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赏
果然如李玄知所猜想的一样，皇帝眼底笑意更浓，语气愈发温和亲近。
“你能坦诚直言，便足见忠心纯粹。朕知你素来公私分明，金陵吏治肃清、漕运贯通、财税充盈，如今已然成为更加稳固的国库根基。这份功绩，当朝无人能及。”
一番话，彻底肯定了李玄知的朝堂地位。是皇帝发自内心的认可，分量远超任何封赏。
皇后看着裴清鸢，再度温声细语闲谈。
“清鸢，玄知奔波国事，害的你们夫妇二人聚少离多。你独自守着府邸，打理上下诸事，必定辛苦。”
“听闻先前金陵流言最盛之时，满京城人人揣测非议，唯独你稳居府中，不信流言也不生猜忌。这份心性气度，寻常世家女子万万不及。”
裴清鸢微微垂眸，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笑意，从容应答。
“回娘娘，臣妇深知他心性自持，行事有度。他素来心怀社稷，严于律己。绝非沉溺风月，荒废本心之人。臣妇信他品行，也相信流言止于智者，自然不会被市井虚谈扰了心神。”
皇后由衷赞叹，“娶妻当娶贤，玄知得你为妻，是他一生之幸，亦是朝堂之幸。”
君臣四人闲谈融洽，帝王不问严苛政务，只问金陵风土人情与民生百态。
皇后不谈宫廷规矩，只聊内宅持家与夫妻相处之道。
“玄知立社稷大功，安稳金陵，充盈国库。裴氏贤德持家，稳固后方。你夫妇二人一外一内，相辅相成，皆是有功于朝堂，有益于社稷。今日家宴，朕当重重嘉奖，以励贤臣，以彰贤德。”
话音落下，一众端着赏赐的宫人有序入殿。
朱红漆盘层层叠叠，覆盖明黄锦布。盘中珍宝琳琅满目，件件皆是宫廷上品与世间珍稀之物。
莹润通透的和田暖玉，流光璀璨的南海明珠，上等御用绫罗锦缎，珍稀滋补的百年药材。
外加御用点心、贡茶、名酒，摆满整整两排案几。
皇后起身亲自清点赏赐，温声逐一叙来。
“御用云锦百匹，流云软缎五十匹，尽数取自江南织造局。”
“南海夜明珠十颗，和田玉佩四件。百年人参与天山雪莲等珍稀滋补药材若干。”
“另有良田百亩，京郊商铺五间，尽数赏赐李夫人。归裴氏私产，任由裴氏支配打理。”
每一项赏赐，皆是实打实的厚恩。既有彰显尊贵的珍宝，亦有永续增收的产业。诚意满满，分量极重。
裴清鸢闻言，再次起身屈膝，行大礼谢恩。语声真挚恳切：
“臣妇叩谢陛下，叩谢皇后娘娘隆恩！圣恩浩荡，臣妇受之有愧。往后余生，臣妇必坚守本心，勤俭持家。严守家风，和睦内宅。始终辅佐夫君忠君爱民，绝不辜负陛下与娘娘的厚爱期许。”
皇帝抬手示意她起身，再度追加圣恩：
“朕另有一道诰命加封。念你贤良淑德，持家有功。安稳臣心，裨益社稷。特封裴氏为三品诰命淑人，享朝廷命妇规制礼遇。可自由出入宫廷，时常入宫伴皇后闲谈侍奉，无需另行报备请旨。”
这一道圣恩，远超所有珍宝良田的价值。
大雍规制，寻常朝臣正妻，若无特殊功绩加持，终身难得诰命。
三品淑人诰命，足以让裴清鸢受世人敬重。
即便日后李玄知再登高位，这份贤德诰命，亦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无上荣光，而非依附权臣的附属尊荣。
更何况自由入宫，常伴中宫的特权，是无数世家命妇毕生渴求却不得的殊荣。
裴清鸢心头微震，深知这份恩典的厚重，再度郑重跪拜行礼，虔诚恭敬。
“臣妇叩谢圣恩！定当恪守本分，一生温婉持家，辅佐贤臣，永报陛下与皇后娘娘的知遇厚爱。”
李玄知亦躬身谢恩，沉稳真挚。
“臣夫妇二人，感念陛下隆恩。此后必愈加谨言慎行，鞠躬尽瘁。外尽臣子忠君之责，内守家庭和睦之风。以毕生心力报效朝廷，安定民生。”
“快快起身落座吧。”帝王笑意温和，“今日只叙家常，不议公务，你二人且安心用膳。”
二人依言起身落座，宫人适时上前布菜斟酒。
席间，帝王兴致颇佳，又细细询问了金陵百姓如今的生计与漕运整改后的利弊，包括地方吏治的细微变化。
李玄知据实而谈，不夸大功绩，不隐瞒细微隐患。字字句句皆是踏实务实的治国之策，无半分虚浮空话。
皇后则起身走下来，拉着裴清鸢轻声闲谈。细细询问她日常起居与府中作息，叮嘱她切莫太过操劳，要多顾惜自身身子。
又宽慰她后院和睦最是难得，让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适当放权，也能安心享福。
裴清鸢一一温顺应答，温柔通透，分寸得当，愈发让皇后心生喜爱。
“晚些时候，本宫让人给你送一壶温情酒过去。太医院妇科圣手亲自配置的，求子最是灵验。”
裴清鸢的脸唰一下红到脖子根儿，整个人都害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一躲。
皇后看她这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果然，还是新婚夫妻最好玩儿。
想想也是，两个人虽然成婚半年，但真正面对面交谈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五日。
凝晖殿家宴落幕，李玄知夫妇二人带着装了几大马车的赏赐出了宫。
马车上，裴清鸢抬手轻轻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方才席间应答从容得体，此刻眼底才浮出一丝浅浅的疲惫，低声道：
“今日圣恩太过厚重，倒是出乎我意料。”
李玄知侧目看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与笃定。
“陛下与皇后娘娘素来赏罚分明。你持家有度，让我无半分内忧牵绊，得以全心扑在朝堂与民生之上。这份功劳，本就当得起这份诰命。”
裴清鸢温婉一笑，“我不过做了分内之事。倒是夫君，圣眷越盛，朝堂目光便越聚焦。往后行事，务必要更加谨慎才好。”
她身居内宅，却知晓朝堂人心，深知盛极必衰，宠极招妒的道理。
如今李玄知越发权势滔天，又得帝后亲口盛赞，厚赏加封，早已成了满朝文武的眼中焦点。
艳羡之下，必然藏着无尽嫉恨与算计。
李玄知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却依旧温声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