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夫妇入宫
“圣上有旨,宣通政使李玄知,其妻裴氏即刻入宫,帝后亲设午宴召见,钦此!”
内侍声线清亮,态度诚恳,语气中带着对新晋权臣的十足敬重。
厅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虽然这次李玄知带裴清鸢为的是补当时他没有陪着回门的遗憾,但帝后共同召见夫妇二人入宫赴宴更是天恩浩荡。寻常臣子终生难遇,足以见得其圣眷浓厚,是极为长脸面的大事。
裴育亭连忙笑着对李玄知与裴清鸢温声道:
“既是圣上传召,不可耽搁。你二人速速入宫领旨赴宴,莫要误了时辰。说话做事都注意着些,莫要失了礼数。”
“兄长放心。”裴清鸢轻轻颔首,起身整理衣裙仪容。
李玄知起身告辞,礼数周全。
“仓促离去,还望大舅哥与嫂嫂见谅。改日我再陪清鸢回府,好好陪二位闲谈小聚。”
裴夫人笑着摆手,“我们都好,无需挂怀。你二人安心入宫便是,咱们相聚的日子还长着呢。”
二人不敢耽搁片刻,即刻随传召内侍登车入宫。
御驾前路开道,沿途宫卫尽数垂首行礼。一路畅行无阻,直抵皇城深处。
相较于宫外市井的烟火喧嚣,皇城之内处处肃穆静谧。青砖御道平整宽阔,层层殿宇错落恢宏。飞檐翘角映着正午盛阳,满目皆是皇家独有的庄严气派。
不多时,车驾停在凝晖殿外。
凝晖殿是帝后日常休憩,设宴闲谈的偏殿。
不似正殿那般森严冰冷,依山傍水而建。院前花木繁茂,锦鲤戏水。殿内通透敞亮,最适合举办小宴会。
引路内侍躬身抬手,态度恭谨。
“李大人,李夫人。陛下与皇后娘娘已在殿内等候,请二位入殿。”
李玄知微微颔首,侧身看向身侧的裴清鸢。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
“不必拘谨,从容应答即可。”
裴清鸢乖巧点头。
她虽甚少入宫面圣,可也是举止端方之人。
加之常年打理府邸上下,周旋于权贵内眷之间,进退分寸早已烂熟于心。
她轻轻整理了一遍衣衫裙摆,确保发髻端正,衣饰规整,一举一动间得体端庄。
二人并肩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暖香袅袅,是御用的沉水清香,淡雅绵长。
明黄帷幔垂落整齐,精工雕绘的桌椅案几一尘不染。正中长案摆满了当季珍馐与精致御点还有鲜果琼浆。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御用珍品。
帝王端坐主位,一身常服替代了龙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眉眼温和,少了几分君臣疏离,多了几分常人平易。
他单手轻搭案沿,目光落在入殿的二人身上,眼底带着真切的赏识与满意。
皇后端坐在皇帝身边,一身龙凤呈祥软缎宫装。妆容华贵雅致,中宫的端庄雍容尽数彰显。
她眉眼温婉,神色柔和,不见半分高高在上的矜贵。明明也没比李玄知夫妇俩年长几岁,反倒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的温和笑意。
二人行至殿中正中,齐齐屈膝。
“臣李玄知,臣妇裴氏。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帝王抬手轻扬,语气温煦从容。
“今日非朝堂议事,无需拘守严苛君臣大礼。你夫妇二人近前落座,今日便是家常小宴,随心闲谈便可。”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二人应声起身,依宫中礼制紧挨着坐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待二人坐定,皇后率先开口,目光温柔地落于裴清鸢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笑意愈发真切。
“早就听宫中旧人与世家命妇频频提及你,说李家主母贤良淑德,品性端方。将偌大一个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后院妾室和睦,下人安分,从无半分是非纷争。今日亲眼得见,果然气度清雅,端庄大方,比传闻中更显通透。”
裴清鸢闻言,从容起身行礼,谦逊得体。
“娘娘过誉了,臣妇愧不敢当。不过是恪守妇人本分,打理家事,约束下人。守好家风,安稳内宅而已。夫君身负朝堂重任,心系社稷民生。臣妇唯一能做的,便是摒除府中琐碎纷扰,让他可以全心报国,无后顾之忧。”
她没有刻意邀功,亦没有故作谦卑推脱,坦荡真诚。
帝王闻言抚掌浅笑,连连点头赞许。
“说得好!摒除内扰,安稳后方,便是最大的功劳。朕执掌天下,深知朝堂臣工最难得的便是‘后顾无忧’四字。多少朝臣才华卓绝,抱负满满。却屡屡被后院纷争和家宅琐事牵绊。分心内耗,难成大事。”
他目光转向李玄知,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与认可。
“玄知年少奇才,行事果断,布局深远。能半年平定金陵百年沉疴,绝非侥幸。而你能毫无牵绊,放手在外破局兴业,你妻裴氏居功至伟。”
李玄知起身躬身应答,语气诚恳。
“陛下谬赞。臣一心履职,家中诸事皆是内子悉心操持。若无清鸢稳守家宅,体谅臣之难处。臣断然无法专心外事,不敢妄谈功绩。”
他不独占功劳,坦然将内宅之功归于妻子。既显夫妻情深,亦显君子胸襟,让一旁静静聆听的皇后愈发满意。
皇后轻笑开口,缓缓接话。
“陛下常与本宫提及,朝堂年轻臣工众多,可唯独玄知最是让人心安。不贪浮躁,不慕虚名。藏锋守拙,稳中求进。遇事沉得住气,布局看得长远。”
“先前金陵流言漫天,朝野上下半数官员都在观望嘲讽。说你沉溺风月,荒废正事。唯有陛下笃定你绝非池中之物,今日看来,陛下果然慧眼识人。”
一番话,不止夸赞了李玄知,顺手还将皇帝哄得更为愉悦。
李玄知垂眸谦逊应答,“臣年少资历浅,侥幸得陛下信任,得朝堂包容。先前放任流言传播,实则是为了麻痹地方残余势力与朝堂观望之人。此乃臣的算计,不敢欺瞒陛下,亦不敢自诩聪慧。”
他坦然承认自己刻意自污,坦荡向帝后交底。
这份赤诚通透,远比刻意隐瞒更得帝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