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合一:晋
叶鹿呦在御膳房找到叶锦时,叶锦很是惊讶,着急问:“你如何进宫的?谁带你进来的?”她说完,瞧见跟进来的赵绪宁,瞬间明了。
眉头刚蹙起,叶鹿呦就道:“我没有偷偷进宫,我和青织姐姐说过的。”
赵绪宁也帮她说话:“是啊叶夫人,我祖父也是知道的。我们只去了东宫,太子和善,很喜欢呦呦妹妹。”
天家多藏污,稍有不慎就要人命。
叶锦其实不大愿意女儿进宫的,但人已经来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无奈瞪了眼女儿:“你呀,乖乖坐到边上等我,待会我忙完就带你回去。”
叶鹿呦乖巧点头,拉着赵绪宁坐到御膳房的角落。
御膳房的公公倒是懂事,给他们端了不少糕点和菜肴。
叶锦快忙完时,皇后那边的赏赐也到了。来送赏赐的女官对着叶锦笑脸相迎:“我们娘娘和太子殿下都特别喜欢你家姑娘,娘娘说了,以后呦呦姑娘可时常随赵陪读一起去东宫玩,明日太后寿宴也可一同前来。”
叶锦诧异瞧了女儿一眼,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赵家小子笑。
叶锦谢恩,待带着女儿回到别苑,才主动问起:“你在东宫碰见皇后了?”
叶鹿呦摆弄着皇后送的精巧玩意点头。
“那可有发生其他什么事?”不然皇后不可能无缘无故赏赐她们东西,宫里头人可都看着呢。
叶鹿呦就把方才在东宫的事说了,叶锦蹙眉:太子不是明年才被发现中毒?呦呦现在发现了,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她本想提点女儿不要掺和到皇家的事去,但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又实在说不出口。
罢了,反正太后寿宴后,她们也要离京。
皇后特意说了让呦呦明日去宫中,总不能不去的。
叶锦让红珠把皇后送的赏赐收好,才握着女儿的肩郑重交代道:“明日寿宴上好好跟着赵小公子,阿娘忙完就去找你,知道吗?”
叶鹿呦点头:“我知道的。”
这一日,母女两个早早入睡。
次日一早,宫中方向便传来丝竹管乐之声,整个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女眷都早早起来准备。
叶鹿呦带着青织先去了赵府,赵家一家人收拾妥当后,带着她一同赶往宫门口。宫门口早已排好长队,朝中官员都在热情的攀谈,各家女眷也在展示各自的新衣首饰。
赵御史一家以来,后排品级较低的官员纷纷让路,让他们往前面去。赵御史一路走到御史台的官员中,赵夫人则带着几个儿媳和孙子往家眷中去。
没走几步,叶鹿呦就瞧见柳碧如和她的一双儿女。柳碧如显然也认出了她,诧异一秒,便故意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当做没看到她。
赵老夫人等人路过他们走到御史家眷面前,御史家眷瞧见叶鹿呦时都惊奇问:“哎呀,老姐姐,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真好看!”
赵老夫人便笑道:“新认的干孙女儿,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要带她进宫。”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向叶鹿呦:这小姑娘什么来头,竟叫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还叫眼高于顶的赵御史夫人收为义孙女?
这话温侍郎夫人和柳碧如自然也听见了,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顾老太太也朝叶鹿呦这边看来,天色昏暗,她眯着眼仔细瞧了又瞧,疑惑问:“碧如啊,那丫头怎么瞧着有些像呦呦那死丫头?”
原本被柳氏转移注意力的顾鹿呦和顾鹿嫣两姐弟立刻也扭头来看,小孩子眼尖,顾鹿鸣一眼便认出叶鹿呦来。撒开他娘的手就往叶鹿呦那跑:“呦呦姐姐!”
动作快的柳碧如都没拉住人,待想追时,那孩子就像兔子窜出老远,三两步就窜到叶鹿呦面前,抱着她的手欢喜喊:“呦呦姐姐,你怎么在这啊?”
