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合一:晋
一只信鸽从顾家飞往平盐城,入夜便悄无声息落在顾主院的蔷薇花树上。
茯苓接到信鸽送去柳碧如手中,柳碧如原本想看,但听见下人禀报老爷回来了,她想也未想,便道:“总归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信烧了,鸽子照例拿去炖了,送去姑母那。”
这封求救的信就这么被耽搁下来。
好在顾大郎不放心,次日又派下人去了平盐城一趟。但消息送到,顾文礼赶来时已是五日后。
顾文耀教唆人纵火,烧毁叶家仓库和布匹的事已经证据确凿,量刑都下来了。
按《大胤律》,故意烧毁私家舍宅、若财物者,杖三十,徒三年,绢五匹者流二千里。顾文耀这行为得重打三十大板,坐满三年牢房后再流放两千里。
去豫州边境戍边正好。
牢房内,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顾文耀瞧见匆匆赶来的顾文礼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来。趴在地上死死拽住他的衣服求救:“三弟,你一定要救二哥啊,我可是因为姑母的吩咐……”
眼看着杨县令和严师爷还在不远处,顾文礼脸黑打断他的话:“二哥,你到底有没有教唆人纵火?”
顾文耀观他脸色,连连摇头:“自然没有,是叶记的长工和叶氏联合起来诬陷我,那寒火石不是我给他的!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坐牢,不要流放!”
顾文礼被他吵的头疼,给他请大夫,又宽慰几句。这才转身朝杨县令道:“让杨大人见笑了。”
杨县令呵呵干笑,等走出一段距离,顾文礼才继续道:“杨大人,我看这案子有疑点,能否重审?”
杨县令为难:“顾贤弟,此案人证物证确凿,你的堂兄也供认不讳,卷宗已经往府城递交了,想重审实在为难。除非……”
顾文礼:“除非什么?
杨县令:“除非苦主能反口,也就是叶氏主动撤销上告,言明叶记失火只是那工人个人所为,为了钱才故意攀咬顾二……”
顾文礼懂了:这是让他去求叶锦。
万万不可能!
他沉默不语,杨县令小声道:“办法老兄已经告知你了,愿不愿意救顾二就看你自己的了。”他也是无法,案发后他才知道叶记也有自家夫人的份。
顾二烧叶记,也是在烧他家的东西,他夫人哪里能忍。
顾文礼朝杨县令道谢,冷脸走出县衙大牢。
顾大郎夫妻连忙迎上来询问情况,顾文礼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再说。
三人一路回到顾家,顾文礼才把情况说了。
顾大夫人气道:“只怕那叶氏早就知道老二想纵火,等着人赃并获的。她自己勾三搭四就算了,还想你去找她认错。”
顾文礼拧眉:“什么勾三搭四?”
顾大夫人滔滔不绝:“三弟还不知道吧?叶氏和离回来没多久就让个秀才住进了自己府上。两人成日出双入对,眉来眼去的,这次二弟出事,我们本来请了很厉害的状师。但那沈秀才精通律法条文,明明是教唆纵火不遂,硬生生叫他说成故意纵火,意图谋害全织纺工人性命的大罪。还意图把去年叶家那场大火也扣在老三头上,所以老三才判得这么重。”
顾文礼的关注点好像歪了,黑着脸问:“什么沈秀才?哪里的人?”呦呦那丫头为何没有来信告知她?
顾文耀那个废物什么也没说?
他心中焦灼,顾大夫人立刻回:“定襄郡的案首,这次还下场参加清河府城的秋闱。瞧着是个穷书生,到处给人做工,还在给悠悠做先生呢。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喜欢叶氏,就是瞧上叶氏的家底了,想骗叶氏资助他科考,说不定考中后就会踹了叶氏……”
她越说顾文礼的脸色越黑,顾大郎连忙伸手拉她,示意她打住。
顾大夫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这话怎么好像在说他们三郎,当初三郎不也是个穷书生,被叶氏一路扶持科考,然后弃了叶氏娶了柳氏……
她连忙找补:“那沈秀才定然是不如你的,年纪一大把,身形比你单薄,还只是个穷秀才……”
“闭嘴!”顾大郎都想扇自家婆娘。
三郎年纪可比沈秀才还大,这不是变相说三郎老吗?
