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听到君珩答应,唐凉夏眼睛,都亮了起来。

唐凉夏:“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不行,唐凉夏很快就反驳了自己。

光是听君珩这么说,她还是不能放心。

要怪就怪君珩这‘人’,实在太过喜怒无常。

那种这一秒决定,下一秒就反悔的事情,极其又可能发生在它身上。

对君珩,唐凉夏可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与其让她相信君珩会遵守诺言,还不如去信楚牧也说他,每天只吃一碗饭,更来得靠谱。

唐凉夏扯着君珩的衣袖,实在是有点迫不及待:“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的动作,被君珩看在眼里。

这是第一次,除了想杀它之外,唐凉夏第一次主动,跟它进行的肢体接触。

而原因竟是因为,想要去看她曾经那些废物朋友。

现在,君珩的确是有些后悔了。

它哪一点,比不上那些废物们?

只是去看他们一眼,就至于让这女人,高兴成这个样子?

“不想去了。”君珩甩开她的手。

有种奇怪的酸涩感,在君珩心中蔓延,让它极其不舒服。

虽然它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会让它产生这种感觉,但君珩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舒服了从来不会忍着。

不像他们这些虚伪的人类,会因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委屈求全的去干些,自己并不愿意去做的事。

“你...”唐凉夏被气到语塞,现在想要骂它。

一时被气到,都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骂的好。

唐凉夏:“刚刚是你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君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马跑了,就不追了。”

唐凉夏又说:“你还说,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只要我说出来,你就能做到。”

她完全低估了,君珩的脸皮厚度。

它勾了勾唇角,毫不在乎:“我没有说,是你听错了。”

唐凉夏:“你.....”

唐凉夏指着它,气到没了话,她怎么都想不到,君珩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幸好,唐凉夏早防备了一手,大概是预料到,君珩会反悔。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录音笔。

刚才君珩的句句承诺,全部都被唐凉夏录了下来。

打开录音笔,唐凉夏把声音调到最大,放在君珩的面前播放。

唐凉夏质问它:“你自己听听,这些是不是,都是你自己说的?”

唐凉夏:“说道却做不到,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吗?”

君珩即使不知道,画大饼什么意思,可它不会听不出,这不是什么好词。

尤其还是从唐凉夏口中说出来,对于自己的评价,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寓意。

但那录音笔里,自己的声音和承诺,都被记录的清清楚楚,再想扭曲事实也只是无用功。

君珩没想到,唐凉夏竟然能玩这么狠,还能背着它来这么一手,偷偷把他们之间的对话,给做了录音备份。

唐凉夏手中旋转的录音笔,一把被君珩夺了去,丢在地上踩成渣渣。

君珩指着地上的碎屑,自信的说:“现在...,你这玩意没用了。”

唐凉夏不以为然,又从口袋里抓出来十几只录音笔,直接丢在地上。

微笑挂在脸上,唐凉夏告诉它:“没关系,这里每支我都做了备份。”

然后,又善意提醒君珩:“你慢慢踩,我空间里还有三筐。”

唐凉夏心里暗骂它,她现在就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针对君珩进行。

既然君珩想踩,那就随它踩,唐凉夏到是要看看,最后是它的脚先跺碎,还是她的录音备份先被毁光。

十几只录音笔,全部被唐凉夏打开后丢在地上,不断循环播放着,刚刚君珩出口的承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

刚刚自信说出的话,此刻就像是一张张巴掌,重重的打在君珩的脸上。

唐凉夏就不信,君珩这次还不妥协,就算不同意,这些录音也能把它吵死,能再烦君珩一次,还能让它没话可说,她也算是得不偿失了。

君珩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注视着唐凉夏的目光里,杀意浓到极致。

可唐凉夏毫不畏惧,毕竟她现在彻底摆烂了。

无所谓,死就死,反正自从来到钟楼以后,才没几天时间,她就已经跟死神见了好几次面了。

君珩走到它身边,低下头凝视她:“唐凉夏...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没以为。”唐凉夏毫不畏惧,昂起头来,一副已经准备好,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赴死的模样:“要杀要剐随便你。”

唐凉夏:“但是你刚才说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不答应,就是在骗我。”

唐凉夏:“明明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有没要求你怎样,你非要满足我愿望,我说了又骗人。”

唐凉夏:“你礼貌吗?”