众人看看小姑娘,又朝顾家人看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新进京的户部顾主事家的小公子喊这小姑娘姐姐?
还不等众人继续猜测时,顾鹿鸣又朝官员中的顾文礼大喊:“爹爹你快看,姐姐也来上京了,姐姐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顾文礼脸黑,户部的官员惊讶后都在问:“顾主事,那也是你女儿啊?”
顾文礼直接否认:“不是。”
顾鹿鸣愣了愣,还要说,就被柳碧如一把揪住耳朵拉了回来。她忍着气训斥道:“人家姓叶你姓顾,你只有一个姐姐,不要乱说话!”
顾鹿鸣委屈,强硬被柳碧如拽走了。
赵老夫人弯腰替叶鹿呦拍了拍被拽皱的袖子,笑了声:“确实,别什么人都乱攀亲戚。”
也不知谁先说起:“我记得顾主事当年的夫人不是这位柳氏吧?”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应和:“确实不是,他夫人我见过的,长得出挑大气,不似柳氏那般柔弱。听闻是徐州一代有名的富户,顾大人还是个穷秀才时两人就成亲了。顾大人高中后报喜的赏钱还是他夫人出的呢。”
“啊,这是发达了,就抛弃糟糠之妻?可那柳氏的孩子不是和……”她们都看向叶鹿呦。
当年在上京可没见过这位柳氏,那很明显了,顾大人一边让叶氏供着自己读书,一边金屋藏娇养了外室。
现在刚升官就一脚把正室夫人踢了,连亲生女儿都不认……
啧啧,男人啊!!
大家都没明说,但落在顾文礼身上的眼神已经像凌迟了。
他待着浑身难受,身边的同僚也分外尴尬。好在没多久,宫内贺寿鼓响,宫门开了。
玄甲军出来的一刹那,文武百官和女眷全都静下来,安静垂首等待检查。进宫后众人也不敢大声喧哗,跟着队伍往前走。直到进入御花园,看到偌大的戏台子,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文武百官和女眷分开,按照宫人的指引入座。
叶鹿呦没坐在赵老太太身边,而是直接跟着赵绪宁坐到太子一桌去了。
众人惊讶,坐在最末的顾老太太此刻也看清了叶鹿呦的脸,脸色顿时比柳碧如还难看。
众人都是一个反应:这顾家不要的女儿还真是皇后请来的啊,瞧着和太子还很熟。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给太子也选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太子妃?
要真是这样,估计顾家肠子都要悔青。
顾家这个女儿在这?那女儿的母亲,顾大人的原配夫人叶氏呢?
众人猜测万千,叶鹿呦浑然不觉,兀自吃着面前的瓜果。
这个时节,也就宫里才能吃到岭南进贡又甜又大的橘子了。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唇角都是蜜色汁水。
边吃还不忘偷偷塞两瓣给青织,青织哭笑不得:这种场合,她一个婢女也不敢吃啊。
赵绪宁翻遍袖带也没找到一块干净的帕子,最后还是太子从怀里摸了块帕子出来给她。
她鼓着腮帮子道谢,小太子笑着提醒她:“少吃些,待会宴会还有其他菜肴。你若是喜欢吃这橘子,孤的东宫还有,晚些让人送到你的住处去。”
叶鹿呦眉眼弯弯:“太子哥哥,你真好。”
戏台上一曲唱罢,很快又有杂耍的上场,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去。
临近辰时,旭日高升,苏贵妃才扶着太后姗姗来迟。
众人全都起身行礼,太后喊了声起,瞧见比她还晚一步的帝后二人,微微蹙眉:“皇后怎么来得这么晚?”
皇后还没搭话,皇帝便道:“母后,皇后一早便起来操持您的寿宴,朕见她有些累,就让她歇了片刻。”
太后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不是很高兴。待还要再说两句,皇帝突然就转移了话题问苏贵妃:“康儿怎么还没来?”
