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风光回府
“树大招风是必然，可身居朝堂，从来不是避风头就能安稳度日的。唯有站稳脚跟，握稳权柄，方能无惧风雨。放心吧，我必然护得住你，护得住咱们的家。”
登车落座，马车平稳驶离皇城。
车辇之内静谧安稳，裴清鸢靠着窗边，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
“方才席间，皇后娘娘特意问及府中后院情形，细致询问了付妹妹的起居。想来，宫中亦是怕夫君后院纷乱，牵扯朝堂声名。”
李玄知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能在宫中坐稳皇后之位的人，果然不是寻常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明明府中如今有一妻三妾，偏偏皇后只问了付小小一人。
这是想要告诉他关于付小小的身份，皇帝皇后二人都知情。还是在提醒，有关于他在金陵做的那些事，根本就瞒不住？
李玄知暗暗思考，越发谨慎起来，对皇帝的提防又上了一个高度。
宠臣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手上权势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的情况下。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留后手才行，用全副身家去赌皇帝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才是蠢人做出来的事。
自古帝王多薄情，连身边朝夕相伴多年的女人和亲生骨肉都能眼皮不眨一下的说丢就丢，一个朝臣而已，被替换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李玄知笑着握了握裴清鸢的手，有关付小小最初是京中权贵为了算计他，想要谋害他特意派的杀手这事儿，还是不要让裴清鸢知道的好。
一来裴清鸢的胆子并不怎么大，二来也是担心裴清鸢若是知道付小小最初是奔着自己的性命去的，她会不待见付小小。
若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裴清鸢再想法子弄死弄残付小小失败，反而容易被反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柔弱妇人，哪里能是常年刀剑上舔血混日子的对手？
李玄知缓了缓心神，笑着安抚裴清鸢。
“一定是皇后娘娘担心我让你受委屈，怕我在金陵时和付小小走得太近，影响了咱们夫妻俩的感情。”
裴清鸢面上不显，笑着点头。实际上心里止不住犯嘀咕，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能在刚及笄便做了太子妃，还能在当上皇后三个月内就架空太后，哪里是随随便便闲聊的性子？
怕不是其中有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或是皇后想要借着自己的口，说一些皇帝不方便说，但自己方便传达给李玄知知晓的事。
罢了，自家夫君聪慧得很，有些话只要说给他听了就好，总归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李玄知见裴清鸢这样子，就知道自家这媳妇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于是，李玄知伸手揉了揉裴清鸢的头，叹息一声又道：
“皇后娘娘是体恤我，亦是提点我。朝堂臣工最忌色令智昏，后院不宁。我将小小带回府中，看似是添了一房侍妾，实则是给朝野，给宫中一个信号——”
“我并非不近人情的冷血权臣，也绝不会耽于私情，乱了规矩。”
“我懂。”裴清鸢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我会约束府中众人安分守己，绝不让后院生出半分是非。也绝不会做出落人口实的事，连累夫君在朝堂上的声望。”
李玄知看着她通透大度的模样，心底暖意流淌。
“有你在，我素来放心。”
一路闲谈安稳，不多时，车马稳稳驶回李府。
裴府那边早就传来消息，众人都知道了李玄知带着裴清鸢入了宫。
这会儿腹中管家早早候在门前，见车马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老夫人张氏午休已醒，听闻看门小厮来报儿子儿媳回来了，连忙让人将二人请至自己的院子。
张氏端坐主位，眉眼间满是关切，不等二人开口，便连忙问道：
“听闻宫中传召，帝后亲设家宴召见你们？可是朝堂又有什么临时要叮嘱你去办的事？又要去哪里？”
她久居京中，深知宫宴召见看似荣宠，实则最是考验人。稍有不慎，便是祸端。又想着李玄知这么久以来都没在京城住过几日，生怕皇帝又大手一挥不知道又要把她儿子派到哪里去，故而满心忐忑。
裴清鸢上前半步，柔声细语。
“母亲放心，是好事呢。陛下与皇后娘娘体恤夫君此行去金陵劳苦，特设家宴接风。闲谈家常，嘉奖功绩，并无半分苛责。”
说着，她将宫中赏赐清单放在自家婆母面前，还将诰命封赏一事缓缓道来。
“东西都在后面的马车里，这会儿咱们府上的下人想必正在往院子里搬，准备登记造册入库。”
张氏越听眼底越亮，紧绷的心弦彻底一松。脸上浮现满满的欣慰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圣恩浩荡！”
她转头看向李玄知，语气依旧带着长辈的叮嘱，却少了昨日的忧心絮叨，多了几分底气。
“你能得陛下如此信任重用，是你的机缘和福分。切记，恩宠愈重，初心愈要守稳。不可骄矜自满，更不可目中无人。”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李玄知恭谨应声。
张氏又看向裴清鸢，眼底满是疼爱。
“清鸢，你得了三品诰命，是你自身贤德所得，也是我李家的荣光。往后你在京中命妇圈子里，也有体面身份了。不必处处谦逊退让，该有的尊荣，尽数受得起。”
裴清鸢温声应道：“儿媳知晓，多谢母亲提点。”
一家人又闲谈片刻，说了些家常琐碎的小事。
待张氏兴致渐歇，回到内室歇息后，夫妇俩才相伴着一同离开。
顾盼儿、柳韵柔与付小小三人齐齐前来裴清鸢的主院问安，无一人多言打探宫中之事，更无一人觊觎封赏荣宠。
裴清鸢很满意，李玄知同样觉得舒心。
对于如此乖巧懂事的妾室，裴清鸢大手一挥，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三人。
李玄知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裴清鸢执掌后院，规矩森严却宽厚待人。恩威并施，处事公允，方能让偌大后院和睦安宁。
“你们都退下歇息吧，无需在此候着。”李玄知淡淡开口。
三人齐齐屈膝行礼，轻声告退。
步履轻柔，井然有序，片刻间便散去，主院重归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