君珩点点头,好家伙,又成了它不礼貌?它不遵守约定?

这女人还真是胆子大,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人,现在估计已经死得连渣子都不能剩下。

每次对上唐凉夏,君珩总会莫名其妙吃瘪。

脑仁被这聒噪的女人,还有录音笔里不断循环的录音,吵到生疼。

君珩气恼至极,又无话可说,它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见唐凉夏没有跟上。

它停住步子叫她,话里没一点好气:“唐凉夏!你不是要去见那些废物?”

君珩:“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爱去不去。”

见它做出了妥协,唐凉夏见好就收,赶紧把那些循环播放的录音笔,全部收回空间里。

没一点犹豫,唐凉夏连忙跑到君珩的身边。

她脸上,堆满了笑:“去!”

唐凉夏:“现在就出发吧!”

六月

牧安市已经入夏,中午太阳炙烤着大地,温度已经有些灼热。

才刚刚六月,如果在正常时候,温度十几度或是二十度出头,不会太热是最适宜人类生存的时候。

可现在是在末世的六月,还是太阳最烈的中午时分。

热浪在废土上蒸腾,肉眼都能看出,那被太阳炙烤后,扭曲的大地。

几棵变异植物穿透,牧安市街道上的柏油路,撕破本就零星的几栋大楼,屹立在城市的街道上。

巨型变异植物的宽度,估计十几个人环抱,都无法测量。

树冠上浓密的叶片,宽大而厚实,一片叶子的面积,都要赶上唐凉夏的床垫大。

也多亏了这些变异植物,将头顶炙热的阳光撕开个缺口,留出一片阴凉地。

末世后,城市遗骸中早就黄沙遍布,这少有的变异植物,是给这废土之上,点缀的为数不多的绿色。

丧尸似乎也会畏惧,中午这炎热的太阳。

大部分丧尸都围聚在,变异植物巨大的树影下游荡,只有极个别的一些,还走在炎热的太阳地里。

丧尸早就青黑腐烂的身体,在阳光的炙烤下,腐烂霉变的脂肪化成了油,不断从它们身上滴落。

腐烂发酵出的恶臭味道,遍布了整座城市。

但是很奇怪的是,只要跟在君珩的身边,唐凉夏就闻不到那股,会让人头疼欲裂的,腐烂的恶臭气味。

只能闻到君珩身上,淡淡的异香。

而只要他们两人之间,隔开一定距离后,那致命的恶臭,就会扑面而来。

感受到身边的人,一直在走走停停,鼻尖耸动着不时嗅着什么。

唐凉夏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被君珩看了出来。

它冷言着,没好气的说:“你拿我做试验呢?”

君珩转过身来,突然停下来的脚步,让唐凉夏躲闪不及,一头就扎进了它的怀里。

额头撞在君珩胸膛上,被撞的人倒是没怎么样,反而是唐凉夏捂着自己的脑袋。

她刚要气恼,就反应过来,自己还要有求于它,生生把那份脾气咽了回去。

唐凉夏:“你T!...,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是谁,不好好走路?”君珩低头看着,打算看看唐凉夏这次,又能扯出多少歪理。

君珩提醒她:“唐凉夏,你可搞清楚,这次是你走走停停出的意外。”

它捂着胸口,好像一副受害者模样,指着她:“是你,自己不长眼睛看路,撞到了我身上,现在又要硬凹是我的不对是不是?”

君珩问她:“唐凉夏,倒打一耙诬陷人本来...,又是谁教给你的?”

唐凉夏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在对上君珩这一连串反问后,让她彻底没了言语。

她承认,这次她没理,讲不过君珩了。

而且比起跟它讲道理,现在自己磕到发昏的脑袋,确实更重要些。

唐凉夏也不明白,这君珩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构造的,胸膛竟然这么坚硬,就像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刚才那一下,就跟自己撞在了一面墙上没差。

看她捂着个脑袋不说话,倒是不想她之前那副,一点就炸毛的刺猬形象。

难倒真撞坏了?