苏贵妃眸色微闪:“回皇上的话,康儿昨个儿贪嘴,吃了太多的冰,有些风寒。臣妾担心他把病气过给母后,就令他在寝殿内休息了。”
皇帝总共两个儿子,太子哪哪都好,就是身体羸弱。这个小儿子被苏贵妃护得和个眼珠子似的,又实在顽劣跋扈了,和他并不亲厚。
闻言便训道:“他小孩子不懂事,宫里的下人也不懂事。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
“好了!”太后及时打断他的话,“他才几岁,今日哀家寿宴,你又要挑他的不是。”
母子两个的交锋只在瞬间,这似乎是常态,文武百官见怪不怪。
皇帝也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和太后较劲,便说了句软话:“母后今日瞧着很是精神,这身吉服很衬您。”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跟着附和夸赞。
太后心情愉悦,端坐仪态笑道:“宁王孝心,替哀家找来这么好的布商,那布商当赏。”
皇帝顺口道:“那皇室以后的布料都由这家供应吧。”
文武百官都在打听宁王找来的布商是哪家,女眷这边看着太后和皇后身上的布料也很喜欢,但到底不敢痴心妄想得到御赐。只能互相夸起邻座人的衣裳,有人见着赵老夫人和她儿媳身上的布料从未见过,便好奇问了句。
赵老夫人笑道:“我这布料也是出自给太后做吉服的布商之手,上京还没得卖呢。”
众人惊讶,顿时来了兴趣,话里话外打听布商的来头。
赵老夫人笑眯眯的:“待会那人会上来给太后贺寿,你们很快就能见到。”
她这样一说,众人更加好奇。
唯独顾家一家人已经沉了脸:赵老夫人和她儿媳身上的料子别人不认得,他们可都认得,那分明是叶家独有的月华锦。赵老夫人这意思是,给太后和皇后做吉服的人是叶锦。
而呦呦这孩子来京似乎是最好的佐证。
顾家一家人心中忐忑,寿宴正式开始,文武百官依次向太后进献贺礼。
太后面容和煦,时不时夸两句,苏贵妃也奉承着夸赞,一抬头就和皇后的视线对上。
皇后冲她笑笑,苏贵妃笑容淡了淡,避开她的目光。
寿礼进献完,宴席上桌,宴席过半,太后巡视四周才问皇后:“不是说还有什么蛋糕?怎么不见上?”
皇后微微侧头解释:“这蛋糕很大,要十几人合抬。一路从御膳房到御花园又有些距离,估摸着要一会儿。”
皇帝也帮腔道:“母后莫急,朕已经让人去御膳房瞧了,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另一边,沈离跟着一队禁卫军已经护送着‘蛋糕’出了御膳房,进入后宫大门时,叶锦上前,嘱咐抬着木滑轮的人小心些。
甜香味在宫道蔓延,一只鸟雀落在宫门的屋脊上,绿豆眼动动,突然俯冲向下。
禁卫军领队吓了一跳,忙伸手驱赶。鸟雀不依不饶,一个劲的扑腾,盖着蛋糕木架子上的绸布往下滑落。
叶锦和一众小太监手忙脚乱去拉绸布,沈离也去帮忙拉,和边上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正着。他一个趔趄,险些摔了出去。
幸而叶锦扶了他一把,关切问:“你没事吧?是不是近日太忙,有些受不住?”
沈离连连摆手:“我没事……”他已经有好好锻炼,一顿能吃三碗饭,绝对不能再让母女两个觉得自己嘘。
叶锦松开他,领着人继续往御花园去。
沈离跟在后面,揉揉发疼的胳膊,有些幽怨的去看前面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明明瘦弱矮小,怎么胳膊那么硬?
像是个练家子。
宫里识字有功夫的太监怎么还是个外宫的杂役?
他微微蹙眉,一路上开始留心这个小太监……
丝竹声渐近,不多时,一行人进入御花园。
香味渗进御花园的一刹那,叶鹿呦最先瞧见他们,兴奋的拍拍太子和赵绪宁的肩:“你们看,我娘来了!”
