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你才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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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天算,终究敌不过命运浅描一笔。
张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了五年的人,竟然距离自己不过几千米。
那天见到刘圆圆后,他便留了个心眼托人去调查了一番。朋友将刘美玲的照片给他一看时,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天意给了他当头一棒,敲得他头晕目眩。
按照时间推算,五年前梅伊离开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
张磊向甘棠求证的时候,她也是一脸愕然。
甘棠能感觉到他虚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在抖动,她还从未见过神色如此慌张的他。
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谨慎地开口:“刘姐是五年前来到陶矿县的,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她怀着孕,她很谨慎,刚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出门,很久很久后,她月份大了不得不出门采购食材,我姐姐见过她一次,再后来就是圆圆出生后,我们的关系才渐渐变得熟络。”
“那个孩子是几月的生日?”
甘棠摇了摇头,惊觉她们已经做邻居这么多年,竟然连对方的基本信息都不知道。
张磊的眼眶红了一圈,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那她有没有提过,孩子的父亲是谁?”
甘棠继续摇头,“她们娘俩。”她默默注视着面前情绪有些失控的男人,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几年她们过得并不容易。”
他敛下沉寂的眼眸,也掩盖住那滴滑下的泪,低哑的声音传来:“都是我的错,当年如果我没有做错事,她就不会走。”
“磊哥。”甘棠忽然出声,“其实,有些东西可能一早就注定好了的,我们不要太过纠结。”
执念能吞噬一个人的意志,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一块心病。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刘圆圆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们娘俩现在过着安稳又平静的生活。
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打破。
张磊再次抬头时,已经是满脸泪水,那张脸上写满了痛苦。
那一瞬间,甘棠住了嘴,收回了她想继续说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甘棠陪着张磊赶到刘美玲住的地方时,里面早已经人去房空,门口还堆放着一兜没有扔掉的生活垃圾。
可见她走的有多么着急。
这是甘棠第一次见张磊失控,那拳头用了实打实的气力直接挥在铁门上,震起了铁门花纹中堆积的灰尘,洋洋洒洒,又那么轻,拂到人脸上,也无从察觉。
他把头垂在拳头上,额头碰到冰凉的铁门,嗅到浓重的金属味,他哽咽出口,“你终究还是不想见我。”
那天后,甘棠再没看见张磊的身影,他临走前给甘棠留了他的电话和五百块钱,如果有她们娘俩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他。
甘棠想拒绝他的好意,再看见他憔悴的胡茬和黯然失色的眼神后还是没忍心拂了他的心意。
“他临走前还给我留了一个电话,他说你决定好了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他会帮你安排一切。”甘棠将写有电话的便利贴递给周砥。
纸上折了两道对称的印痕,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小心地保管着。
周砥接过纸条,对于这个故事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甘棠对他的反应不满意,甚至觉得他有些无情,终究没忍住,“你知道磊哥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吗?听说他几年前他还是很厉害的赛车手。”巅峰时忽然退赛,他错失了此生唯一能站上国际赛场的机会。这些都是甘棠听HH.经常来练车的人说的。
周砥看了一眼字迹飘逸的数字,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念之差。”
“什么?”
“没什么,年轻时犯的错欠的债,总要还的。”
甘棠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能让刘姐这么决绝地离开,独自来到异乡,她呢喃着,“刘姐的真名叫梅伊……你说,两人错过这么多年,那最后到底是团圆好呢,还是各自安好对两人好呢?”
周砥本不想回答这个听起来就很脑残的问题,不知道她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问出这话的语气总有一种悲情凄惨的味道,他蹩起眉头,随口应付她,“不知道。”
“刘姐这个态度,肯定是不想再见他了,磊哥到底犯了什么错,还是说两人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呢。”甘棠那时候还不理解刘美玲的选择,又想到刘圆圆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席着“父亲”这一角色,对她以后的人生肯定会造成一定影响。“你就告诉我吧,当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闲出屁来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又不是刺猬,浑身总带着刺干什么。”
周砥的火气马上有往上窜的趋势,纸条给他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动静。
她看着周砥抱起胳膊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你生什么气,老师说了,做人就要文明点,畜生才天天骂人。”
“还是说,你就是想当狗?”