君珩忽然有些担心,它的手抓开,唐凉夏捂在额头的手。

唐凉夏额间那一抹红肿,展现在它漆黑的眸子里,那抹红肿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是那么刺目明显。

就撞到自己身上一下,它还没怎么样,唐凉夏就受伤了?

人类果然麻烦又娇气!

但看到唐凉夏真的很痛的样子,君珩忍下来那份气伸出拇指,在她额头上那块红肿处,轻柔的揉了揉。

那片红肿开创的伤口都没有,只是最轻度的撞伤,两三次就在君珩的轻揉下治愈。

许是太气不过,君珩最后一下发狠似的按了按,唐凉夏的额头。

“疼!”唐凉夏拍开它的手。

她真不知道这君珩怎么想的,难得做件好事,好不容易自己对它有点幸存感激。

可这感激还没开始,就又生生被它按了回去。

君珩完全没好气:“你还知道疼,那你就走路就好好看路,别跟在我身后,像个尾巴一样用我做实验,不然自己撞到受伤了还要怪在我身上。”

这一瞬间,君珩都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可怜,怎么它一对上唐凉夏,就变得成了这副模样?

有气都出不了要憋在心里,它君珩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现在在唐凉夏身上,它倒是全部领教了。

既然话又说到这里,唐凉夏苦口婆心劝它:“那我都这么招你烦了,你就干脆把我赶走好了,可千万不要再让我,继续烦你了。”

君珩:“我愿意。”

这女人又说这话,君珩直接骂道:“你们人类真娇气!又麻烦!还聒噪!”

它一定是犯了病,才会把这么一个女人,带到钟楼里带在自己身边。

唐凉夏也不想想,它堂堂一位末世领主丧尸王,短短几天时间,为她治了几次伤。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主业末世之王,副业是专门给人疗伤的辅助奶妈。

而且,连句道谢的话,她都不会跟自己说。

刚好在君珩,自我生气到这里时。

唐凉夏出于礼貌,道了声谢:“谢谢。”

这下又被打脸的君珩,更生气了。

君珩口是心非的,回她:“我不是帮你,就是顺手,省得你在留下什么证据,又讹上我。”

唐凉夏没想到,君珩这人脾气大不说,竟然还这么记仇。

要不是自己现在有求于它,一定要跟它争辩个你死我活。

远山钟楼所在的位置,距离庇护所所在的山并不近,要足足跨过半个牧安市,还要横跨整个牧安市里。

君珩转过身去,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听到唐凉夏感谢自己时,它心底还是开心的。

君珩心里清楚,这样很不好,它知道自己正在陷入一个沼泽,是因为唐凉夏的到来,而出现的沼泽。

它明知道陷入不好,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看着自己它在这座沼泽里不断被吞噬。

君珩明明心知肚明,却又心甘情愿的深陷。

它走路时自然摆动着的手,触碰到旁边唐凉夏纤软的手后,君珩僵硬冰冷的指尖微顿,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唐凉夏脚下步子瞬间停止,伸出胳膊和君珩之间,拉开了一定距离。

她警惕的看着君珩背影:“你干什么!”

唐凉夏想要甩开,君珩拉住她的手,可手腕被死死攥住,她的挣扎只是无味的反抗。

握着唐凉夏手腕的力度,君珩有在刻意控制,这女人实在是太娇气了,稍微一点不注意,就可能会让她受伤。

君珩的手在她手腕上,灵活一转换了个让她更舒服的方向,轻轻握住。

君珩:“光天白日,我能干什么?”

虽然它并没有用太大力度,可就是这么点儿力度,也没法子让唐凉夏挣脱开。

唐凉夏:“那你抓着我干什么?”

