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什么人?”林与问道。
林与虽然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神明气息,但她并未见过这几位神仙,因此只能分辨出有几人,以及他们的方位,却不知来者何人。
雪神闭眼感受着空气中交缠的气息,“有五人,分别是门神,瘟神,姻缘神,康神,还有禄神。”
“还好,区区五人,不算难对付。”林与随口应下。
其实如今九重天在她看来,除了天尊,就再没有第二个不好对付之人了。毕竟最难对付的那几位,都已经死在她手上了,剩下的神对她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阵阴风吹开,玄铁制的殿门撞击到墙面上发出刺耳巨响,林与抬眼朝着殿门看去,顷刻之间,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多了五道黑影。
林与不紧不慢起身,顺手拍了拍桌上趴着的雪神,示意他自己找地方躲起来,雪神扭头看到来人,一溜烟就跑到了大殿内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顺带将自己整个身体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俨然一副即怕死又想看热闹的模样,猫的视力在夜间格外清晰,因此即使在犄角旮旯里,他也能将整个局势尽收眼底。
林与没管雪神到哪躲藏,只是迎上大殿之中的五位不速之客,她弯唇,黑暗中,无人看清她眼底的杀意。
她幽幽道:“在此等候各位多时了,”
“你就是这裕国的新帝?”不知是谁开口了,这五人林与都不曾见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人,但反正他们今夜都是要死了,因此不管是谁开的口都不重要。
“我是。”林与回应。
“你放屁!你不是雨神吗?怎么会是凡间帝王?!”另一人语气毫不客气,且态度不善。
林与眨眨眼,“我不是。”
“呵,这九重天所有神仙我都认识,却唯独没见过你,本神没见过的神,唯有前几天飞升的那个雨神,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可以吗?”一下子就被锁定了身份,林与干脆也不装了,“是雨神就不能当皇帝了吗?”
有不少神仙飞升之前,作为凡人时就是某国帝王,这在九重天并不罕见。
九重天五步一太子,十步一皇帝,这再正常不过,但对于林与这样,飞升了还要回凡间当皇帝的,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见。
当神仙的,有野心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裕国这样的大国,虽不合礼法,但那五位都没说什么。
“识相的,劝你现在就把你那些圣旨给撤了,再说你是失心疯,故意构陷神明,写罪已诏,然后自裁谢罪吧!”
另一人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敢问你们是?”林与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思考着先杀哪一个。
“门神。”
“瘟神。”
那两人没有犹豫地报出了身份,几乎一唱一和,“你一个才飞升几日的小神,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哦——门神。”林与点点头,指向其中一人,“就是你与精怪勾结,哄骗百姓将你的画像贴在门外,表面镇宅,实为用画像招精怪入宅,吸食人气修炼是吧?”
“还有你,瘟神。不少地方实则无疫无灾,但你为了让信徒向你献上更多供奉,于是故意在水井中投入疫病,致使一城的人死于这场大疫。”
林与:“二十年前裕国那场蔓延全国的怪疫,也是你做的,对吧?”
倘若没有当年那场无药可救的大疫,傅温就不会执意要成神,奉天楼也不会应运而生,更不会短短二十年,将泱泱大国祸害成如此模样。
要说这一切的源头,那便是这位瘟神了。
门神和瘟神面上明显不悦,这些事情,白日的圣旨里都已经写过了,他们的罪证都已经张贴到附近十几城,不出两月,整个裕国的百姓都会知道这些,又何必当人面再说一遍?
这小小雨神,摆明了就是送上门找死。
林与仍旧没停,虽不知剩下三个谁是谁,她随便挨个指过去,“姻缘神,为一己私欲乱牵红线,造就孽缘,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也不是?”
“康神,以酿酒成神,无信徒主动为你献祭,于是你就在酒中种下因果,让饮酒之人不知不觉死于梦中,作为你的祭品。”
“最后一个,禄神,本该掌管天下薪酬,却中饱私囊,故意削减他人薪水,以此作为你的供奉,害得寒冬腊月,无数穷苦百姓冻死在大雪里。”
林与:“你们做恶事害死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有人坐不住了,“别跟她掰扯,我们今日就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我们九重天的规矩!”
此话一出,怒上心头的几人一齐朝着林与冲上来,各种颜色,章法的法力与神器将黑沉的大殿照的亮如白昼,也将他们的脸照清,几人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林与抬头看了眼漫天的法力,不紧不慢召出万灵剑,玄金色的万灵剑出现在她手中,她看都没看那些神仙一眼,朝着半空划过一剑,各式法力顿时烟消云散,就连渣滓都没剩。
空中的法力方才消散,林与面上带着笑,对着横行的五人又是一剑破去,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破空声,带起的剑气余韧朝着那五人半身荡去,几乎将众人拦腰斩断!