周砥冷笑一声,面色压得更阴沉。
甘棠假装没看见,及时转移话题,“哦对,这是磊哥500块,我不能收,如果你去了山城见到他帮我还给他吧,另外,他拜托的事情我会帮他留意的。”
少女纤细的手在鲜艳红色纸币的衬托下显得更透白,根根青色脉络横插在上面,脆弱地仿佛不堪一握。
周砥瞧着那几张纸币,鄙夷地看向她,“这钱还回去你还有钱花?”
他又不是没看到桌子上的几个馒头和咸菜。
人不胖,嘴还挺硬。
甘棠:“没钱、没钱我还可以赚。”
周砥翻了个白眼,从桌子上拾起半个馒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操,这么硬。”他摸了摸自己的咬肌,不可置信地从嘴里拿出来捏了捏,这触感绝对不是新鲜刚出炉的馒头。
“甘棠,你就是喜欢吃硬的是吧。”
“硬吗?还好吧。”甘棠有些脸热,他拿的那块是自己还没吃完的一半,她一把抢过他咬过的馒头,护在自己怀里。
她能感受到留在上面属于他温热的唾液,和自己几个小时前咬过的地方重合。
“你有病吧,这还能吃吗?你还当个宝贝似护着。”
“总之,总之就是能吃。”
“行,您老人家牙口好,您喜欢吃就继续吃硬的。”
甘棠一本正经,字字回答:“你才喜欢吃硬的。”
“……”周砥被噎住,一时间竟无法回答这带有颜色歧义的几个字能这么纯洁地在她口中说出来。
“我身上的钱确实是不多了…你能先借我些吗?”
钱是两人的禁忌话题,如果不是甘睿德和周润霞,周砥现在大概过得会很滋润,也不会出去跑黑赛,甘棠越想越愧疚,头渐渐垂下。但磊哥说或许HH.在不久后就会关店,到时候她还得继续找工作养活自己。
“哦,借张磊的不行,借我的就行?”
“你跟磊哥不一样。”
他忽然摸到手机屏幕上面摔的裂缝,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他说的很快,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怎么不一样,你欠我的钱不用还吗?你别忘了,我是为什么让你住在这的。”
老小区隔音效果并不好,这会外面的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楼梯间距很高,老人往上迈步的声音就这么缓慢地,低沉地传到两人耳中。
气氛倏然又回到从前那样淡漠,好像比跳跳糖生效的还要快。
甘棠抿了抿唇,掩盖不住一瞬的落寞,“我没忘。”
“那就好,记得帮我把篓里的脏衣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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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春节,是甘棠人生中第一次跟毫不相干的人在一起过年。
腊月三十,别人家中张灯结彩,杀鸡杀鱼准备大摆年夜饭,而周砥家冷清地像是身在监狱般。
她不会做复杂的大鱼大肉,桌子上只有两盘菜,一盘是西红柿炒鸡蛋,另一碗是周砥泡的泡面。
外面的烟花声不绝于耳,楼梯间传来小孩子摔炮的声音,电视上的总台春晚播的红红火火,那年赵本山演的小品《同桌的你》一夜爆火,饭桌上的他们却无话可说。
潦草的年夜饭彻底宣告着这惊心动魄一年的结束,饭桌上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
甘棠瞥见上面不断发来的QQ消息。
【刘子涵:神马都是浮云,祝你新的一年百事可乐~】
【孙湛:阿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继续吃好喝好。】
【李璇(兔子jpg.):阿砥,初二一起去看电影吗?上次你帮我忙,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
一时间涌进好多祝福短信,她用余光瞄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电话拨打进来,手机持续震动。
“周砥,有人给你打电话。”
卧室里的游戏声震耳欲聋,她干脆直接把手机给他拿进去。
“你的电话。”甘棠放下就走,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炮火声戛然而止,周砥盯着她羸弱的身影,半响才接起电话。
“喂?”
……
“封闭训练?我要是不想参加呢?”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甘棠静悄悄地趴在门口,满耳朵只听到周砥挂断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知道了,初三就去。
她其实知道,周砥注定不属于陶矿县这一方小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