她又是这么多问题,被唐凉夏吵到头疼。

君珩皱着眉,松开了她的手腕,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在干什么。

同样的距离,在君珩松开她的手腕之后,周围游走的丧尸,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腐烂味道,像是生化武器一样。

原本身处在君珩身上异香之中,突然闻到丧尸群中腐烂的气味,差点儿给唐凉夏熏了个跟头。

唐凉夏被迫捂着鼻子,快速移动两步到君珩的身边。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靠的很近时,君珩身上的那股异香,才能掩盖住,庞大丧尸群的腐烂恶臭。

确定不再闻到那股,丧尸群的恶臭气味后,唐凉夏才深深长吸了几口气。

现在他们行程已经过半,走到了牧安市里,这里的丧尸更多更密集。

唐凉夏自从那次大战两只五级丧尸之后,她已经很久没猎杀过丧尸。

尤其是在直升机上,八十米高的高空坠落后,她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肺更是被碎裂的肋骨扎成了筛子,从而产生了后遗症。

虽然伤已经在君珩的帮助下痊愈,但当唐凉夏再闻到着,猛烈的腐烂恶臭时,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充满着强烈的排斥。

君珩看到唐凉夏向自己奔来的反应,偏过头冷哼一声,嘲弄着她。

君珩:“哟—,刚刚不是还很硬气,现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为你考虑都不知道。”

“我没有!不需要!”唐凉夏倔强的抬起头,她可不能被君珩给看不起了。

深吸了一口气,唐凉夏当迈出一只脚,手腕就再次被君珩抓住。

君珩:“那你就当做,是我犯贱吧。”

唐凉夏手腕被君珩冰冷的手拉起来那刻,除了它没有温度的冰冷体温,异香带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围绕着唐凉夏全身蔓延,刚刚那股不适的感觉全部消失。

君珩看她这次没了挣扎,骂着她:“你就是到死,嘴都得是硬的吧。”

就这么被君珩拉着,它步子很快唐凉夏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它的速度,这点体能消耗,对唐凉夏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可她的动作,还是被君珩发现。

君珩摇摇头,放缓了脚下步子,它想过人类没用,但却没想过会这么没用。

它只是最正常的行走步速,这唐凉夏都跟不上自己,居然还需要用跑来追它。

都不用它开口说话,光是看看君珩的表情,唐凉夏就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又惹到了这位伟大的丧尸王不悦。

唐凉夏先发制人:“我最多是腿赶不上你长,你就不要在吐槽我了,我全程跑也能跑回去。”

唐凉夏看着君珩的腿,它本身就有190+。

君珩站在自己身边,它的胯都过了自己腰的位置,它一步路差不多要顶上自己三步。

硬件上面的问题,要是君珩还能拿来说事,那它就实在太过分了。

君珩:“我有说过,我要说你吗?”

这女人还真是会无中生有,自己迁就着她,她不感激也就算了,反而去臆想它是在斤斤计较?

君珩刚要生气,看到它多云转阴的面色变化。

“哦!”唐凉夏见好就收:“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君珩脾气刚起来,就被唐凉夏瞬间泼了盆水。

君珩发现现在她还真是,越来越会拿捏自己了,一句话就可以堵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看临近目的地,君珩不想再跟唐凉夏起什么争执,避免被吵到脑袋疼,控制不住自己,又伤害了她。

他们已经走到牧安市里的边界,大概还有两公里路程,就能到达庇护所所在山上。

受伤后,唐凉夏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看看旁边握着自己手腕的君珩,问它还不如自己估算来的合适。

但不管唐凉夏怎么计算,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是有了。

怀鹤他们都受了重伤,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

就君珩把奶泡还给自己时,看奶泡圆润欢快的模样,一定是被善待照顾。

可她的同伴们...,尤其是之前跟君珩,打过一仗的怀鹤。

所有人里,怀鹤的安危,才是让唐凉夏最担心的。

余光瞥见,唐凉夏又摆出副担忧模样,君珩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她在担心什么,君珩还能不知道,无非就是在担心,那些废物们的死活。

“你放心,他们都活着。”君珩哼了一声,话里没多少好脾气:“只是他们能活成什么样,就要看他们的态度了。”

之前幻觉里,唐凉夏可还清楚记得,君珩可是对他们每个人,都采取了极其变态的囚/禁方式。

可就是心里再气,唐凉夏此刻也只能忍着。

庇护所就在眼前,她至少先要见到他们,在此之前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唉——

忽然唐凉夏的视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老人,身上穿着黑色的保安服,只是保安服在这三年末世中,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它残缺的身体,摇晃不稳的向前移动着,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