顾文礼已经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哎,三弟,你去哪?”顾大郎连忙跟着起身去追,追到门口,就见顾文礼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的方向是南城叶府。
那马车到了叶府也不去敲门,就停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边上,静静等候。
日头升至中天,烈日炙烤街道。
又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叶府前,沈离先跳下马车,撑了伞等叶锦下来。
两人凑得极近,面上都带着笑。说话间,自带默契。
先前对他冷硬淡漠的人,对待他人全然换了一副态度。
顾文礼焦灼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尾。
待两人要跨上叶府门前的石阶,他缓缓从马车中走出,忍着怒气唤了声:“阿锦……”
叶锦抬起的右腿僵硬一瞬,刚想继续走时,身后那人又幽幽来一句:“怎么,你是害怕见到我吗?你还是忘不了我?”
叶锦都被恶心坏了:她不想搭理对方,纯粹是不想看到对方倒胃口的脸。
闻言她转身,目光不闪不避直视对方,语气不善问:“顾大人日理万机,跑来我这发什么颠?”
这话着实不客气。
顾文礼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偏生沈离还同叶锦站在一起,毫无顾忌的打量他。
书生清俊挺拔,有他早已经失了的意气。
顾文礼眸光暗了暗:“阿锦,我千里迢迢的过来,就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叶锦翻白眼:“我叶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府。
顾文礼快走几步要追,就被沈离伸手拦住了。
他冷脸盯着沈离,正要讽刺。
走到门口的叶锦就回过头来喊了句:“远山。”
沈离立即回头,眉眼带笑追上她。
叶府的大门砰咚关上,府门前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顾文礼自觉丢脸,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走。
府内,沈离时不时就瞥一眼叶锦的神色。叶锦想不注意都难,她停下步子,侧头看他:“想说什么就说?”
沈离犹豫道:“他定是为顾二的事情来的,顾二不弄走,叶家难安。不管他说什么,你莫要心软。”
叶锦好笑:“你认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个心软的人?”
沈离实话实说:“不是,但凡事总有例外。我听过许多你和他的事,你们曾经应该很爱护彼此。”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叶锦语气决绝:“我既和离,便和他一刀两断。他在我这里连陌生人都不如,何来心软?”她是巴不得对方立刻暴毙的。
“以后莫要提他,我嫌晦气!”
沈离闻言,心里莫名的高兴。
两人继续往前走,似是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继续聊铺子里的事。
叶锦道:“我午后还要去布庄和先前定了那批布的客商会面,可能过后还要带人去织纺看货。你若是得空,帮我去接呦呦,不要让姓顾的接近呦呦。”
沈离点头:“好。”
午后,两人分开行动。
叶锦去了布庄,一进门,伙计便道:“东家,客人已经在茶室等候了。”
叶锦诧异:“周老板不是说未时一刻到,这才未时刚过,人怎么就来了?”
也不好叫人等,她整理仪容后,带着红珠往客室去。
一进门就瞧见坐在客位的顾文礼和他身边的两个小厮。
她眉头拧得死紧,冷声问:“周老板呢?”
顾文礼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抬眼看她:“周老板还在来的路上,我让人绊住他一刻钟。你不愿见我,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人都进来了,也不好在铺子里吵。叶锦冷脸坐到主位,直接开口道:“你若是要为你的好堂兄求情那就免了吧,他三番两次的为难我,这次还想纵火,我是绝不会饶他的!”
顾文礼拧眉:“他不是真的想纵火,只是知道我放不下你,想逼你回顾家而已。”
又来恶心人。
叶锦冷笑:“顾大人莫不是昏了头,你府上已经有了夫人,我回去难道给你做妾室?”
顾文礼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你只要愿意和我回去,至少也是平妻。你做大,碧如做小,总不会压过你去。”
这么恶心的话,他怎么说的出来?
“所以你就让杨县令和顾二三番两次的为难我,打压我?”
顾文礼矢口否认:“我没有,那是母亲的意思。你当时把她气得太狠了,她瞒着我写了信给杨县令和堂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二人。”
叶锦嘲讽:“顾文礼,你是什么人当我不知道?老太太那点把戏能瞒得过你的眼睛?你若是想拦,那信能送到平安县?只怕你也成了报复我的心思,你这个大孝子居然会拿你老娘来当挡箭牌?可笑!”
被戳破心思的顾文礼再也不能维持平静,气道:“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但呦呦到底姓顾,你如此对待堂兄,你叫她今后如何面对顾家人?”
叶锦冷漠:“很快她就不姓顾了。”
顾文礼愕然:“不姓顾,那你想让她姓什么?姓沈吗?你想男人也不知找个好的,找个穷秀才。你不觉得他很像当年的我吗?你对我余情未了何必要逞口舌之利!”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叶锦轻蔑瞧他:“你哪点像他?是比他高还是比他俊?还是比他坚韧?比他有才学?他不像你,也不屑像你!”