太子和赵绪宁抬头去看,他们身边的官员和女眷那边的人也纷纷转头去看。
大部分人之瞧见一座高高,用绸缎遮住的物件被抬了上来。而顾家一家人,眼里只瞧见叶锦……
顾老太太手里的汤匙直接吓掉了,柳碧如贝齿死死咬住下唇。顾文礼面色则冷得能滴出血来,他身边坐着的柳诚盯着叶锦的脸看了又看,直至人走到近前才终于认出来,压低嗓音侧头问顾文礼:“她如何在这?”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顾文礼要是再猜不出来就是个傻的。
叶氏就是太后口中的那个布商,叶家成为皇商了!
女眷那边早在叶鹿呦喊叶锦娘时,就猜出了叶锦的身份。众人互看一眼,然后都不约而同看向顾老太太和柳碧如——真没想到啊,这叶氏和离后居然还有这番成就,顾家这婆媳不得呕死!
顾老太和柳碧如的脸已经冷得结了一层霜,盯着叶锦的背影暗暗咬牙。
叶锦走到宴席的最前面,朝皇帝、皇后、太后几人行了个大礼,然后命人揭开盖住蛋糕的绸缎。
遮盖的绸缎缓缓落下,一整块规整大气的三层蛋糕完整显露出来。
蛋糕层层叠叠,扎实饱满,每一层的边缘都打磨得平整精致。最让人惊艳的是蛋糕侧边,一只完整的翻糖凤凰盘旋缠绕而上,凤凰羽翼层层铺开,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姿态舒展昂扬,仿佛下一刻就要顺着蛋糕扶摇飞起。
凤凰四周点缀着一圈翻糖牡丹,花开饱满,衬得整座蛋糕华贵又精致。
御花园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低低的惊叹声。在座的王公女眷、文武官员,一辈子见过无数宫廷糕点,却从未见过这般别致精巧的吃食。
不像吃食,瞧着更像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太后也有此问:“这是吃的?”
叶锦笑着点头:“这是翻糖蛋糕,周身的凤凰、牡丹,还有蛋糕表层装饰,皆是糖面手工捏制,全部可以食用。”
“好看,更难得是巧思。快些切块,哀家要先尝尝。”太后迫不及待吩咐。
一旁内侍连忙上前,拿着银制刀具小心分切蛋糕。松软的糕体带着清甜香气散开,入口绵密香甜,不腻不齁。
太后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夸赞:“这口感实在好,快分给皇帝、太子和文武百官尝尝!”
宫人再次上前,拿着银盘玉碟,有序地切蛋糕、分蛋糕。
先端给皇帝,皇后,再就是太子那一桌,接着是文武百官和宫妃女眷们。
沈离默默站到宁王身后盯着先前那小太监看,那小太监端了蛋糕往太子桌上放,又态度恭敬递上木叉子。
一切都做得很完美,可他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太子接过木叉子,看着面前雪白蛋糕上绽开的一朵艳丽牡丹甚为惊奇,伸手就要去取那朵牡丹花。
一只细嫩的手横了过来,握住他手腕。
太子疑惑侧头,就见身边的小姑娘凑了过来,鼻尖耸动,在蛋糕上嗅了嗅,半天没动静。
太子被蛋糕的香味勾受不了,低头要去咬一口,叶鹿呦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直接将那蛋糕扫到了地上。瓷碟砸在青山地面上发出砰咚一声巨响,把御花园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这边,正要吃蛋糕的皇后抬头,疑惑问:“怎么了?”
太子也懵呢,小姑娘就脆声声道:“蛋糕有毒!”
有毒?
众人惊恐,已经吃了的将信将疑,准备吃的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只猫从花丛里跑了出来,跑来舔那打翻的蛋糕。只两口,那猫突然倒地抽搐,僵直不动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众人手里的蛋糕碟子掉了一地。皇后眼疾手快,将皇帝将要送进嘴里的蛋糕给拍翻了。
而吃得最多的太后已经捂着肚子伏在凤椅上干呕,很快又陆陆续续有干呕声传来。
皇后吓得连忙喊太医,宫人手忙搅乱连忙去请太医,整个御花园顿时乱成一团。
捂着肚子的苏贵妃最先发作,指着同样惊慌的叶锦大喊:“来人啊,这人在蛋糕里投毒,意图谋害皇室,快将她抓起来!”