那是一只丧尸,跟牧安市满大街遍布的丧尸一样,它的脸已经腐烂发黑,半张脸都烂的露出了骨骼,基本上看不出它原本的长相。

它还能动弹的那只胳膊,不断向前乱抓着,漫无目地的游荡在,这片末世废土之上。

第一眼,唐凉夏就认出来。

那只丧尸就是曾经帮她,看管来了两年仓库的门卫大爷。

经历两世末世,唐凉夏还是第一次,在末世的丧尸群中,见到一个熟人。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发酵,反出难以言说的滋味。

拉着唐凉夏手腕,原本走的好好的,君珩忽然察觉到,她顿住的脚步。

君珩停下来,问她:“怎么不走了?”

顺着她目光所示方向看去,那边只有正在游荡的十几只丧尸。

君珩猜测:“怎么?你是看见熟人了?”

它一抬手,那边十几只丧尸就向着他们走来,其中也包括这位门卫大爷。

“没什么。”唐凉夏不想在君珩面前,展现自己过多的情感。

而且在末世里,生离死别本就是最常见,最容易发生的事。

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跟楚娣一样,染上了多愁善感的毛病。

可是她拒绝并没有什么用,那些丧尸已经走到了他们俩面前。

丧尸们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更没有任何张牙舞爪的杀戮气。

面对君珩时,这些丧尸们好像有了思想,它们灰白的眼睛中依旧无光,却有着绝对的臣服。

“别臭着个脸。”君珩晃了晃她的手腕,问她:“哪个是你的熟人?”

“没有。”唐凉夏依旧嘴硬,死都不承认。

君珩已经摸透了,唐凉夏的性子。

只要是她主观意愿上不想说,那不管自己怎么问,都不会有答案。

但君珩有自己的办法,它闭上了眼睛,鼻尖耸动不断,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很快它就搜寻到目标,睁开了眼。

君珩朝着一只丧尸勾了勾手指,而那只走出来的丧尸,正是唐凉夏认识的那位门卫大爷。

它残缺的身体,颤巍巍移动过来,抬起头灰白色眼睛看向君珩,口中发出‘嘶嘶——’低吼的臣服。

君珩问她:“这就是你的熟人?”

唐凉夏依旧不想承认,却被君珩直接戳破。

君珩:“瞒着我没意义,虽然很微弱,但我还是嗅到了,在它身上沾染着,你的气息。”

君珩大方的说:“把它变回人类,我是做不到,但如果你想知道,它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我可以让你看见。”

唐凉夏摇摇头,她明白君珩是在为她考虑,但是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当初在跟这位门卫大爷分别时,唐凉夏就已经给了他,超出劳动所得很多的报酬,也嘱咐了他多储存些粮食,让他在农村老家好好生活。

如果当初他听了自己的话,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多了不敢说,至少活到现在,一点问题没有。

可既然门卫大爷没听,她的提醒也带到了,那再发生的这一切,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唐凉夏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圣母,在这末世只有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才能够活过去。

所以,她不会为一个,不听劝已经变成了丧尸的人,而且浪费时间难过。

可在君珩眼里,却不是这么认为,它甚至感觉唐凉夏,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才会这么情绪低落。

挥手驱散了,面前丧尸群,君珩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君珩:“人类啊,总是自视清高,总在彻底失去后,才会分外珍惜。”

君珩:“可一次次的别离,怎么都教不会他们,最应该的是要珍惜当下...”

“你是在内涵我吗?”唐凉夏不是傻,不会听不出。

君珩刚才说的,那些大道理,里面的意思是什么。

君珩无非就是误会了,自己真的很伤心难过,所以才会这样。

必要的误会,唐凉夏还是需要澄清一下。

她认真的告诉君珩:“我不会,我也没那么脆弱。”

君珩别过头去,舌尖鼓了鼓腮,它还听不明白,唐凉夏的意思。

她不就是想告诉自己,让它不要太自作多情,她没有那么脆弱。

这女人,真是软硬不吃,就像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走在死寂般的城市遗骸里,四处都是游荡的丧尸,这就是末世的常态。

他们来之间没了斗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君珩都想不通,自己是不是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明明好不容易,盼到唐凉夏闭上嘴巴,安静下来不再有她聒噪的话语,来烦吵自己。

可它心里竟然这么不舒服,甚至还想找点话题,跟唐凉夏聊天。

真是有病,肯定是被什么其他因素影响了,它君珩才不是这样的‘人’。

没走两步,君珩回想着今天,它跟唐凉夏的对话,忽然发现有个词,在它记忆中没有,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它问唐凉夏:“你刚刚,说的那个画大饼,是什么意思?”

