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圣眷又重了几分
“前后夹击!东瀛水师已是笼中之鸟!”
李玄知立于舰首,声音沉冷,传遍海面。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唯死路一条!”
正面,大雍主力依然猛攻不止。
侧翼,大雍战船穿礁突入。
前后夹击下,东瀛水师腹背受敌,船阵大乱。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与浪涛声,交织成一片。
小早川隆眼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拔刀嘶吼。
“东瀛男儿宁死不降!随我杀出去!”
他驱船拼死突围,可前后夹击之下,哪里还有半分缝隙?
一艘大雍战船直撞而来,撞角狠狠刺入其船腹。舰身巨震,甲板之上,大雍将士如潮水般涌上。
小早川隆力战不敌,被数名大雍将士合力拿下,押上主舰。
战至日暮,鬼礁屿内海火光渐熄。
东瀛水师主力百余艘战船,或焚毁沉没,或尽数投降。
海面之上,漂浮着无数残骸断桅,浓烟经久不散。
李玄知立于舰首,望着这片归于沉寂的海面。良久,缓缓开口:
“东瀛水师主力尽数歼灭。海疆之患,自此平定。”
“收兵,班师回京!”
数日后,捷报传回京城,呈至御前。
皇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李爱卿文武兼备,此番远征鬼礁屿,一举歼灭东瀛水师主力。海疆平定,此乃不世之功!”
太子亦笑道,“父皇,老师此战先破暗桩,再歼前锋,今又捣毁鬼礁屿老巢。东瀛水师,可谓全军覆没。自此往后,海疆当可长治久安。”
帝王目光深远,缓缓道:
“海疆虽定,可东瀛经此一役未必甘心。李爱卿归来后,朝中当早作绸缪,防其卷土重来。”
“传旨,李爱卿班师回京之日,朕当亲迎于城门之外,以彰其功。”
……
李玄知班师回京的消息,如一阵风,吹遍了京华的大街小巷。
这日清晨,城门内外已是人头攒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旁,争相一睹这位一直在创造奇迹的权臣。
号角长鸣,马蹄声如雷。
李玄知一介文臣接连打胜仗,此刻身着一身玄甲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缓缓行入城门。
他身后押解着东瀛俘虏的将士和满载战利品的辎重车队。
沿途百姓纷纷跪伏行礼,高呼之声此起彼伏。
城门外早已搭起彩棚,皇帝身着常服立于棚下,身后跟着太子与文武百官。
李玄知策马行近,皇帝亲自步下台阶迎上前去。
天子亲迎,这是何等隆恩!
李玄知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李玄知叩见陛下!海疆既定,臣特来复命!”
“李爱卿快快请起。”
皇帝亲手扶起他,目光落在他风霜满面的脸上,语带感慨。
“此番远征鬼礁屿,一举歼灭东瀛水师主力。平定海疆,实乃不世之功,朕特来迎你。”
“臣不敢当。”李玄知垂首。
“海疆平定,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和将士用命。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好一个尽本分!”皇帝朗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李爱卿,你此番劳苦功高。朕已命人备下庆功宴,为你洗尘。”
满朝文武,纷纷上前道贺,场面热闹非常。
在这热闹之下,却有几道目光暗暗交错,眼底藏着说不清的阴鸷。
人群之后,几名身着绯袍的官员,悄然退到一旁。
为首一人正是内阁被李玄知明里暗里打压过的官员,他望着皇帝亲迎李玄知的那一幕,眼底掠过一抹阴沉的光。
“李玄知此战,风头太盛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几名官员道,“他先是整顿内阁,扫了咱们的颜面。如今又平了海疆,圣眷更隆。再这样下去,朝中哪里还有咱们立足之地?”
“大人,”一名官员低声道,“李玄知手握大权又得圣心,咱们硬碰硬,怕是不妥。”
“硬碰自然不妥。”他冷笑一声,心道又不是傻子,多少人栽在李玄知手中了,同样的坑他怎么可能再踩一遍?
眸底掠过一抹算计,“可盛极必衰。他如今风头越盛,便越是容易招人忌惮。咱们只需耐心等着,等着他功高震主。”
“朝堂之上,从来都是爬得越高,摔得越重。等他没有任何可以为国谋价值的那天,必然是陛下亲自下旨赐死的一日。”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李玄知被众人簇拥着,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暗中将满殿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内阁那几个干活儿不积极的人,眼底的阴鸷自然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心知此番立功归来圣眷虽隆,却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这朝堂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可他不惧。
只要陛下信他,太子信他,那些藏在暗处的蛇鼠终究翻不出什么浪来。
宴罢,李玄知辞别皇帝与太子,离宫回府。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李玄知一身常服站在府门前,望着门楣上那盏熟悉的灯笼,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出征这许多时日,最念的便是这方寸之间的灯火。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灯笼站在门内。
裴清鸢一身素净家常衣裳,鬓发轻挽,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柔软的光,轻声唤道。“夫君回来了。”
只这一句,便让李玄知周身的疲惫尽数卸下。
“回来了。”他应道,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让你久等了。”
“不久。”裴清鸢摇头,眼底带着笑。
“我知你此去是为国事。你平安归来便好。”
两人并肩走进府中,一路穿过回廊。
廊下,一个小小的人儿正被乳母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归来的父亲。
正是安儿。
李玄知见状,脚步微顿,眸底浮起一抹柔软的光。
他上前轻轻从乳母手中接过安儿,小家伙伸出小手,去抓他颌下短短的胡茬。嘴里咿咿呀呀,笑得眉眼弯弯。
“安儿长了不少。”
李玄知低声笑道,抱着孩子,望向裴清鸢。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裴清鸢摇头,含笑道:
“家里有我在,你放心便是。倒是你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的才叫人心疼。”