叶锦扑腾跪下,慌忙解释:“皇上,民妇冤枉。这蛋糕送来前御医检查过,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也检查过,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跟来的薛女官和太医也立马跟着跪下:“皇上,皇后娘娘,这蛋糕我们都检查过,送来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一定是切蛋糕和分蛋糕的人出了问题!”
苏贵妃怒瞪着她:“分蛋糕的下人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想毒害母后?”
皇帝拧眉:“苏贵妃,休要胡言!太子和朕也差点吃了那蛋糕,难不成皇后还想害朕和太子不成?”
苏贵妃冷笑:“也不是不可能!焉知皇后不是拿太子来做苦肉计,皇后素来和姑母不和,说不定就是想借这妇人的手害死姑母!”
文官里头的右相也出言附和:“贵妃娘娘说的话不无道理,太后素来不喜欢皇后娘娘……”
整个御花园的人都看向高座上的皇后:这寿宴是皇后娘娘举办,这叶氏是皇后请来的,不管毒是谁下的,这事好像和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
而这叶氏必死了!
方才还忐忑的顾老太太和柳碧如两人此刻心里只剩得意。
顾文礼则抿着唇,看不出喜怒。
叶鹿呦急了,起身就要往她娘这边跑,却被沈离先一步走过来,摁在了座位上。她挣扎,沈离朝她摇摇头,她终于不动了。
高座上一直沉默的皇后突然出声:“苏贵妃说这毒是本宫下的,本宫倒是认为这毒是你下的!”
苏贵妃不可置信瞧着她,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皇后娘娘,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您,皇上就算再偏心您,也不能空口白牙把罪名栽赃到妾身头上啊!”
两人争吵的同时,太医院的太医瞬速赶来,依次给太后和其他中毒的文武百官及家眷看诊。
太医令检查完蛋糕后,跪到皇帝面前道:“皇上,这些蛋糕确实有毒。但寻常人吃完只会腹痛呕吐不止,用两副药就无大碍!但太后年纪大了,只怕要受些罪。”
说话间,太后已然开始打冷颤,哀叫连连。
太医连忙给太后行针,另一个太医刚要过来给苏贵妃行针,苏贵妃就一把拨开对方,去扯皇帝的龙袍:“皇上!您一定要给姑母一个说法啊!”
“说法!”皇后淡漠瞧着她:“你要什么说法?说你其实想毒害的是太子?还是说你为了谋害太子,连同你自己和太后一起害进去了?”
苏贵妃恼怒:“皇后娘娘,你胡说什么!”
皇后冷笑,看向太医令,太医令立刻又道:“皇上,这毒只是令太后受些罪,但若是太子用了,就会当场毙命!”
皇帝拧眉,太医令继续解释:“太子本就因寒毒体弱,这蛋糕里面的毒一遇到寒毒便剧毒无比,那死猫就是最好的佐证。”
小太子大骇,握住叉子的手都在抖:方才若不是呦呦妹妹,他肯定已经死了。
太医令说完,皇后盯着苏贵妃接着道:“你若再狠心些,应该让康儿也一并吃了蛋糕。这样太子出事,本宫就不会联想到你身上。”
太后看向苏贵妃,眼神有些怀疑。
苏贵妃急了:“皇后,你休要血口喷人!妾身都说了,康儿风寒,不信你问太医院的人!”
“呵呵!”皇后冷笑连连:“太医院不是有你的人吗?做个假证还不容易?毕竟,他们连太子都敢毒害!”她挥手,禁卫军统领拎着一个中年太医就丢到了帝后面前。
皇后从怀里摸出太子惯用的药瓶砸到那太医脸上,斥问:“孙太医,你来说说,给太子的药里头为何有毒?”
孙太医额头被砸了个豁口,鲜血咕咕往外冒,也不敢伸手去堵。连连磕头否认:“皇后娘娘,微臣冤枉啊!”
