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后宫之中各有各的算计
晚风轻拂，吹动檐下宫灯。光影摇曳，映得湄汐眼底眸光幽深。
她立于廊下，抬手轻轻理鬓。声音压得极轻，软糯的南疆腔调里，没了人前的恭顺，只剩冷静的算计。
“今日朝堂，我等顺势示弱，总算保下南疆体面，未被大雍君臣忌惮。可漠北桀骜，西域张扬，东瀛隐忍。和他们的贵女们同时入宫，行动上自然不会有多方便。稍有不慎，就会因着她们的缘故，害得我们南疆沦为最先被舍弃的牺牲品。”
身侧一名南疆女子微微颔首，眉目带着几分谨慎。
“姐姐所言极是。漠北女子性情刚烈，必定急于争宠立功，为部族谋取边境权益。西域诸女明艳张扬，能歌善舞，最是容易博取圣心。虽说东瀛二人沉默寡言，看似无害，反倒给我一种她们最是凶险的感觉。”
湄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浅笑，颇为赞许的瞧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女人。
“不错，但我南疆立足之本从不是争一时风头，而是稳长久人心。大雍帝王沉稳睿智，深谙权术。最厌张狂浮躁，刻意邀宠之人。也最喜温顺安分，懂事识趣之人。”
“而且你们别忘了，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打交道时间最长的可不是那位陛下。”
“我们只需守好本分，藏起锋芒。不争不抢，不攀附，不生事端。让皇后娘娘对咱们放松警惕，就能让帝王和整个朝堂觉得咱们不足为虑。”
“待到来日那几方势力相互倾轧，破绽百出之时，便是我们坐收渔利之日。”
其余四女纷纷颔首，眼底疑虑与愁苦尽数散去。
与这边的沉静蛰伏截然不同，漠北女子的院子里充斥着桀骜之气。
漠北女子自幼生长于草原长风烈马之间，天性坦荡刚烈，不耐隐忍，也最厌中原弯弯绕绕的权谋算计。
白日殿前，她们身姿挺拔，英气飒然。纵使落败受制，依旧不肯折骨谄媚。此刻独处庭院，更是难掩心底郁气与野心。
为首的漠北王族郡主乌兰，身姿高挑挺拔，眉眼锐利深邃，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傲骨。
她褪去礼朝劲装，换上轻便锦袍。却依旧腰背笔直，气场凛冽，无半点宫闱女子的柔媚扭捏。
乌兰负手立在院中，抬眸望向沉沉夜空，语气粗粝直白，满是不甘。
“我漠北进贡良马裘皮，恪守藩礼，所求不过边境安稳，通商自由。却被那李玄知三言两语驳回，连皇帝也处处设防，寸权不让！”
身旁一名漠北贵女攥紧掌心，眼底满是愤懑。
“中原文臣最是虚伪，满口规矩道义，实则处处压制藩邦。那李玄知手段凌厉，一日掌权，我漠北便一日无出头之机。”
“还有那太子，看似温和，实则油盐不进。这大雍从上到下的反应，真是让人害怕。”
“怕他作甚！”乌兰冷嗤一声，眉眼桀骜不减。“我等入宫，不是来苟活求安的，是来为部族谋生路，把丢失的三城讨回，顺便再拓拓疆域的！”
“南疆女子太过怯懦，只懂依附讨好。东瀛女子太过阴诡，只会暗中藏拙。只有我漠北儿女行事坦荡。”
“来日若得圣宠便直言，为草原争取通商权限与边境沃土。若不得宠，也绝不委曲求全，刻意谄媚。”
“与其蛰伏观望，不如主动出手。纵然落败，也远胜碌碌无为之人，更不能受制于人。”
而繁花锦簇的宫殿内，西域六女围坐廊下。明艳风华洒满庭院，眼底却尽是精明算计。
西域楼兰、回纥、高昌三国抱团共生，利益捆绑。送入宫中的六名女子，亦是彼此呼应，同心共谋。
她们生得明艳夺目，顾盼生辉。兼具中原雅致与异域风情，最擅长以风姿媚态取悦君上，搅动氛围。
为首的楼兰女子绮罗，眉眼明艳流转，一笑便自带魅惑气韵。
她指尖轻捻一枚花瓣，语声慵懒婉转。
“今日殿上，我们三国抱团献礼。声势最盛，珍宝最繁，却依旧没能撬动大雍规制。可见明面声势再大，终究不如暗中布局稳妥。”
一名回纥女子浅浅笑道：“姐姐说得是。南疆太软，漠北太刚，二者皆有不妥之处。太软则易被忽视，太刚则易被打压。”
绮罗轻笑点头，眼底算计愈发清晰。
“没错。大雍帝王身居高位，阅尽朝堂肃杀与民生百态，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宫中规矩森严，不管是宫妃还是宫女侍从都是一板一眼的人。想来身边最缺能带来鲜活趣味的人。”
“我们无需硬碰硬，无需直言诉求。只需日日精心献艺，步步浸润圣心即可。”
“待帝王对我们心生偏爱，放下戒备，再徐徐吹起枕边之风，为西域求取通商便利与边关红利。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不愁大雍规制不松，不愁诸国大局不变。”
六女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三方势力，三种心境，三种布局。唯独最僻静且距离冷宫最近的宫殿内死寂无声。
这里住着东瀛送入宫中的两名士族女子，千代与雪奈。
夜深人静，二人终于褪去人前的温顺假面。
千代端坐窗下，一盏孤灯映着她清冷狭长的眼眸，无半分女子柔态，只剩刺骨的冷静。
她身姿端正笔直，双手置于膝上。语声极低极沉，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争宠牟利，枕边吹风，终究是细枝末节，动摇不了大雍国本。”
身侧的雪奈垂首静坐，闻言微微抬眼，眸光澄澈冰冷。
“其余诸国的目光止于通商与边境小利，格局太过狭隘。唯有我东瀛，谋的是长远大局。我们更应该做好分内之事，位母国谋利，而不是真的和那群女人一样在后宫争宠抢破头。”
“没错，越是卑微透明，越容易藏于暗处。避开所有人的戒备，窥探更多的消息和机密之事。”
此刻的御书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皇帝端坐龙案之前，手中捏着内侍连夜呈上的四方美人居住宫殿的密报。字字细看，句句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