唐凉夏被君珩这没头没尾一句话,搞的一头雾水。

唐凉夏:“什么画大饼?我有说过画大饼吗?”

不是在演,唐凉夏是真的不记得了。

君珩压住唐凉夏丝毫不在乎,他们之间对话的生气,提醒她。

君珩:“你刚才说,我是在给你画大饼。”

心里着急着去见怀鹤他们,君珩说的话,唐凉夏也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唐凉夏有些不耐烦,话都没过脑子:“画大饼就是,骗...”

咳咳咳——

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唐凉夏才意识到,自己在跟君珩说些什么。

幸好及时刹车,没让君珩再抓到什么话柄。

两人已经走到,庇护所所在山的山脚下,君珩面无表情,手轻拍在她的后背上。

君珩问她:“你刚刚要说,什么骗?”

都走到了这里,唐凉夏可不想节外生枝,才惹出什么其他,不必要出现的麻烦。

她随口扯了句谎:“我是说...”

唐凉夏考试的时候,脑子都没有转这么快过。

她忽然想到该怎么扯,一巴掌拍在君珩的肩上:“我...偏偏就要告诉你,画大饼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倒是说。”君珩没好气的回,看看她这么激动到底是什么原因。

唐凉夏问他:“君珩你说,大饼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君珩:“不就是你们人类,要吃的一种主食。”

“对!没错!”唐凉夏一拍手,肯定了它的回答:“那大饼是一种食物了,那画是什么意思?”

“画是什么意思?”君珩喃喃重复着:“画不就是画画的意思?”

唐凉夏再次肯定了它:“对呀没错啊!画就是画画的意思。”

君珩依旧面色没有任何波澜:“所以呢?”

唐凉夏再次反问它:“对啊,所以呢?画和大饼加起来是什么意思?”

“画一个大饼?”君珩十分不解,感觉这事那里不太对。

唐凉夏:“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忽然君珩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在问唐凉夏,怎么现在变成了,她在问自己了?

以为终于结束了,唐凉夏迫不及待,先要向山顶跑去。

可她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君珩再次抓了回来。

君珩扯着她的手腕:“唐凉夏,你玩我?”

“我哪有!”唐凉夏一口否认。

君珩:“我刚才问你,画大饼是什么意思。”

君珩:“你有告诉我答案吗?是不是都是我自己说的。”

“对啊!”唐凉夏依旧理直气壮:“我只是正确的引导,你又没有说错。”

唐凉夏:“那它字面意思,不就是画一个大饼吗。”

有一瞬间,君珩竟然差点又被,眼前这个女人唬住了,差点又一次相信了她的鬼话。

君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的,是字面意思吗?”

那玩意一听,就不像什么好话。

“你要听深层意思吗?”唐凉夏问它。

君珩:“废话。”

唐凉夏:“算了,别听了没啥意义。”

面对现在这种局面,唐凉夏也早就想到了计策,现在就等着君珩生气了上钩。

君珩抓着唐凉夏的手腕,歪手向上一抬。

生疼酸胀的感觉,不得不逼着唐凉夏踮起脚,关于折磨人这套,君珩还真是研究的十分透彻。

上钩了就好办了,经过唐凉夏这几次,惹恼君珩的经验。

她发现,只要君珩在生气的状态下,它本就不太高的智商,基本可以算得上清零。

唐凉夏拍着它的胳膊,这么下死手的抓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唐凉夏:“说说说...,我说,你先把我松开。”

被君珩松开后,唐凉夏一边揉着自己被扭到酸胀的手腕,一边识趣的跟它解释着‘画大饼’背后的含义。

唐凉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对你的一种厨艺期许。”

“什么意思?”君珩还真上钩了。

唐凉夏一板正经的骗着它,三句融成两句,快速解释着:“大饼嘛,是我最喜欢的主食。”

唐凉夏:“而画画呢,又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业余爱好。”

唐凉夏:“所以这两项加起来,就是我对你的一种美好期许,希望有一天,也能做出来,想世界名画里那种,秀色可餐的诱人大饼...”