她话还没说完,宁王就上前捡起地上的药瓶,捏住他嘴就把药全往里灌。然后又接过禁卫军递过来的蛋糕往他嘴里塞。
孙太医吓得挣扎求饶,痛哭流涕。
这表现已经很明显说明,孙太医知道这两者一起服用有毒。
皇帝大怒,喝道:“孙太医,你若还不如实招来,你全族都别活了!”
宁王放开孙太医,孙太医干呕几声,连忙又跪到帝后面前,眼神却往苏贵妃那瞟。
顿时,御花园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苏贵妃身上。苏贵妃炸毛,紧张到胃越发抽痛:“大胆奴才!你看本宫做什么!本宫何时指使过你干这事!”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宫女就被砸到她脚边。
苏贵妃吓得尖叫一声,弹跳开,仔细一看,那小太监是方才帮忙扶着蛋糕的小太监。而那宫女,居然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此时因该在她寝殿照看康儿的,如何被人捆了手脚丢到这?
再抬头,沈离已然跪到帝后面前,高声解释:“皇上,皇后娘娘,毒是这小太监下的。方才微臣和禁卫军护送蛋糕过来,就见这小太监鬼鬼祟祟。微臣便留心着,这小太监方才把蛋糕送到太子面前后,便退下了。之后便从御花园去了冷宫附近和人说话,随行的禁卫军将人拿住。不想和这太监接头的人是贵妃宫中的人,禁卫军的人还从这宫女身上搜出了蛋糕里头一模一样的药粉!”
苏贵妃骇然:不可能,那药粉她早就让人全处理了!
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看向皇后,皇后心里冷笑:药粉自然是方才去拿人的时候,令人放的。
其实方才沈离发现这太监异常就和宁王打了招呼,宁王一直派人盯着这小太监,把人逮回来的路上就听闻太后中毒的事,这才将计就计。
那宫女被堵住嘴,盯着苏贵妃呜呜的叫唤。
苏贵妃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正当她慌乱想着如何辩驳时,原本该在寝殿里养‘病’的康王殿下突然跑了过来。
小孩儿瞧着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染了风寒。
他看到寿宴正中央桌上摆着切好的蛋糕时,同仁一下子亮了,哒哒跑过去抱起蛋糕就啃。
“康儿?”苏贵妃吓得不行,也顾不上肚子的疼痛,跑过去就去抢他手里的蛋糕。
小孩儿只咬到一口奶油,甜滋滋的味道被人夺走。他瞬间急了,跺脚大喊:“母妃儿臣要吃!你不是说,今日过后儿臣就是太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儿臣要吃这个!”
一句话,炸得文武百官都回了神,一言难尽看向苏贵妃。
苏贵妃手脚冰冷的捂住儿子嘴巴,太后不可置信,又愕然瞧着她,胸口血气上涌,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皇帝大惊失色,众太医又赶紧围了过去,太医令面色凝重:“皇上,太后娘娘这是气火攻心,毒气入脑,情况危机。”
“还不快把人送回寿康宫!”
几个太监宫女慌忙去帮忙抬人,苏贵妃惊慌要跟去,就被两个禁卫军直接摁倒跪伏在地。
“放肆!皇上,臣妾冤枉啊!”她压根没和孩子说过这话。
康王见自己母妃被押,上前就对两个禁卫军拳打脚踢:“大胆奴才!快放开我母妃!”
皇帝挥挥手,立刻有宫人上前把康王强行抱走了。
皇帝声音冰冷:“苏贵妃谋害太子在先,毒害太后和文武百官再后,罪无可恕,打入冷宫,赐白绫!”
“皇上!”右相急了,赶忙出列跪到皇帝面前:“此案太过巧合,应当交由大理寺细查,再做定论!”
右相一党也捂着难受的腹部出列,跟着附和。
宁王盯着右相冷笑:“本王看不必了,倒是右相你,得交由大理寺好好查查!”
右相对着宁王怒目而视:“宁王殿下,本官在说苏贵妃的事,你扯到本官做什么?”