沈离穷就是穷,拙就是拙。他真实自然,不会死要面子,伪装自己来讨好她。
顾文礼脸越来越黑:“你想嫁他?他一个穷书生,能图你什么?你别犯糊涂,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别拿你那龌龊心思来猜忌我们!我想嫁谁也与你无关!”叶锦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顾大人请回吧,别打搅我做生意!”
顾文礼还要说,门帘已经叫人撩开,布庄的几个伙计虎视眈眈盯着他。一副再不走就要把他丢出去的架势。
顾文礼冷脸起身,带着人走了。
他从布庄出来,随行的衙差就恭敬上前回禀:“大人,小的打听到了,大姑娘如今在东城的女学读书!”
顾文礼催促:“快去东城,去接大姑娘。”那孩子定然不像她母亲那样狠心,定是叶锦拦着呦呦不让她回信给她。
车夫一扬鞭,快速赶往东城。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女学门口。顾文礼下了马车来一眼便瞧见同样等在女学门口的沈离。
他眯了眯眼,走近几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语气不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离礼貌的回:“阿锦忙,让我过来接呦呦下学。”
顾文礼斥道:“阿锦也是你唤的?本官女儿也不是你可以接近的。”
沈离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淡声道:“顾大人既已经和阿锦和离,也娶了继室,何必再来惹人心烦。我唤她们什么,是她们决定的,不是顾大人准不准的事。”
顾文礼冷哼不再搭理他。
秋日的风干燥硌人,两人就站在大门口树阴的两端静静等待。
少顷女学散学的钟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顾鹿呦第一个跑了出来,看到等在大门口的人脸上欣喜。
顾文礼下意识上前两步,张开手唤了声呦呦。
顾鹿呦径自错过他,跑到沈离面前,高兴唤了句:“先生。”然后问:“今天怎么是您来接我?我娘呢?”
沈离笑着摸摸她脑袋:“布庄今日有客,你娘忙,特意让我来接你的。”说话时,眼眸看着顾文礼,像是在挑衅。
顾文礼收回手,直起身,板脸喝了一句:“顾鹿呦!”
顾鹿呦仿佛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抬眼去瞧他,眼神陌生又冷淡。
恰好这个时候杨令宜和陆舒舒相携走近,警惕问:“呦呦,这人是谁啊?”
顾鹿呦摇头:“不认识,我们快走吧。”
顾文礼听到这话气得七窍生烟,怒喊:“顾鹿呦,你连自己父……”
他话还没说完,杨令宜身边的护卫就伸手用力一推,喝道:“好狗不挡道,无关人等莫要在女学逗留,不然我们报官抓你!”
“放肆!”顾文礼随行的小厮上前:“你知道我们大人是谁吗?”
护卫不耐烦:“管你们大人是谁,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方推搡间沈离已经带着顾鹿呦绝尘而去。
马车里顾鹿呦在拿自己新画的画给沈离看,沈离夸了一句:“不错,有进步。”
顾鹿呦很高兴:“宜姐姐和舒舒姐姐也说有进步,等再进步一点,我就能画美食图集了。到时候你上京赶考,帮我把图集送去给赵爷爷。”
沈离也不知这孩子怎么老是笃定自己一定会高中,他轻嗯了声,岔开话题问:“呦呦真不认识方才的人?”
顾鹿呦折纸的手一顿,随后道:“认识啊,但我不喜欢他。”她眨眨眼,盯着他问:“他是不是去找娘亲了?”
沈离点头,顾鹿呦腮帮子就鼓了起来,愤愤道:“先生,您以后的官职一定要比他高。让他跪在你面前,然后扇他嘴巴子。”
沈离看出小姑娘不喜欢顾大人,但没想到这么不喜欢。
小姑娘絮絮叨叨说起先前渣爹和老太太怎么欺负她娘的,说到激动处,车厢都被踹了几脚。
但回去后,她丝毫没在叶锦跟前提遇到渣爹的事。母女两个很有默契的都没提,也没出门,就在家宅着。
一来是外面太热,二来铺子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三来也确实不想被顾人渣纠缠。
沈离因为要盘账,倒是照常出门。
三日后的中午,他刚从叶记织纺出来,就被顾文礼身边的小厮堵了个正着。
沈离撩开车帘子看向那小厮,不解问:“你们大人这是何意?”