调动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唐凉夏努力扮演出一副,追星人的花痴形象,看的方向却是山顶的庇护所。

“就这点破事。”君珩果然上钩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就做个饼而已,还用费这么多口舌,你果然是很啰嗦。”

君珩很自然,走到了唐凉夏面前,承受了她那充满‘花痴’感觉的目光。

不就是个饼,虽然它并不会做,但是学一学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现在的它心情大好,牵着唐凉夏的手腕,向着山顶庇护所走去。

庇护所所在的山,经过几十万丧尸的上山扫荡后,有的地方土地下面浇筑的水泥层,都踩踏到暴露出来。

上山的路,处处都显露出,一种被扫荡掠夺后的寂寥。

唐凉夏甚至都有些不敢认,这还真的是,曾经她那座庇护所吗?

那还在庇护所的怀鹤他们,现在又是一种什么境遇?

如果真的跟,之前她在梦境中见到的一样,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囚/禁了起来,最近君珩一直和她待在钟楼,他们在庇护所内,又要怎么生存。

各种疑问让唐凉夏心里胆颤,她少有的害怕了,这种害怕来的比她,濒临死亡时经历的恐惧,还要多得多。

唐凉夏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好似飞奔一样到了山顶。

曾经那座高大伟岸的二十米高围墙,早在几十万丧尸的撞击中,变成了一座废墟。

围墙的残骸见,夹杂着无数腐烂的丧尸尸体,漫天的恶臭笼罩在庇护所之上。

那架高空坠落后,机身已经严重变形的直升机,还位于庇护所院内的正当中。

坠落产生的撞击,让直升机砸进地面半米深度,斑斑血迹撒在上面,也不知道是来自庇护所众人,还是来自丧尸尸群。

唐凉夏被眼前景象惊呆,站在原地不动,反倒是君珩先问她。

君珩:“你不进去?”

看到自己精心建造的庇护所,这好近了她多少心血的庇护所。

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唐凉夏就气不打一处来,即使再隐忍,也忍不下心里那份狠。

唐凉夏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情绪:“你倒是会反客为主。”

这是她的庇护所,她当然要回去,她还要去看她的朋友们。

而且,唐凉夏还有个更大胆的事情要做。

她还要计划着,带着怀鹤他们一起逃离牧安。

可建立在这一切计划的前提,就是他们得先要回合。

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不让君珩看出任何破绽,唐凉夏推开了庇护所大门。

当初建造这座庇护所时,唐凉夏投入的钱可真是不少。

结果嘛,也是显而易见,不管是天灾,还几十万的丧尸攻击,庇护所都毫发未损。

幻境中,怀鹤他们是被关在了,庇护所的地下四层。

唐凉夏没有乱跑,也没有去问君珩,直奔着地下四层走去。

可是越靠近地下四层,那股丧尸身上的腐烂臭味,就越浓烈。

不知是因为跑得,还是因为紧张,唐凉夏的心脏,慌张得到似乎要跳出来。

终于到了地下四层,同伴们还没见到,唐凉夏倒是先看见了几个,游荡在庇护所内的丧尸。

庇护所内,竟然进来了丧尸!

唐凉夏从空间里拿出唐刀,挥起就要向着它们砍去。

谁知那护士模样的丧尸,反应和动作都是远超唐凉夏的灵敏。

这种程度...,至少也得是六到七级丧尸才能达到。

牧安竟敢这么快,就出现了这么高级别丧尸?

唐凉夏一个慌神的功夫,那只护士丧尸的头转向了她,灰白色眼睛盯了她几秒后。

那只护士丧尸,原地凌空跃起,向着唐凉夏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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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倒计时,花光一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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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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