几人被剑气打飞,硬生生撞在后面的宫殿墙壁上,摔下来时,皆是捂着心口大口吐血。
万灵剑甚至没有碰到他们,只是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划过,仅是带起的空气就将他们的心脉全部斩断,腰际是模糊不清的血色。
光洁的地面上积攒了不少黑血,林与蹙眉,走近一个伤的最重的神仙,万灵抵上他的脖颈,冰凉的触觉激起对死亡的颤栗。
与之一样冰凉的,还有头顶的声音,“咽回去。”
剑尖刺破禄神的皮肉,林与眼都不眨,“你们的血弄脏了我的宫殿。”
“咽回去。”她又重复。
但是吐不吐血哪里是他们几人能决定的?心脉已断,他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血抑制不住地逆流到喉咙,呛血的窒息感逼的他们只能将血往外吐。
“哇——”一口鲜血吐到林与脚边,甚至有几滴血溅上她的裙边,林与很轻地“啧”了一声。
抬眼间,万灵剑穿透了禄神的喉咙,禄神睁大眼睛,双手握着剑身,血沫横飞。
很快,万灵剑就吞噬了禄神所有的血,将他的血灌入剑中,滋养剑中万灵。
见禄神真死了,旁边几人除去身上的疼痛,还几乎吓破了胆,养尊处优上百年,他们处处受敬仰,他们哪里想过神仙还会被人杀死?
林与冰冷的视线转到另一人身上,姻缘神想要去抓她的脚腕,却被林与嫌恶踢开,还没来得及等他说话,林与就一剑了结了他。
杀死一个神仙其实是很容易的,他们并非信徒眼中的那样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神仙追根究底也是人。
在一片哀嚎声中,林与一剑又一剑,挨个杀了所有人。
神明并不高贵,神也会害怕,神也会求饶,神比人更贪心。
四溅的血珠顺着剑身流淌,在划过剑尖滴到地上之前,全部被万灵吞噬,连同地上的几滩血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没有人来过这里,方才的屠杀也不曾有过。
等殿内血腥味散尽,雪神才从犄角旮旯里走出来。五个神仙的尸首还倒在地上,他们的毕生修为正慢慢消散,从身体里溢出,逐渐笼罩在大殿之中,随后被林与悉数收为已有。
吸收完这几位的毕生修为,林与收起万灵剑,雪神才靠近她。大猫在几具尸首前蹲下,再变回人形,蹲在一旁打量着他们。
雪神指了指那几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这宫里一个人可是都不剩。”
其实万灵剑除了吞噬血液以外,顺便也可以将尸首一道吞并了,被万灵吞掉的人会渐渐化作飞沙,譬如武神和月神,但林与如今并没有用万灵吞掉他们。
林与露出一抹笑看向雪神,“把他们扔到他们的神庙里去,顺便把罪状抄一份,贴他们身上再扔。”
雪神睁大了眼睛:“你不怕信徒炸锅啊?他们要是起义攻进皇城怎么办?这宫中如今可没有侍卫什么的,你总不能把慷慨激昂的老百姓杀了吧?”
看着自己的信仰死状凄惨,确实有可能会致使信徒暴怒,但林与并没有因此就回心转意,“别废话,扔。”
人总是会将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不断神化,赋予他们一些本不该有的价值,用自己贫瘠的想象力,为他们铸就一座海市蜃楼。
譬如天神,譬如修道。
但其实,倘若他们稍微靠近一些天神,就会发现神明也自顾不暇,神明与凡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神明比凡人更卑劣。
高位者用距离,为自己与常人之间打造一道窗花,隔雾观花,是看不清的,除非迷雾散尽。
幻梦被打碎,他们才会愿意从自己的幻想当中清醒过来,看看这真实的世界。
林与要做的就是这个,打破神与人之间的那层浓雾,她要所有人都明白,神与人没什么不同。
神不该因为他们是神而被人信仰。被信仰者,应当无关身份,无关外貌,无关世俗,唯有内心坚韧。
雪神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反驳林与,他知道林与既然这么做,就肯定有她的深意。
然而雪神拉着那几人的尸首,方才推开殿门,待看清殿外光景,他瞳孔一缩,迅速关门回到了殿内。
林与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雪神哆哆嗦嗦,“外面……外面又来了好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