小厮神情倨傲:“我们大人请沈秀才去茶楼聊聊。”
沈离抬头看向斜对面的茶楼,顾文礼正坐在二楼的雅间,神情冷漠的瞧着他。
他顺从从马车里下来,跟着小厮往茶楼去,回头又交代车夫道:“你在这稍等,若我一刻钟没出来,你就去官府报案。”
车夫应是,将马车驶到一边等待。
沈离跟着小厮走到楼上雅间,走到茶桌边礼貌唤了声:“顾大人。”
顾文礼没让他坐,张口就质问:“是不是你们又去杨大人那说了什么?怎么好好的,文耀堂兄就直接被流放了?”明明还要关押三年的,他正想着如何把人捞出来,大堂兄就跑来说,一早人就押解出城,去崇州修城墙去了。
沈离不明所以:“顾大人说的哪里话,近几日阿锦与我都不曾出门,更遑论去找杨大人。杨大人一县之长,哪里是我们这等升斗小民说见就见的!”
顾文礼拧眉:不是他们,那为何会如此?
难道边境真又起战乱了?
“你知道自己身份便好,别以为我不知你一直赖在叶家不走,打的什么主意。阿锦好骗,本官可不是好相与的。”
沈离情绪很稳定:“不是人人都是顾大人,会去骗人。我敬重阿锦,没想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顾文礼不屑:“你敢说不爱慕她?”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
沈离不否认,顾文礼面色越冷:“你何必自取其辱?她只是把你当做从前的我,你们不会有任何结果!”
沈离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生气,坦然道:“阿锦不会把我当任何人,顾大人多虑了。如果您请我来只是想同我说这个,那恕不奉陪。”说完就要走。
“沈离!”顾文礼大怒,把杯子往桌面重重一搁:“你就是个穷秀才,别以为本官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离挑眉:“顾大人想拿沈某怎么样?沈某现在只是个穷秀才,但不代表永远是个穷秀才!”
顾文礼冷哼:“你当你这次秋闱能高中?你以为举人老爷是街边的菘菜,随便考考都能中?”
他话落,街道外传来一阵喧哗。两匹马从街道另一边飞奔而来,领头的差役身着红绸喜服,手中高举捷报,高声沿街呼喊:“喜报!喜报!定襄郡秀才沈离,秋闱高中解元,头名举人——”
等候在茶楼下的马夫惊喜,朝茶楼上大喊:“沈账房,您中举了!还是解元!快,我们快回去,要给衙差喜钱的!”
沈离应声,意味深长看了顾文礼一眼。
顾文礼面色难看得不行,咬牙道:“中举的人何其多,秋闱之后春闱,春闱能顺利再说吧!”
“这就不劳顾大人操心了。”沈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茶楼,坐上马车往叶府去。
报喜的当日,消息便传遍整个府城,门前冷落的叶府头一遭宾客迎门,就连杨县令也派人送来帖子,邀他过府一续。
结交、说亲的一轮接一轮,沈离出门就被堵。他防不胜防,主动提出要提前上京城准备春闱一事。
叶锦一想也好:“我们徐州离上京远,九月底出发,也得十二月初才到。去得晚了,路上容易遇到大雪不说,还难找客栈。”
叶母也附和:“对对对,早些去,最好多带些银两和人。万一路上又碰到什么事,也好尽快解决。”对方这体质也是绝了,只要赶考必遇到阻扰。
“要不雇个镖局去吧?”
沈离瞳孔微张:“不用了吧?”
叶锦也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是打算北上进些生丝和染料。我亲自送他过崇州凤凰县码头乘船,上船后没半个月就能到上京。”
沈离诧异:“你不是说织纺和布庄正起步,要十月份才能出去找生丝?”
叶锦:“本来是走不开,但昨日织纺好些老人找回来了。他们都跟了我父亲许多年,又是看着我长大的,有他们在,我放心。”
一旁的顾鹿呦连忙道:“我也想去!”
叶母慌忙阻止:“你去什么,赶路很辛苦的。再说了,你不得读书?”
顾鹿呦小嘴叭叭:“先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跟娘出去是长见识的,不怕辛苦。”
“什么歪理?”叶母伸手戳戳她脑门:“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出去风吹日晒的?陪着外祖母在家多好。”
顾鹿呦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好不好,我就要跟着娘亲。”
叶母还要再哄,叶锦就道:“她想去就让她去吧,从前我这么小的时候,也跟着父亲到处跑了。”
叶母纵是万般不舍,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劝。只得道:“那得多雇些好手护送,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一提到崇州她就心悸,总想到自己丈夫和儿子死在那。
叶锦点头:“我晓得,会平安的。”
她们这边打算好,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顾鹿呦要出远门,自然是要和自己的小伙伴告别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