专门留意了一下。

应该在家。

于是她加大敲门的力量,手指关节被震得发痛。持续了一分钟,里面才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谁啊!”

没等甘棠开口,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她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气,夹杂着些类似于盐的味道,咸湿的淡香,跟女生身上完全不一样的气味。

眼前的男人面色有些微红,头发不加修饰的盖在额头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领口松垮垮地塌着,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衣料薄得透光,堪堪裹住宽肩窄腰的骨架,被紧实的胸肌顶出两道流畅的弧,下摆堪堪遮到髋骨,腰腹部分高高鼓出了一块,应该是包扎的伤口。

在昏暗的光线下,裸漏在外面的肌肤白的发光,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像藏在柔软里的硬玉。

甘棠没敢再往下看下去。

双方看到来人时均是一愣。

周砥飙了一句脏话,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别。”

甘棠害怕他这一关就再也不会给自己开门,也不顾刚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而害羞的态度,伸手就要去拦门。

“啊!”

周砥关门的速度在快,也被这声惨叫惊得手上脱了力。

门留了一道缝隙,某人的脸色一下变得阴郁起来。

“你有病啊,手不想要了。”

关门的力道并不小,甘棠眼框里直接晕出一滴生理性泪水,她忍着痛别扭地看着他,尽量忽视他的上半身。

她眼眸泛着泪光,一眨一眨像晶莹的露水,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你能不能先去换身衣服。”

周砥对上那双温润的鹿眼,第一次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身子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艹。”

他像阵风一样拐回了身后的卧室里,把甘棠晾在原地。

昨天他刚洗了个澡,今天伤口就有些发炎,但他懒得去医院弄,后半夜又通宵打游戏,一觉直接睡到现在。

刚才甘棠敲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梦,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就去开门了,以为来的是在四楼住的孙湛湛,没想到是她。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甘棠已经站在客厅的正中央,还贴心地帮他把大门关上。

女孩一身鸭蛋黄的装束,“蘑菇头”的头发也已经到锁骨位置的长度,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从未涉足过世俗的麋鹿,尤其那双晶亮的黑眸,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多年后他回忆起来也是难以忘记,只觉得她太干净了,不夹杂任何价值,任何人都无法染指的矿石,只有长久的自然的力量才可以撼动她的内质。

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背心,只不过腿上套了一件黑色长裤。

甘棠刚刚学了几何,脑海里就蹦出一个词:上宽下窄,像一个倒梯形。

她伸出手:“我给你做了排骨汤,你趁热喝。”

周砥家里没有影视墙,放电视的后面是一大扇镜子,覆盖了整个墙面。

从这个角度看去,两人的占位有些怪异。

她站在自己的正前方,在镜中能看到她的整个背影,自己的肩膀往上正好显露出来。

他被她气笑了。

那天他都说出那话了,这女孩是没有心吗?

他真的不理解。

“甘棠,你是早产儿吗?”

甘棠一脸不解,只是摇了摇头。

她是妈妈足月生的,才不是什么早产儿。

“我出生的时候七斤八两,才不是早产儿。”

“哦,那你挺牛。”

周砥抱起双臂,细细打量起她,用手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

“那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看见你,你就这么喜欢倒贴?找着门上来?”

“你为我受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他妈不用你照顾,你远离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他是真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执着。

救她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就算是受伤了他也认了,除非他是疯了才会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矮子来照顾自己。

“你走吧,这汤你留着自己喝,补充点营养长长个再来照顾我吧。”

说着就要推搡着她往门口走。

“我不!”甘棠不知哪来的力气,手忙脚乱间往他身上推了一把。

“嘶。”周砥捂着小腹,“你想谋杀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甘棠吓了一跳,没想到摁到他伤口了。

周砥疼的龇牙咧嘴,“你赶紧滚。”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让他留下自己。

甘棠快速运转了下大脑,忽然大声出声:“其实我来这里是跟磊哥打了个赌。”

周砥不想听,缓过那阵疼痛后就要推她走。

“是关于你的。”甘棠用力抓住他的小臂,将人固定在原地。

“什么?”

“这个赌是关于你的,你不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道心破碎ing,换榜轮空了或许是等养肥的小宝太多了(虽然作为读者很喜欢宰肥,但是作为作者是希望有读者追更的,因为你们的追更能让我更有动力)这周趁机会我多存点稿,暂定隔日更,有事会请假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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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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