宁王笑笑:“本王说的是右相大人,没想牵扯到贵妃。”他拍拍手,立刻有人抬着两箱账本呈到皇帝面前,宁王继续道:“皇上,右相大人贪污,致使户部常年亏空。这些便是右相贪污的账本,是从户部尚书家中翻出所得!”
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了,竟是头也不敢抬,生怕右相看他。
右相是怎么也没想到,户部尚书居然敢和自己玩心眼子。表面说账目销毁了,居然留着自己的贪污的证据,这是防着他呢。
他冷笑:“几本账本而已,本官怎知不是宁王大人和户部尚书一起做局陷害本官?”
“右相说笑了,您老谋深算,本王如何能做局陷害您!”他弯腰随手拿起一本账本道:“您贪污的每一笔银子,这账本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确有其事做不得假。永和七年,您贪污军饷三万两。致使我军将士饿死无数,银都险些失守!永和九年,贪污徐州桃源县洪灾赈灾款五千两,致使当地百姓饿殍遍野……”宁王一桩桩一件件念下来。
在做的百官都沉默不语,连女眷那边也跟着屏住呼吸。
顾文礼看看右相,又看向身旁的大舅哥,眸色微暗:他不会刚搭上右相的关系,右相就要倒台了吧?
此刻的柳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指都快抠进桌角了。
右相越听面色越沉,待宁王念完,他还笑得出来,故作轻松道:“无稽之谈,你说户部亏空,那去年你带人去户部清点,账面上的银子和库房内的可全对上了,一分不少!”
“别急!”宁王继续说:“崇州的米商刘家,徐州布商叶家,豫州的糖商王家,都是你派人杀的吧?”
右相:“本官不懂你再说什么!”
叶锦愤怒,又听宁王道:“永和十五年,徐州当地经营布庄的富商叶家被抢,叶家父子、叶家仆从,以及护送的镖师三十几人,无一活口。叶家当时价值十几万两的货物丢失,紧接着叶家织纺大火,存放在织纺的货物也不翼而飞,叶家存在各大钱庄的银两也被人取走。当时官府结案说是虎跳崖的山匪干的,但叶家孤女,叶氏却在她父亲尸首上发现一块镇抚司的腰牌。之后本王又派人去剿匪,将这些山匪却说那日他们没截杀叶家人,是另一伙人干的。并且,他们还瞧见了领头之人的样貌。”说完,他拍拍手。
立刻有禁卫军压着两名粗狂黝黑的汉子上来,两人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皆是两股颤颤,脚步虚浮。还未到御前,就扑通跪到在地。
宁王嫌弃瞟了一眼,肃声道:“你们两个认认,在场可有你们那日见到的凶手?若实话实说,本王可饶你们不死!”
两人战战兢兢环顾一圈文武百官,看到末坐的柳臣时,眸子猝然发亮,指着他着急大喊:“王爷,就是他!那日就是他带队截杀了叶姓商人!那日小的们本来想截叶姓商人的,但见他们人数众多,又有很厉害的镖师护送,就歇了心思。不想从对面林中窜出一伙人,见人就砍!”
“他,他被叶家的小公子拽下了面巾,还砍伤了右肩!小的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山贼异口同声,柳城手心都在冒汗,还不等他跪下请罪。禁卫军就上前,摁住他就开始扯他衣领。
他挣扎无用,官服被扯散,露出肩头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算是铁证了!
柳诚哆哆嗦嗦辩解:“皇,皇上,这伤疤是微臣捉拿要犯时不小心划伤的!”
宁王呵笑:“本王翻看了镇抚司上职记录,永和十五年四月,你就离京执行任务,到年底才回来。一人截杀三家,四处奔波,难怪才几年就从千户升到镇抚司指挥使!”
疤痕、腰牌、出京时间全对上了。
这下实在没办法狡辩!
柳诚心如死灰,旁边的顾文礼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震惊叶家是柳诚动的手,又惊慌自己恐要受到连累。
而叶锦盯着柳诚,双眼似乎要将他灼个窟窿出来。她收回目光后,朝着帝后扑通又是几个响头:“求皇上替我们叶家做主!严惩凶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